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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 【琴瑟何时谐】(27-40)作者:大马士革羊【字数:4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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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何时谐】(27-40)
作者:大马士革羊

    27 红丸

  江从芝躺在他的臂弯里,任他的手捋着她的头发。
  因为吃了红丸,晕乎乎地就连水都忘了叫。
  她正准备起身,却对上了陈由诗的眼睛:“我叫个水。”
  陈由诗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再抱一会儿。”
  “盖上被子吧?”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瞅着他,出了身汗,如今着实有点凉。
  陈由诗应了,两人钻进了被窝,就这么搂着也不说话。
  红丸这东西是由日本研发出来的,用生鸦片里提取出的吗啡加上糖精制成。
  他们烟草商竞争多年,除了和别国的竞争,还得和本地的竞争,绝大多数本地烟土的利润都到了当地政府或是军阀手中。
  如今这日本厂商研制出来还未见世的红丸,倒是个不错的品目。
  陈由诗皱着眉头,思量着如何定价和推广,怀里的人儿却有点微微发抖起来。
  陈由诗吓了一跳赶紧查看,却看她出了一层细汗,嘴唇有点苍白,神色也有点恍惚。
  他轻拍了拍她的脸:“从芝小姐?从芝?”见她不怎么应答他着实慌了一下,提高了些声音:“从芝!睁开眼,看着我!”
  江从芝虽然头晕,但是听力是没问题的。
  她听他急急出声,声音十分恳切但是有几个字发音极不标准,她竟有点想发笑,如果有力气的话,她应该会大笑出声的。
  她依言睁眼看他,蓝晃晃的一双眼睛就在她面前左右飘着,她知道是那红丸的作用,只是没想到后坐力这么猛,要让她吃第二次是决计不可能的,索性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卖个惨。
  她眉头锁了起来:“陈先生…我好难受…”
  陈由诗吓得急忙起身,料想是她身量小,平日又不抽大烟这些才反应这么大。他端了水过来递给她:“许是一次量吃的太多了,快多喝些水。”
  江从芝也没有那般难受,只是头晕的很,心里还觉得恶心,许是量对她来说真的多了。
  陈由诗有些抱歉,颇有点像他逼她吃下去的,殊不知他严肃时的语气确实不容置疑。
  因为惭愧,他还吩咐了叫了些清淡的吃食和洗澡的热水。
  江从芝靠在床头,喝了水确实好了许多。
  她心里微微叹气,王庭介绍来的人果然就是来折磨她的。
  不过这陈由诗倒不像王庭那般无理,知她不舒服还给她端了水,长得也比王庭好到不知哪里去。
  他见江从芝好些,也舒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可以专门给女人做个量少一点的丸子。
  如今好一点的烟膏要卖到二十元一两,这丸子怎么说也能定在十元上下。
  “周日我与日本厂商见面,你与我一同去吧?”陈由诗拿着她的发丝缠着指尖玩耍,心里对红丸的事已经有了计量。
  女人的头发顺滑地像缎子一样,一不小心就会从指缝间滑走,一来二去间抓住她的发尾倒成了一件趣事。
  “出局的话要给妈妈递条子的。”江从芝解释道,猜想他是不知道这些其中门道。
  陈由诗果真皱了皱眉,真麻烦。
  他本来想改了主意叫了私娼去,但生意场上还是带个有点名头的明娼好些,况且这江从芝长得清贵大气,床上又猛浪,实在可人。
  “我一会儿就去找她说。”
  江从芝此时头脑清醒一点,心思也活络起来,想着周六的宴,开口问道:“春满阁两日后有个大宴,如果…陈先生有空的话,我给你留个位置?”唐俊生如今一点音讯也无,沈照和也进不了春满阁的门了,也许她也只能指着王庭和陈由诗来,想罢又加了句:“我也可以书信一封请王书记长前来。”
  江从芝想着既然王庭为陈由诗做了担保来春满阁,二人应该关系不差,却不料陈由诗说:“我与王庭的关系并不亲近,这些你也别和外人讲。”
  她愣了愣,答应了下来,思考着他们的关系。
  “周六我应该没事,会过来看看的。”
  听到这话江从芝自然是开心的笑了,她们这种倌人要是没有客来压场子,那可是会被笑掉大牙的。
  他能过来就好,春满阁总会法子让他甘愿砸钱。
  见江从芝神色间渐渐清明,他也没有长留的意思,走之前又是一番道歉,倒弄得江从芝有点不好意思了。
  等他走后江从芝就收到了周天的局票,倒是个办事利落的男人。
  江从芝接下来的两天竟是出奇的闲,她这一闲下来就忍不住不去想唐俊生。
  她甚至去了信,可就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她气不过之余隐隐有点担心了,觉得一声不吭就跑不是他的性子。
  唐俊生这两天是苦不堪言,被禁足了不说,还得和白玉一个屋子里睡觉,她睡觉极不老实,一会儿又蹭蹭他的背,一会儿又扒拉他的腰,唐俊生也是个有性欲的男人,早上起来,下面总会涨得老高。
  以他之前对白玉的厌恶,如今相处地平安无事便是好的了,哪会真的对她动手动脚?
  是以,好几次白玉醒来都看到唐俊生打了地铺睡在了地板上。
  白玉觉得可笑的同时又觉得有点生气,唐俊生凭什么这般讨厌她?
  虽然她对唐俊生没什么感觉,可白玉是见过唐俊生如何对江从芝的,如今他竟连她的床都不肯沾。
  白玉很讨厌这种他把她自尊碾到土里的感觉,之前因偷看过他欢爱而产生的一点点小九九这几天都被磨得灰飞烟灭了,大事小事都要与他作对一番,看他吃瘪心情便会好些,可第二天早上见他又在地上睡又是一阵气,周而复始,倒算是消磨时间的趣味了。
  唐俊生出门不得,听赵妈说何叔出了门,要一周后才回来,现在想要给江从芝递信是不可能的了。
  唐俊生觉得这比蹲监狱还难受,偏偏家里不仅有个白玉,白兆东也在这住了好几天了。
  每每吃饭甚是严肃,就算偶尔聊一两句要不是关于白玉和他的事,要不是关于他的职位,一顿饭吃下来让他颇有点如坐针毡。
  就这么数着日子到了周六,唐俊生靠在花园里的小椅上看着不远处的银杏树,手指尖把玩着一颗已经搓捏皱了的青色小果,正是那日和江从芝在银杏树下他摘的槲寄生的果,也不知芝芝这会儿有没有在想他?
  应该是没有的,这会儿正当午时,她应该在准备上台的事宜了吧。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打断了他的思考,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白色蕾丝旗袍的白玉。
  唐俊生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衣服上停顿片刻,又挪开目光。
  白玉不客气地坐在他旁边,也看着满院秋色:“唐少爷真是个情种,可惜了。”
  唐俊生抬眼看她,知她这几日有意针对自己,面色不善地问:“你要说什么?”
  白玉心里气不顺,也想让他气,挑眉幸灾乐祸地说:“你的好姐儿怕是要做人家咯。”若是哪位客人打动了姐儿的芳心,是可以付一大笔价钱和这个倌人做人家的,倌人门前还会挂个小牌子,俨然是临时夫妻的感觉。
  唐俊生一听就惊地坐起了身:“什么意思?和谁?”
  白玉见他急了,心里高兴了些,头转了过去偏就不和他说话。
  唐俊生摸准了她的性子,他表现地越急她就越不会告诉他,于是他身子向后一靠,满不在意的说:“白小姐不用编这些来诓我。”
  白玉见他不信,转过头来挑眉说:“George Berman知道吗?他最近点她点的可多了。你不信,一问便知。”
  那个美国的烟草商?唐俊生是不愿相信的,可她说得言之凿凿,心里犹疑,上下打量她一眼:“信口胡诌的本事倒是见长不少。”
  白玉也不傻,知道他是不愿相信,嘴角微勾嘲讽地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等你禁足解了再出去,她早就去别人那投怀送抱了。”她站起身,拨弄了一下肩上的头发,又补了两句:“呀,今日好像正好是春满阁办宴呢,听说伯曼先生也去。父亲还在,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吧。”说罢扬了扬下巴,轻蔑地朝他皱了皱鼻子。
  看着他黑成锅底的脸,白玉觉得心里一口恶气出了出来,转过头拍拍屁股大摇大摆地走了,像是打了场胜仗。

第28章 办宴

  重新修葺过后的春满阁可谓是令人耳目一新,扯去了扎眼的红布红台,白色的绒布台面配着台下原木色的低矮围栏,之前的桌椅也尽数换成了扇形的丝绒沙发和大理石台面的小桌,一桌能坐五六人之多。
  因为又足够的层高,大厅显得十分阔气,有数十张座位,这一片座位后又有一片高脚凳和五六张高高的小圆桌。
  正是下午四点,春满阁门前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因为听说这次办宴有免费站票,皆由抽签所得。
  院里的娘姨和龟奴都忙得不可开交,倌人们倒是闲了下来。绛生坐在江从芝旁边,作为春满阁的红倌儿是不会刚开始就上场的。
  “鹦哥儿,今日要唱什么?”江从芝歪歪头看着绛生,男子本就生的好,如今妆面粉白,黛青色的柳眉和勾勒出来的凤眼显得整个人妩媚多姿。
  绛生摆弄着桌上的头饰说:“醉杨妃。”
  经典的妓院曲目,她笑了笑不接话,出神地看着他手指拨弄上面的珠子。绛生是个心思细腻的,见她这模样叹了声气:“有心事?”
  江从芝摇摇头,可绛生一直盯着她看,她只好无奈说:“左右就是那些事。”
  绛生笑她:“看你整张小脸都垮到下巴下面了,还不是大事?”
  江从芝摸了摸脸,笑着瞪他一眼。
  “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绛生也不再逗她,又转身回去摆弄他的头饰,“你要是先上了心,那受苦的自然是你了。”虽然表面上他的男客不多,但多是隐姓埋名的军官或是老板。
  江从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叹了口气笑问:“你也喜新厌旧吗?”
  绛生好笑地白她一眼:“芝姐儿,做我们这行的,唯有银子拿在手里瓷实。”
  两人谈话间外面的龟奴已经开始唱了。“赵金华赵老板到!”这龟奴声音通透,前院后院都传了个遍,江从芝知道,是已经开始进人了。
  春满阁里有十八名女倌和六名男倌,加上马上到岁数的四个像树兰一般大的讨人,一共二十人都要表演,有些身价低的客人少的倌人就排在一起,像芝姐儿明姐儿或者鹦哥儿这样的都是一人有个节目的。
  江从芝听着外面龟奴一阵阵地唱,手心不由地有点出汗,她是怕没人来的。
  王庭压根她就没指望了,沈照和已经被春满阁除了名,杨姓军官还不是她的熟客,陈先生才与她拉了一次铺。
  她心里焦急,鼻头忽地有点发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都怪唐俊生说什么一定会来害她盼着,早知如此她不上台便是。
  “芝姐儿今日穿得好生漂亮呀!”说话的是明姐儿,她今日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的旗袍,头发高高挽起,深红色的嘴唇衬得她整个人气场十足。
  “鹦哥儿花旦扮相比女子都要好看,今日是唱什么?”
  江从芝今日穿了一身初唐黄罗银泥裙,一身单丝红地帔子,一头乌发束成堕马髻。
  真真是令人眼前一亮,可扮相自是没有绛生那般打眼。
  明姐儿一手搭在江从芝身上,一手去拨弄鹦哥儿的头饰,与鹦哥儿聊了起来。
  聊了几句却发现江从芝心不在焉,从镜子里一看,美人单手托着腮正怔怔出奇。
  绛生给她使了个颜色,嘴里做了一个口型:“男人。”
  明姐儿心下了然,她与她走得近,她自然知道是因为谁。“今日外面那么多人,你信不信你站上去就能拉两个客过来?”
  她拉了明姐儿的手,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但她实在没有甚打趣的心思。“我刚刚听龟奴唱了,你的光头老板到了,你不出去迎迎吗?”
  明姐儿摇摇头:“迎他做甚?让他等着。”
  此间外面又是一阵喧闹,应是免费站票的开了一波奖了。
  明姐儿见她还是不太开心,便拉了个椅子凑过来,与绛生说话,江从芝不怎么搭话,也就在旁边听着凑个趣,听得久了倒是转移了注意力,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阴沉了。
  有些节目已经开始了,能听见前台的唱跳之音,也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声音,还有龟奴唱的客人赏钱。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乔治伯曼先生— 陈老板到!”江从芝瞬间直起了上身,鼻头又有点发红了,她是真的没想到他竟能过来。
  江从芝穿过人群跑过去挑起帘子偷看一眼,只见男人穿着一身白西装被安排在第一排中间偏右的位置。
  “芝姐儿芝姐儿!”几个家生的小女娃跑来江从芝身边,一个摸摸她的裙子一个摸摸她的衫子,一边说“真漂亮啊,芝姐儿今天要弹什么?”
  江从芝无奈转身对她们嘘了一声:“轻点声,想要贵人们都听见你们讲话吗?”
  两个女娃捂了嘴,但还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江从芝失笑:“你们谁去帮我送一盘瓜果给前排那位先生,我就告诉谁。”
  两个女娃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对视笑了,促狭地看着她:“是芝姐儿的洋老板吗?”
  另一个急忙说:“我去我去!”话毕一溜烟的就跑了。
  李知音这会儿也有了空到后台查看,见到江从芝拉了她到一边叫她宽心:“陈先生来了。”
  江从芝点点头:“我知道。”
  李知音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还在想唐俊生,叹了口气说:“我让云端去了趟白家,回来的龟奴说开门的是个婆子…”
  “然后呢?”
  看着她疑惑又略带急切的眼神,李知音说:“说别再来打扰姑爷和太太。”
  江从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好像微微有点犯酸,那股子酸就在她内脏里揉着,竟开始搅得五脏六腑都不是滋味起来。
  开门的应该是赵妈,赵妈一向不喜她,也许就是这样说说而已呢?
  不对,唐俊生岳父回来了,是因为白大帅的原因,才留在家里扮演好女婿的角色吧?
  也许他这时已经谋了好差事,还和白玉同床共枕财色双收了,也就落得她一人这般伤心。
  想到这,心底的那股委屈直冲冲地就往鼻头冒,生生掉了几颗眼泪出来。
  李知音大惊,直呼不好:“你都要上台了怎么还哭起来了,不就是个男人嘛,男人多的是了!”她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江从芝更觉得委屈了,枉她还以为他是良人,没想到就是个负心汉。
  李知音劝道:“唐俊生是个毛头小子,家里有些钱就罢了,如今还要仰着他岳丈鼻息,哪比得上陈先生自己做老板的?做人要先为自己考虑。”李知音语重心长,一般妓院老鸨可不是这样的,可她之前也是做姐儿出身,知道其中不易。
  江从芝自然是知道其中道理的,她揉了揉胸口:“我知道的,妈妈去忙吧,我自个儿顺顺劲儿。”
  春满阁的倌人们虽然分不同的档次,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有拿手的活儿傍身的,有的能唱有的会跳,倒是博了许多满堂喝彩。
  就连树兰也上去和其他的讨人露了脸小跳了一曲,也算是告知大家春满阁会有新的清倌儿了。
  “芝姐儿,你马上要上了。”有一个龟奴跑过来告诉她,没等她答话,又急匆匆去找其他人了。
  在这世事都追求新派的年代,她穿了一身唐代服饰来演奏琵琶就颇有点不讨喜的嫌疑。
  只听那龟奴报了一通江从芝的名字,从台后就走出一个抱着五弦直项琵琶的窈窕女子,女人穿着唐式的黄罗裙,白色的透明小衫和绛红色的帔子。
  陈由诗靠在沙发椅上吃着瓜果,因为来的人数众多,他和另外一个浅褐色头发的洋人同坐,几句聊天之后才发现那人也是做生意的,一来二去竟相聊甚欢。
  这厢听见江从芝上了台,目光也就转了过去,一看过去就挪不开眼了,这扮相真是新奇好看极了,小腰一扭,颇有几分弱柳扶风之姿。
  江从芝并未往他这里看,微微向台下众人颔首就坐下了。
  她先是拨弄了两下琴弦调音,琵琶声铮铮悦耳,引得不少人直了身子。
  霓裳羽衣曲是唐玄宗所着,开元二十八年,杨玉环初次在华清池觐见时,唐玄宗还曾演奏此曲。
  只见她横抱着琵琶,素手一翻,琴音如秋水一般从指尖流出,节奏舒缓散漫,那些本来直着身子的也渐渐靠在了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散序过后调子逐渐轻快起来,飘逸有度,轻盈美妙,就在众人都沉浸在一片美好的祥和中时,忽然琴音直转,繁音急结,乐音铿锵,若是有舞女在此,应当是好一副裙摆飞扬的场景。
  那调子从急急的扫弦又渐渐慢了下来,结束在一个长音上,余味悠然绵荡。
  这霓裳羽衣曲多是由多种丝竹乐器一同演奏而成,通常还有衣着华丽的舞女在旁跳舞,像江从芝这样敢一人用琵琶演奏此曲的倒是不多。
  观众似是都回过了神,从高脚凳那处当先传来一声叫好:“好!我雷某苦心钻研琴术数年,如今竟在这烟柳之地听到了天上人间!”雷某?
  当下有人就开始窃窃私语:“是前朝的那个有名的宫廷乐师?” 紧接着一片热烈的鼓掌和叫好声传来。
  江从芝在台上淡淡一笑,天上人间?
  她自己都听得出来自己弹琴时候的戾气。
  这时只听龟奴唱了一声“乔治伯曼-- 陈先生, 赏五十元!”,她挑了挑眉,含笑朝他行了个礼。
  绕开了围栏下台走了两步过去,贴着他耳边说:“我还以为陈先生不会来了。”
  今日周六,就算他不在这,也就是和三五好友去酒吧喝喝酒听听曲儿。
  何况早就答应了她的事,陈由诗怎么可能不做到?
  他摸了摸她的发髻,笑笑说:“我不是无信之人。”这种丝竹之乐他不常听的,如今听她弹来倒是有几分韵味。
  就在这空场几分钟的时间内,有些人早已经议论起江从芝来了,说她琵琶弹得如何精妙,竟连前朝乐师都竖了大拇指。
  江从芝心底微嘲,哪里来的宫廷乐师,不过是李知音安排的托儿罢了。
  她虽是对唐俊生不来颇有怨念,但是自己身边就是个大金主,只好收了心神陪着他看接下来的节目。
  陈由诗和一旁的金发男子倒是聊得畅快,甚至还交换了名片。
  时间渐渐过去,不知不觉已到了饭点,李知音给每一桌都送了一小碟凉拌藕片,每个主客还送了一杯小酒。
  不得不说这招真是妙极了,有了前菜开胃,少不了有客人继续点些热炒,那香味飘在空中,就连陈由诗这个平时对菜品挑剔的都点了些来吃。
  转眼就到了最后一个剧目了,台上绛生和几个角儿正演着《醉杨妃》这一改良昆曲,唱腔曼妙,姿色动人。
  醉杨妃这一剧目之所以在妓院这么出名,就是因为其中多半是写贵妃酒入愁肠,于是春情顿炽,与高、裴二力士忘其所以,作种种醉态及求欢猥亵状。
  可其中的“啣杯”、“下腰”、“卧鱼”等表演及醉前酒后的各种身段步法是没有基本功不能胜任的。
  绛生本就是男生女相,黛色的眼尾一挑,更是袅袅娜娜。
  一群人吃吃喝喝,宴席过后自然少不得要留宿的客人。
  有些来了好几个客人的倌人还要陪笑在客人之间周旋,江从芝今日倒是没有这个烦恼,只顾着陈由诗便是。
  有些客人也见到是乔治伯曼,少不得上来打招呼想攀谈一番,见了一旁的江从芝亦是好一番夸赞。
  陈由诗没有办住局的意思,逗留一二也就回去了。

第29章 谈判

  春满阁自办宴后风头更甚了,甚至还有人将这长三堂子与书寓相较。
  绛生和从芝的名头更响了些,甚至在周日的花边报上还能看见两人的报道。
  “若无妙指,终不能发。”江从芝靠在座椅上一手拿着报纸一手端着酒杯,轻轻念出了声,随即她轻哧一声,将报纸丢开了,这些报纸上写的都是些惯会人云亦云的东西。
  她十分肯定,如果那日李知音安排的雷某若是说她弹得不好,这些报纸上一定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芝姐儿,今日出局穿什么?”高姨边整理床铺边问她。
  江从芝把酒杯底的一点酒都一饮而尽:“穿个……”她停下来想了想,陈由诗那样的人,该是喜欢怎样的装束呢?
  谈生意,该不能穿的太花哨。
  “穿个大气一点的吧。”
  高姨挑了一件黑丝绒质地的收腰洋裙,拿起来问她主意。
  江从芝想了想摇摇头,指了指旁边一套银白色的印花袄裙:“穿这套,再帮我挑个大围巾和皮带出来。”
  陈由诗正坐在吧台上喝着啤酒,他穿了身灰色的立领风衣。周日晚上的这个餐厅,正是人多的时候,他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到了。
  “伯曼先生?”旁边有个金色头发的男人认出了他,上前打了招呼。
  陈由诗转过头去,眼熟得很,但脑子里却什么印象。
  那人呀了一声继续说:“我们上次在居酒屋见过的。”见陈由诗没反应,那人又补了一句:“雷蒙,和高老板一块的。”
  陈由诗恍若反应过来了似的,举了举酒杯:“许久不见。”
  雷蒙高兴地笑了笑,能被大老板记住是件荣幸的事情,于是开始和他套近乎起来:“早听说先生搬去了法租界,没想到又在公共租界见着您了。”
  陈由诗点点头:“这家餐厅比较对我胃口。”两人寒暄之间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披肩的卷发女人,一身银白印花袄裙,外罩一件驼色格子羊绒围巾,围巾宽大,用一条宽大的黑皮带系在腰上,显得十分雅致。
  江从芝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吧台的蓝眼睛男人,她理了理头发走过去:“陈先生。”
  陈由诗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的打扮,对她兴趣又浓几分:“到了?”
  还未等江从芝说话,雷蒙倒是一眼认出了她来:“呀,你是那个春满阁的小柳娘吧?”江从芝愣了愣,瞅瞅这个金发男子又看看陈由诗。
  那金发男子见她犹豫,加重了语气万分确定说:“一定是了,我记得今早看报纸看过你弹琵琶,久仰久仰!”
  唐朝有个著名的善琵琶的官妓就叫柳娘,估计是报社那些人寻着了名头给她。
  这金发男子竟说什么‘从报纸上看过她弹琵琶’,江从芝没憋住笑,嘴角抿起。
  陈由诗把她往身边拉了下,对面前的男子说:“我等的人到了,还有事就先走了。”
  那雷蒙点头哈腰地让了路,为自己与乔治伯曼有短暂交谈而感到开心。
  “刚刚那个人…”江从芝被他牵着往楼上走,吧台人算有点多,可越往上走人就越少。
  “不认识,应是以前见过面。”两个人穿过人群,陈由诗也放开了她的手。
  几次接触下来,江从芝也大概摸清了他的性子,他不需要她自作主张地去做其他事情,只需要安静在他身边呆着,有要求他自会吩咐。
  包间门外站着服侍的女佣,见陈先生来了两人急忙上来开门扶椅接外套。
  他要会面的人还没来,四人座的桌子,对面两只椅子空空。
  那两个女佣给他们满上茶退了下去。陈由诗转头问她:“今日来得还顺利?”
  江从芝点点头,乖顺地在他旁边坐着一言不发。
  “一会儿藤田先生问你什么便答什么,其他的不用多说话。”陈由诗侧头对她说。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打开了,门前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有点谢顶,身材瘦削,一双细而长的眼睛上架着一副无边的方形眼镜。
  他身后跟着一个绾发女子,女人穿了一身淡绿色的及膝裙装,也是细长的眉眼。
  “藤田先生。”陈由诗站起来微微颔首,江从芝也跟着站起身来。
  藤田和他握了手:“陈老板,久仰久仰。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没有,我们也刚到不久。”
  话语间几人纷纷落座,藤田才开始介绍起旁边的女人:“这是木子小姐。”
  陈由诗点点头算作打过了招呼,拍了拍江从芝的手说:“这是江小姐。”
  藤田看了她两眼,深觉她有点眼熟,不过他们此次会面是有正事要谈,女人大可先放在一边。
  这家餐馆是公共租界里有名的粤菜馆,先是给四人上了一人份小盅的白果猪肚鸡汤,上了四个小碟的凉菜。
  “陈先生既然今天来了,那就是对货还满意了?”藤田喝了一口汤,扶了扶眼镜说。
  陈由诗向后靠了靠嗯了一声,摩挲了一下茶杯肚,想了想说:“我谈生意一向不喜欢绕弯子,藤田先生说个数吧。”
  藤田哈哈一笑:“一公斤六百银元。”
  陈由诗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六百银元,清末最贵的一箱鸦片也只要四百银元,藤田的漫天要价实在让他脸色有点不好看。
  藤田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叹了口气:“陈先生,并不是我要价高。生鸦片里也就只有百分之十的吗啡,成本也不少。况且日本方已经在东北开始销售红丸了,只不过南边还未出现红丸,售出去什么价格也是您定不是?”
  “大概五颗重一两,一公斤也就是大概一百六十颗,接近四银元一颗的进货价,藤田先生觉得我会答应?”他盯着藤田,随后又笑了笑说:“这红丸也就大概持续三四个小时之久,况且女子吃下也不好受,这只有男性买家的红丸如果真像藤田先生今日出的报价这样高,那接下来我们还是别谈了,今日就当我请客吃了个饭罢。”说罢他伸了伸手,五指并拢指了指桌上的小菜,大有谈不拢就别谈了的架势。
  藤田心里是有点急的,这批货是他用了日本方提供的原料做出来的多的,自然是能卖多少钱卖多少钱了:“陈先生说女子吃下不好受是什么意思?”
  陈由诗看了看江从芝:“对女子来说量太多了,从芝,你来说说。”
  江从芝颔首,想了想然后说:“头十分的晕,身上一直发抖出冷汗,然后就是感觉到心里恶心,想吐。那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不敢碰这个东西了。”江从芝心知他是想把价格压低,于是就能有多难受就往多难受的说。
  他很满意她的识时务,嘴角微微勾了勾,朝藤田说:“藤田先生既然没有直接联系我而是找了王家来,说明日本人看你看得紧吧?”
  藤田愣了一愣,只听陈由诗又说:“你这些红丸我可要可不要,不瞒你说,在东北红丸刚出来的时候我就买了送回美国了,如今也已经开始批量生产,运到上海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
  藤田没等他说完,眉头皱了起来,这陈由诗自己若是可以做出来,那来找他做什么?他显然动怒了:“陈先生,你耍我呢?”
  陈由诗低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你这批货是用谁的原料做出来的,你知我知。你想赚个快钱,我也能提早霸占南边的市场,何不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呢?”
  藤田心里有点发怵,这陈由诗既然猜到了他的这批货是偷了日本方的原料做出来的,那也相当于他手里握了他的把柄了,只不过他现在未挑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藤田深吸了两口气,陈由诗倒是也不急,一时间谁也没开口说话。
  江从芝学着对面木子小姐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桌上的汤,十分佩服起陈由诗起来,三两句话就抓住了藤田的要害。
  这谈生意时毋庸置疑的架势,倒是能解释为何他在床上也这般了。
  她胡思乱想着,只听藤田开口问:“陈先生说个价吧。”
  “三百。”陈由诗想也没想,脱口说。
  “三百?!”藤田叫出了声,这个人竟然直接给他砍了一半!可他看陈由诗眼里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者让步的意思,他心里又琢磨起来。
  “藤田先生的这批货有多少,我要多少,全款一次付清。当然了,如果藤田先生觉得我报价太低,大可以去找别的烟草商谈。这批货的来源也请藤田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陈由诗对他温和一笑,点点头后竟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小菜开始吃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见他咀嚼脆笋的声音。
  藤田听着他的咀嚼声,脑门突突直跳。
  报纸上关于陈由诗的报道,除了那篇介绍他是美国烟草商的头条,其余的寥寥无几。
  今日第一次见面谈判,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这陈由诗猜到了他的货源问题,如果生意没谈成,他还真不敢肯定陈由诗会不会给他背后使绊子。
  良久,藤田呼出一口气,换上了一脸笑容:“行,既然陈先生这样说了,那我也乐意做这笔生意。我这有二十公斤的货,到时候我还是联系王老板取货。”

第30章 女婿的发小

  见藤田松了口,陈由诗脸上漾起一抹笑,举了举茶杯:“合作愉快。”江从芝偷偷瞄他一眼,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得逞的狐狸。
  生意谈成了几人自然是有了心思吃饭,女佣给几人换了热汤,上了主菜。
  木子小姐是个不怎么说话的,倒是江从芝应了要求小唱了一曲。
  时间倒是过得快,转眼几人都光了盘。
  “我可算想起来了,江小姐就是早上报纸里写的那个琵琶小柳娘吧?”藤田看着江从芝恍然大悟的说。
  江从芝不喜欢这个名字,之前她遇上李知音的时候都没有要花名,如今竟被人硬生生安上一个。
  她颔首说:“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我的琵琶哪有那么精妙绝伦。”
  藤田觉得她在谦虚,再看她粉白小脸上一张漂亮的眼睛,又十分羡慕起陈由诗来了,这种能上报纸的女人,可不好搞啊。
  陈由诗很受用这个眼神,直接拉过了江从芝的手把玩。
  四人吃席吃到了晚上九点才作罢,藤田与木子先回去了,陈由诗倒是不急,又点了甜点,吃完了才慢吞吞地和江从芝往外走。
  刚出门不久,过道上遇上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陈由诗见来人,恭敬地颔首问候了一声:“白先生。”江从芝在他身边也低了低头。
  白兆东向他点点头:“陈先生也来这里吃饭?好巧。”
  陈由诗不想让他知道他刚刚在谈生意,搂过了江从芝笑着说:“是啊,带从芝来我喜欢的餐厅吃个饭。如今租界里的餐厅质量真是越来越良莠不齐了。”
  白兆东看了看他怀里的女人,女人一头披肩卷发,明眸皓齿,驼色的围巾罩住了上半身的袄裙,十分的风情万种。
  他听见这个名字眯了眯眼睛:“江从芝?”江从芝不记得见过这个男人,难道又是在报纸见过她的吗,这倒是奇了,这是第一个读了她不叫她小柳娘的人。
  她展起一抹笑,正想开口说话,却忽然听对面的男人说:“就是苏南江家的那个二女儿吧?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她大脑有瞬间的发懵,这个男人与江家什么关系?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陈由诗眼神在两人间打了个转:“原来是熟人?”
  白兆东哈哈一笑:“不算不算,只不过我那女婿与她一同长大,经常照拂她一二罢了。如今她跟了陈先生,也是好事。”
  江从芝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就算她再傻也猜到了眼前的人的身份。这个就是唐俊生的岳父、白玉的父亲白都统。
  等等,什么叫与她一同长大?
  唐俊生与她一同长大?
  她想起了第一次和唐俊生打茶围偷活儿时,他说过他是苏南来的。
  忽然她记起以前还在苏南时候,似乎是有一个玩得很要好的隔壁家的玩伴。
  对,是这样的,有一个唇红齿白的男生,比她大一些,经常和她一起偷跑出去玩。
  她心里有点钝痛,唐俊生从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和他一起长大的?
  她想找他问个清楚,可是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俊生了。
  他看过她大户小姐时候的模样,却也看过她做妓女浪荡的模样,这让她有一种脱光了被羞辱的感觉,也是生平第一次讨厌起了自己是个姐儿这个事实。
  江从芝不知道是怎么走到餐厅外面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陈由诗已经在她旁边点了烟抽了起来,那打火机的盖子在他手指尖翻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江从芝回过神来,她还和陈由诗在一起呢,于是开口叫道:“陈先生。”
  陈由诗听见了她声音里压抑的颤抖,心里有点不悦,吸了口烟问:“是唐俊生?”
  江从芝喉咙有点堵,点了点头,尽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她现在不能让陈由诗对她没了兴趣。
  陈由诗捕捉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深深吸了口烟,对她说:“过来吻我。”
  江从芝压下心中郁郁,走上前踮起脚在他嘴上亲了一口,随即扯开一抹笑。
  陈由诗觉得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扔了烟头抓了她的手上了车后座。
  车里宽敞,陈由诗把她压在车座上对司机吩咐说:“去春满阁。”话毕,找准了她的嘴就亲了下去。
  他极具有侵略性地撬开她的牙齿,肆意吸吮着她的舌头和嘴唇,他不喜欢她想唐俊生的那副模样,更不喜欢她在他身边想别的男人。
  江从芝知道依照他的智商定是看出了她对唐俊生的不一样,现在这样就是他不高兴了,她也只能极力迎合着他的进攻。
  陈由诗心里的不悦逐渐被性欲取代了,她刚刚在他身边表现出来的心不在焉成功地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陈由诗一手护着她的后颈,一手摸着她的腿,从小腿一路向上摸到了大腿根。
  江从芝惊得向后退了一步,司机就在前座,她刚被唐俊生是她青梅竹马的事唤起了些卑微的自尊心,现在更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叫得骚浪。
  “陈…陈先生…”女人乞求的声音丝毫没有让他停手的意思,他的手灵活地穿过她腿间的衬裤玩弄着她的软肉,他的手活了得,江从芝十分怕在车上又被他弄喷了水,急急求道:“陈先生,我们等等好不好…”
  陈由诗微微阖了下眼睛,手下动作却更快了些,大有想让她喷射在裙子上的打算。
  “陈先生,晚上回去弄好不好… 现在时间不够陈先生。”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他手下微微停了一下,却并没有停止,反而是越快地拨弄起她的花蒂来,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其中的淫水渍渍。
  她知道是他在惩罚她,可身下实在欢快,就算她紧咬着嘴唇也不能避免呻吟从唇缝中泄出。
  陈由诗看她泪眼晶晶,心里越发烦躁,手上也更快了一下,不一会儿身下的女人娇娇叫了两声,身体一挺双腿一夹就丢了身子,再看她裙子上面,已经印了一小块水渍。
  陈由诗目光深深,他手指过处一片温暖湿润,他现在就想插进去。
  可还没等他解腰带,一阵低低的抽泣声传来,让他动作顿了顿。
  “陈先生何必在外人面前弄我,我虽然是个姐儿,也是有面皮的。”陈由诗把她脸掰过来看,那白腻的脸蛋上不知何时挂了两条泪痕,眼睛和鼻头都是通红一片。
  他心里越发有点不是滋味,也不知是因为那唐俊生,还是因为她表现得这般不愿。
  他有点冷了脸,坐起了身子掏出口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
  江从芝看了看他的侧脸,他的唇紧抿着,他很不高兴。
  江从芝低了低头,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服:“陈先生…我…脸皮薄。”
  陈由诗不买账,偏过头看她一眼:“在船夫面前脸皮就不薄了?”
  江从芝被他这么冷冷地一看,头皮有点发麻。
  他知道她和唐俊生在船上的事情?
  她殊不知唐俊生因她的缘故花名在外,外人都在说白家女婿和窑姐儿在船上白日浪荡,这些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陈由诗听过也不奇怪,再加上他猜她与唐俊生关系匪浅,怎能不知船上的就是她?
  江从芝有点后怕起来,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再也不来她这了,支支吾吾两声说:“司机就在我们前面…”
  他冷笑一声,只听江从芝又说:“等回了春满阁,我才能好好服侍先生,陈先生别生气了嘛。”她故意放软了调子求他,他脸色倒是真好了一些。

第31章 他的信

  寮口嫂今日放学放得晚,树兰正往江从芝的房间走,远远就看见高姨守在门口,她三两步跑跳着过去,还没走进就听见了里面激烈的肉体碰撞的声音,她耳朵红了红,睁大眼睛问:“高姨,谁在里面呢?”
  “伯曼先生。”
  树兰心里有点怅然,忽然觉得怀里的信沉甸甸的。
  高姨见她出神,问道:“咋的啦?妈妈不是让你们今天下了学就过去,你还在这作么子?”
  树兰呀了一声,急忙转头就跑。
  李知音和她和另外三个讨人说了要挂清倌牌子的事情,她竟一下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她急急跑过去推门而入,李知音正在桌前看着账本,两个讨人坐在一边,树兰呼了一声气,倒是没来太晚。
  李知音微微皱眉:“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去看过芝姐儿了?”
  树兰点点头:“伯曼先生在里面。”
  李知音面色稍愉,江从芝一向是个有手段的,虽然沈照和和唐俊生都没了,可勾到了这个客人,以后哪还用愁?
  李知音不禁有点沾沾自喜地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种有钱的洋老板可没有时间走他们堂子里的这一套,不如先送上了床。
  她看了看树兰,女孩子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是也清秀可人,也不知道江从芝的本事她学到多少?
  江从芝此时正背对着他被压在床上,任由陈由诗抓着她的后腰使劲抽插。
  她心知他不仅因为唐俊生恼了,还因为她在车上不顺着他恼了。
  她一只手扒开了点她的屁股,露出一点粉色的软肉。
  陈由诗看得眼神一深,俯下身来贴着她的耳朵,他短短的卷发扫在她的脸上和耳廓上,痒痒的。陈由诗的声音低沉:“这会儿脸皮不薄了?”
  “我错了陈先生…”她抬起了点屁股以此迎合他,他正好一撞撞到她花心深处,惹得她颤叫一声。
  陈由诗觉得刚刚那个姿势好极了,扯了枕头就垫高了她的屁股。
  江从芝回头看他,只见勾起嘴角斜斜一笑,晃了晃沾满她水儿的男根:“屁股撅好了,我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
  她哪敢,可再也不敢了,就算想也一定不能让他发现了。
  没等她想完,那男根又一次没入那两团软肉里,发出叽咕一声响,随即陈由诗就和上了发条似的用力顶了进去,速度极快又深,每一次都碰到花核。
  她脑子忽然一片空白,下体传来一阵阵的酥麻不给她时间想任何事。
  他很满意她的颤叫和她下体的反应,开口问她:“我是谁?”
  江从芝脑子有一瞬间的迟钝,陈由诗用手轻轻掐住她的脖子,又问了一次:“我是谁?”
  “陈…陈先生啊…”她边叫着,边吐出几个字来。
  陈由诗亲了亲她的后颈,复又加快了速度,直听江从芝在身下叫喊:“陈先生不行了陈先生… 插太深了…” 这娇娇叫唤他这会哪听得?
  复又抽拽数十下一泄如柱。
  江从芝趴在床上,他趴在她身上,身下的穴儿吐着沫儿,倒是真干了个鸾凤颠狂。
  今夜因为陈由诗的原因,她丝毫没有想唐俊生了,夜里倒是做了个美梦,醒来时陈由诗已经不见了。
  树兰紧赶慢赶,终究是在她上学前赶去了江从芝房里把信给了她。
  江从芝手里拿着信怔怔看着她:“你说谁来的信?”
  树兰以为她是高兴坏了,捂着嘴儿小声重复一遍:“唐少爷!”可她却看到了她脸上的一丝犹豫,树兰愣了愣,难道是因为伯曼先生?
  “芝姐儿怎么不高兴?”
  江从芝抬起了头看了看她,小姑娘歪着头,未经情事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江从芝又低头看了看信封,犹豫一二还是拆开来了。
  唐俊生写得一手好字,字体漂亮俊秀,和他的人一样。
  先是说了对她的思念,又是说了他岳父回来被禁足的事,还提到了已经有眉目的职位,最后复又是道歉又是承诺她不出一周他就会来见她。
  她极快的看完了一整篇,多日来的委屈得到了解答,但是预想中的开心没有到来,心里更堵得慌了。
  树兰皱着眉,惊讶于她的反应:“芝姐儿,你怎么不高兴?”
  她烦闷地抠着指尖,想起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他就问出了“怎就做了姐儿”这番话。
  唐俊生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她的吧… 亏她那会儿还义正严辞,如今知道了唐俊生与她一同长大,她竟捡起那可笑的自尊心了。
  江从芝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甚至连着也有点讨厌唐俊生起来了,心里别捏极了。
  树兰见她把信放在一边,就自顾自地念了出来:“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江从芝反应过来,抢走她眼皮子下的信,折好放回信封。
  树兰见她这模样不禁笑了笑:“我还以为芝姐儿不在乎唐少爷了,原来还是在乎的。”
  江从芝将信收好,叹口气问她:“你怎么还不去上学?不怕寮口嫂骂你呢?”
  树兰呀了一声急忙转身跑了。
  屋内又只剩下江从芝一个人,她又将信拿出来细细看了看,像是把他写的每个字都翻来覆去嚼了一遍。
  江从芝知道,若这青梅竹马一出戏码是放在她其他任何一个客人上,她反而会欢喜得很。
  可唐俊生空有小钱,另一边又是有权有势的岳丈家,他又怎么会是良配。
  说白了,唐俊生和白玉才是一对,想到这又是鼻头一酸,昨晚上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泪水像开了闸一样流了出来,这一哭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一个星期的眼泪都流光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江从芝一直面色不大好,脸上的笑都不是打心底起来的,就连有客人开盘见她面色冷然也都不怎么点她,几天下来落了个冷美人的称号。
  王庭期间倒是又来了两次,倒是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应是在哪找到了新的相好的清倌儿,不过每次都在她这留了数公斤的红丸。
  江从芝苦笑,她这是被拉下水了。
  她看着王庭把红丸一瓶瓶放在她的箱子里,江从芝思量一二开口道:“王书记长… 院里有规矩不能留这些东西的。”
  王庭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却未停:“你都是伯曼先生的人了。”
  江从芝眨眨眼说:“这也是院里的规矩,不如我去和妈妈说一声吧。”王庭懂了她是什么意思,从怀里掏出了五十银元扔在床上,又见江从芝含笑看着他,王庭心里骂了声,脸上笑了笑,又掏出五十。
  他偏偏必须封了她的口,不然让李知音知道反而不好收拾。
  鹦哥儿说的对,只有钱在手心里才踏实。
  如今王庭对她冷淡下来,她也没有心思和他虚与委蛇,半躺在美人椅上边喝着酒边看他整理东西。
  自账姑娘的房间娘姨和妈妈是不能随便进的,估计王庭最开始也是看中这一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绕个弯走她这里?
  她思考半晌想了无数种可能,越想越心惊,先不说日本方会不会有人查这批货,要是任何一个军阀知道了,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开口问王庭:“你知道伯曼先生什么时候再来吗?”
  王庭此时已经装完了箱,他分两次带了一千六百多颗红丸进来,此时已经有点微微出汗了。
  他喘了喘气,瞥她一眼,女人随意披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袍在身上,一手拿着威士忌酒杯,偏偏脸生得稚嫩,有一种说不出的蛊惑来。
  王庭眯了眯眼,走到她身边拿走了她的酒杯:“伯曼先生自己没和你说吗?”
  江从芝手中一空,她坐起身仰头看着他,看着王庭的模样她忙叫不好,这个老色鬼该是想要了。
  江从芝站起来和他拉开一个人的身位:“这倒没有,不过应该很快会来的。”
  王庭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她的头发一路看到她的脚趾尖,又一路向上最后停留在她那张小嘴上。
  只听江从芝说:“王书记长该回了吧?”王庭顿了顿身形,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公文包,罢了,没有带玉势。

第32章 禁足解了

  唐俊生此时如坐针毡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餐桌上放着的报纸,他很庆幸白兆东是等吃完饭了才把报纸拿出来给他看,不然他哪会有胃口吃半口?
  白兆东用餐巾擦了擦嘴,沉声说:“之后的文章我已经找人写好了,不出几日你必然会在文学界打出名号,到时候再把唐文山的名头一放出来,你定会炙手可热。”
  唐俊生看着报纸上以他为作者的偏激言论,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开口说道:“岳父,这言论… ”
  白兆东自然知道这些言论和他们唐家一贯的行事作风不符,可他要的是他在短时间积起名头。
  既然唐俊生已经花名在外了,不如就趁势“哗众取宠”一下造势,之后再发新文也会有关注度。
  白兆东深深看了他一眼:“教育部综合规划司有一个空缺的职位,不比黄英树那文化发展司差,你过去当个主管,做得好再提上来做个司长也未尝不可。”
  唐俊生皱皱眉,他再傻也知道了白兆东是想借势,把他打造成能为他所用的一柄笔杆子。
  这炳笔杆如今比不上唐文山,可之后就不一定了。
  这篇文章,通篇以男女关系为主,以小见大地斥责社会上的守旧风气,实有崇洋媚外的嫌疑。
  他心里虽然对白兆东所为感到愤愤,但是他现在没有权势,胳膊拧不过大腿,思量之间舒展了一下眉眼:“小婿劳烦岳父操心,不甚感激。之后若是能有用得上小婿的地方,烦请岳父不吝赐教。”
  白兆东倒是没想到他上道的这么快,又好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男人眉目英挺,眼神里毫无抗拒退缩之意,倒是不比唐文山差的模样。
  白兆东心里满意,面色也和缓许多,和他又多说两句就回了书房。
  不知是因为唐俊生的顺从还是家里两周来的相安无事,白兆东第二日就回了公共租界的宅子里去了。
  白玉落得清闲,一大早就请了安妮卡和何嘉韵过来吃茶。
  安妮卡是个英国烟商的女儿,父母在清末就来了上海,所以安妮卡虽然生得金发碧眼,但却说了口地道的上海话。
  何嘉韵的家世比不过这两位,不过是家里几代当官,又之前与白玉一同长大,几人这才玩在了一起。
  此时三人坐在花园的小亭里,桌上摆着三层各式各样的小糕点,一人一小杯咖啡,杯边还摆满了各种味道的奶精和糖精,亭外远远站着两个服侍的小丫鬟。
  安妮卡凑近白玉耳朵问她:“你当真没和他做爱?”
  白玉眼里都是厌恶之色,嘴也嘟得老高:“谁会想和个花孔雀做爱?”
  何嘉韵看着她虽然神态尽是厌恶,可面上却有可疑的晕红,她抿了一口咖啡没开口说什么。
  安妮卡讶异地张大了嘴,她今日进门的时候看过那个俊男人,这等美色在眼前,哪有不用一用的道理。她皱皱眉:“是他…硬不起来?”
  白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耳根处的滚烫,急忙反驳说:“硬得起来!”话毕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不是… 我管他做甚?他满脑子都是那春满阁的妓儿。”白玉看到两女相视一笑更急了,她刚刚可不是在吃醋,可又怕说多了话越描越黑。
  只听安妮卡对何嘉韵说:“阿韵,是不是有一个词叫口是心非?”
  何嘉韵捂了嘴笑起来,看着白玉气鼓鼓的样子说:“那唐文山呢?兄弟二人你到底喜欢谁?”
  白玉一听唐文山脸色更不好了,这弟兄俩没一个好人,她哼了哼说:“都不是好东西,只不过这唐俊生现在对我白家有用,不然我早休了他了。”
  白玉这大小姐是个嘴硬的,做出来了又是另一回事,就像第一次去堂子里落了红,嘴上说着没什么,回来心里还是不舒服了好多天。
  “对了,我今天早上看到你丈夫写的那篇文章了,里面说的一句话我记得清楚。‘女子嫖妓又如何’,这话一出,估计要被各大报社群嘲了。”何嘉韵说。
  安妮卡眨眨眼:“这话说得极有道理呀?白玉不是也去了吗?”安妮卡终究是受了外国人的习惯,对于男女之事还是颇为开放的。
  白玉神色有点不自然,一是这个文章本就是她父亲找人作的,二是这话题又扯回到了她身上。
  她虽然自诩新派,但是终究不能做到像安妮卡那样对男女之事张口就来。
  这厢几人聊天的功夫,唐俊生已经出了门。
  昨日他和岳父倒是达成了一致,他不能再有那些花花名头,而白兆东也解了他禁足,毕竟上班前该有的人脉还是该打通一下的。
  方圆是个老人精了,不然也不会在法租界混到个董事的位置,这厢打听到了唐俊生要去综合规划司,急急下了帖子说要在锦绣斋庆贺他鸿运当头,宴请了黄探员和几个法租界他交好的董事。
  有了工作之后便是不一样了,这些该交好的不该交好的人都得见,不像从前那样聚会只邀请关系好的朋友。
  唐俊生先是去剪了头发,买了两套新衣服,结账时看见了女士的手表,思考一二又挑选了一对手表才作罢。
  唐俊生将手表揣进怀里,一边吩咐小厮去春满阁递个出局的票子。他一边向锦绣斋赶去,一边心里惴惴不安地想芝芝会不会过来。
  唐俊生打开包厢门就看到人都已经到齐了,一个大大的圆桌,方圆坐在右手边,中间的空位显然就是给他留的,还有六七个他不认识的新面孔,坐在空位左边的黄熙见他来了当先站了起来,抱拳哈哈一笑说:“唐少爷恭喜恭喜啊!”随即其他几人也站起身来纷纷向他道贺,九人中倒是只有两人带了女伴,一人就是方圆,令人唐俊生没见过,不过想来应该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方圆一一向他开始介绍起来,基本都是在法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说方圆为何突然这么重视起唐俊生起来?
  还不是因为他即将上任的是综合规划司,这个司里差一点的就是管民间资源整合、新闻媒体联络、人力发展规划,官做大了后评析的都是国内外重大文化趋势,制定的方针都是按国家来算的。
  这个司的人、和秘书部那些管钱的人可都是各个租界争先讨好的对象。
  “俊生今日怎么不见你上次的女伴?”落座后方圆寒暄起来,显然比上次亲和了许多。
  这唐俊生空降成主管,过两年说不定还可以当个司长呢,方圆能有多亲和就得有多亲和。
  “我刚递了局票,说不定还在来的路上。”他打着哈哈,有点后悔没有先去春满阁给她道个歉。
  方圆摸了摸鼻头,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妙,赶紧住了嘴,朝他旁边的另一个董事递了个眼色。
  唐俊生这头却开始和黄熙聊起天来,忽然一夜之间窜到高位,但他还是更喜欢和相熟的人聊天。
  “黄探员最近在忙什么?”他抿了口酒,这酒甘醇,就连他平日里尝不出来酒好坏的都多喝了几口。
  黄熙笑了笑:“左右不过那些事,今天这个勾棚出了人命,明天那个巷子又死了人。总不好在饭桌上说。”
  唐俊生啧了一声叹了口气:“政局动乱,吃苦的终究是平民百姓。”
  黄熙讶然,摇摇头说:“若不是那篇报纸下写的是你的名字,我定然不信是你写的。”
  唐俊生苦笑一声,他本就不是言论偏激之人,相熟的人自然不会觉得是他写的。
  黄熙又想起什么似地附到他耳边说:“对了,我最近也有升迁的消息,以后应该不用管这些人命案子了。”
  唐俊生挑了挑眉,心知他小声说的原因一是没有定论,二是不想抢他风头,也小幅度的举了举酒杯,轻声说:“那就先恭喜黄…”他想了想探员之上是什么,却听黄熙小声补充完句子:“督察长。”
  唐俊生向后仰了仰,好家伙,这该是连跳两级了吧!
  锦绣斋是个地道的川菜馆,水煮鱼片、干烧岩鲤、东坡肘子、麻婆豆腐… 一道道的大菜接连上了桌,看着满桌的红灿灿的辣椒,唐俊生有点瘆得慌,干笑两声:“方董事吃辣?”
  方圆笑了笑:“这锦绣斋的菜看着虽辣,但是偏香,我们法租界里的常来吃,连法国人这种清口味的都吃得惯。”方圆旁边的陈董事也附和点头,支使他带来的女伴去给唐俊生布菜。
  唐俊生忙道不用,但陈董事执意如此便也作罢。
  那女人穿了一身修身高领毛衣裙,布菜时身子一倾,圆圆的屁股蛋就被毛衣裙绷出了诱人的形状。
  两周没开荤的唐俊生不禁多看了两眼,然后不自然地撇开眼神,方圆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
  女人布菜倒是很专业,夹了肉菜必定会再夹一筷子素菜配着,一来二去竟没有了回陈董事身后的意思。

第33章 哄她

  酒过三巡,唐俊生也和几个法租界的人聊开了起来,人有一官半职傍身,说话的底气都足了许多。
  再加上他本身就长得好,说话语气又温润,酒席上倒是颇受欢迎,还有一个叫尼诺的法国人直呼要与他一同去公共租界的一间酒吧畅玩一番。
  那个布菜的女人倒真就没有走了,唐俊生叫她回去过一次,但陈董事坚持让她在那伺候,他也就不再提此事。
  那女人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给他斟酒,他清楚地看得到她的毛衣下面的丁香小乳。
  那女人似乎是有意勾引,倒完了酒便抱着他的手臂磨蹭,光洁的腿也勾着他的西裤。
  唐俊生被她撩拨得有点心痒,可她毕竟不是江从芝,他哪会在这个地方对她行不轨之事?
  那个女人应该也是心思细敏的,见唐俊生没有明显拒绝就更加放肆了一些,说笑间恨不得钻进他的怀里去。
  她拿着他的手揽在自己腰间,毛衣裙很好地勾勒出她身材的曲线。
  白酒度数高,唐俊生此时已经有点上头了,手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起来,手下的凹凸有致让他想起了芝芝,他眉头皱了皱想起她还未回那局票。
  一般来说姐儿若是不出局应当使人来回话的,可他坐在这里一个多小时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身边的女人又是笑地一阵乱扭,唐俊生皱皱眉,刚刚那人讲的哪有那么好笑让她这般花枝乱颤?
  接下来她屁股一歪,自己就把她那一瓣屁股蛋放在了他的手上。
  唐俊生本想撤回手,可手上触感实在软弹,竟有了几分流连之意。
  突然门被打开,门口出现了一个披肩卷发的女子,女人雪肤乌发,双眼清澈,偏清纯的长相偏偏画了一双微微上挑的眉毛和深红色的嘴唇,清贵外又多了几分冷艳,众人皆是一呆。
  唐俊生望过去,她来了!
  他面色一喜,可随之又是一变,浑身血液一滞,赶紧将凑在他怀里的女子推到一边,忽然站起身来:“芝芝!”那女人被他一推,哎哟一声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方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方圆看看唐俊生和他身边的女子,又瞄瞄门口的江从芝,啊了一声打起了圆场:“江小姐来了啊!刚刚俊生还在说你怎么还不来,快快,快上座。”
  江从芝取下围巾搭在手腕上,露出雪白的脖颈,红唇轻轻勾起,淡淡地看了一眼唐俊生旁边的女人,轻笑一声说:“从芝可不知坐哪儿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猜出一二分两人间怕是有了什么龃龉。
  陈董急忙站起身,将那女子招回身边:“见你迟迟未来,我才让她过去帮俊生布菜。”那女人走回陈董身边坐下。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这位刚来的美人要如何反应的时候,她却低头一笑走到唐俊生身边,端起他的酒杯连饮三杯。
  “从芝今日来得晚了,先自罚三杯给大家陪个不是。”
  当中的有些人自然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这不是最近春满阁很火的小柳娘吗?
  自然联想到唐俊生花名由来,有几人相互耳语几句,遂都红了脸。
  方圆带头鼓了掌,直说她爽快。
  “江小姐近日可成了我们法租界里的一枝花了,俊生小子艳福不浅啊哈哈哈!”
  唐俊生尴尬一笑,身边的江从芝从坐下到现在一个正眼都没给他过。只听她笑着回应方圆:“方董事谬赞。”
  唐俊生清了清嗓子问:“那天是我不好,答应了去给你做花头结果又没来。别气了芝芝。”这话一出众人都知道今日江从芝这般为何了,当下坐在方圆身边的小金凤就开口说:“哎哟,唐少爷这样可不得行嘞!可是要好好哄哄的呀。”
  江从芝不好再晾着他,之后微微侧过身对他说:“唐少爷言重了,我今儿个来都来了,那件事就过去了罢。”
  唐俊生知她虽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有气,不然为何她说话时连看他都不看一下?
  他想了想,哈哈一笑,就势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吃了没有?没吃我给你点些菜,想吃什么随便点。”
  江从芝没想到他脸皮这般厚,只觉得腰上的手烫得很,心里堵着:“谢唐少爷关心,我刚从sigma restaurant赶过来,不用吃了。”
  听到她标准的英文发音他愣了愣,搂着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坚持说:“点个甜品吧,这边的红糖冰粉很好吃。”
  她顿了顿,不好再推辞。
  红糖冰粉甜而不腻,上面还撒了果干和花生碎,可江从芝吃得神色恹恹。
  他一会儿摸摸她的手,一会儿又搂搂她的腰,恍如他真觉得她原谅了他似的。
  江从芝心里压着气,两人就这么一直坐到酒席将散,方董事和小金凤已经回了,黄熙也回了,就剩陈董事和先前那个女人在和他们一旁的一个洋人聊天。
  江从芝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掌心里躺着一枚皱了的青色小果,只听耳边男声问:“芝芝还气我吗?”
  江从芝看着手里的槲寄生心里微动,素白的手指拨愣着那颗小果子:“不敢。”她忽然觉得肩上一沉,肩上温热的鼻息透过衣服在她皮肤上挠着痒。
  她转头一看,浓密的黑发下只能看到他一点点侧脸和下颌骨的一角,脸上透着粉红,像是醉得深了。
  江从芝无奈,想转过去把他扶好:“唐少爷醉了,回吧?”
  他却像是嗅到了她的那丝无奈,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头蹭了蹭她脖颈处:“你还生气我。”
  江从芝没有说话,唐俊生以为她默认了,手里怀抱更紧了:“芝芝,你骂我打我都好,别这样与我怄气。我答应了你却没来,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嘛。”男人说着话,一阵阵的热气喷到她的肩颈处,江从芝闭了闭眼,掩住眼里突然涌起的一点波光,他如今越是与她道歉,她心里越是五味陈杂。
  见她没有反应,唐俊生又说:“你不知道,白玉告诉我你做人家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芝芝…… 槲寄生的果子都被我揉烂了。我工作的事定下来了,岳父今日刚解了我的禁足,解了我就来找你了芝芝…”许是酒上了头,唐俊生拉下了脸哄着她赔礼道歉,边说边死抱着她不放手,颇有些无赖的味道。
  另外三人见状也自知不是继续呆下去的时候,几人纷纷起身告辞,一时间偌大的包间只剩他俩。
  唐俊生很满意那几人的识进退,腿也翘到她的腿上,整个人就挂在她的身上。江从芝又好气又好笑:“你要这样贴着我多久?”
  “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贴着。”
  “你一个大男人,耍些泼皮无赖的手段,丢不丢人?”她听着他嘟囔的声音,没忍住心里的笑意问。
  唐俊生听出了她语气中些许的松快,打算乘胜追击:“不丢人,不然我就像牛皮糖一样贴着你贴一辈子。”
  江从芝听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可紧接着眼泪一颗颗掉在了他手臂上。
  一辈子?
  她和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还谈什么一辈子。
  他总是这样哄她,明明心里瞧不起她这一行的人的,可偏要对她说那么多好话。
  唐俊生慌了一下,急忙坐起身,一边抹着她脸上的眼泪一边问:“你怎么了?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
  江从芝心里酸涩更甚,比起他失约没来看她弹琴,她更伤心的她配不上他:“不是你的不好,是我不好。”
  唐俊生眉头紧紧皱起,脸上虽然还有喝过酒的晕红,可眸子里哪有先前半分醉意。她低着头,轻声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以前认识的?”
  唐俊生嘴唇动了动,万万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一番话:“我… 你那次生病时… 我就知道了。”
  江从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微微叹口气:“一辈子这种词以后唐少爷少用为好,我们早在江家被抄那一年就不是一路人了,莫要说给我这些情话让我空想一场。”
  唐俊生脸上却喜色一闪,紧紧抱了抱她:“你心里有我!”江从芝被吓了一跳,可神色依然落寞,他一个接一个的吻落在她的脸上:“我日日想你,天天念你,如今你倒好,一句不是一路人就想把我打发了。”
  “唐少爷…”她被他紧紧圈在怀里避无可避,他却掰直了她的身子迫使她直视他。
  唐俊生问:“为何是空想?”她脸上的泪痕犹在,两只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
  他叹口气说:“你也如此想,我也如此想,怎会是空想?况且世事变迁,我能在乱世中又遇见你是缘分。”
  江从芝神色闪了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唐少爷… 我是个姐儿。”
  唐俊生有点急了,挑眉纠正她说:“你又不是下处的窑姐儿,况且我第一次在茶室就被你勾了魂儿去,如今你可不能做负心之人!”说罢又手一捞把她圈进怀里,急急撒娇道。
  江从芝被他弄得无奈至极,从哪里学来的这套!她动了动身子:“我…我又不是要踹了你,你抱我这么紧做什么?”
  唐俊生依然抱着她没有说话,江从芝叹口气,却听他说:“给我两年的时间芝芝,如今粤桂两系军阀大有开战的架势,到时候白家如何还未可知。之后若是我要与你做人家了,你可不能不许。”
  江从芝微微叹气,你看,这种未可知的事情他也拿出来说,生生给她念想。
  她自顾自把他说的话都左耳进右耳出了,然后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唐俊生听了却神色一喜,当真觉得她心里不再别扭了,于是放开手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个长盒子递给她:“专门选的给你赔罪的礼物,打开看喜不喜欢?”
  她狐疑地看看他,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块小巧的女士手表躺在盒子里,表盘呈白色,十分简洁。
  这手表的牌子她是知道的,虽然比不上陈先生的那块,但这个也是一百元起步的了。
  江从芝看了半晌,又看看他,收下了表:“唐少爷费心了,谢谢。”
  唐俊生拉过她的手腕把表给她戴上,显得她的手更纤白。他笑着牵起她的手亲了一口,一手拿上她的围巾和包:“走,我们回春满阁。”

第34章 住局

  两人从黄包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也刚回春满阁的明姐儿和她的光头老板。
  女人一头挽起的卷发,修身的旗袍外罩着件宽松的大衣,香明向江从芝摇摇手笑说:“芝姐儿今天也回来的早。”
  “明姐儿。”江从芝正就着唐俊生伸出来的手迈下车。
  香明看了看两人,知道是二人和好如初了,开口笑问唐俊生调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少爷?真真儿眼生。”
  唐俊生牵了江从芝,无奈说:“明姐儿就别打趣我了,我才将她哄好呢。”谈话间她那光头老板也办好了住局踱步过来,几人寒暄一番也不再停留,各回各屋了。
  唐俊生这死皮赖脸的招数倒真是有效,她心里的气果然是顺了许多,可她依旧提醒自己别再这个深潭里继续往下坠。
  江从芝带着他走进屋内,只开了一盏灯,昏暗的灯光照在唐俊生脸上,在他鼻翼旁撒下一片三角形的黑影,江从芝看得心跳又快几分,她恼自己的情不自禁,只得心里一直暗示自己他只是她的客人而已。
  唐俊生可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以为是她刚气过,面子上还拉不下对他笑脸相迎罢了,于是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十多天没有与你亲近了,我想你想得紧。”说罢便狠狠亲上去了,这一亲却是离不开了,唇上的触感娇软极了,他伸了舌头探进她嘴里,江从芝口儿原不甚大,这一塞就塞了个满满当当。
  呼吸声渐渐沉重起来,她舌头被他紧紧搭住,纵使她现在心里不想与他有过多情感上的牵扯,也架不住咂得她浑身痒麻。
  唐俊生迫不及待地解了自己的衣裳和裤子,手也不自觉地摸上她的腰,她外套里穿的是个贴身的羊毛镂空小衫,他顺着那镂空处探手进去抚摸,她腰背纤细,顺着脊椎的凹陷一路往上走,一点多余的赘肉也没有。
  江从芝嘤嘤两声推开他,秀眉轻皱,急忙把他手拽出来:“唐少爷猴急,别把衣服弄坏了。”她嗔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把外套脱掉,再是小衫和长裙。
  江从芝可没有主动勾引他,甚至表现得颇不在意,可唐俊生偏从中看出了千种风情。
  灯光昏黄,在她胴体上勾勒出一片片阴影,她一手遮住奶尖,一手半捂住私处走到床边,从他的角度看,正好能看见她纤细的腰和浑圆的两瓣屁股蛋。
  她回身扫了一眼他身上大敞开的衬衣和西裤:“唐少爷还愣着呢?”
  唐俊生回过神来,急忙将衣物都尽数褪去,那如铁硬的男根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十来下。
  江从芝红了红脸低下头,与唐俊生欢爱是极妙的事情,想到之前几次的情景,她下面也有点蠢蠢欲动起来。
  唐俊生走到床边,还未及她身前就伸了手出来在她胸上搓捏。
  从前他喜欢那种丁香小乳,可如今他却觉得她这种正好盈盈一握的丰软最迷人,就像现在,若是用力一抓,那乳肉就会从指缝间跑出来一些。
  她被弄得酥痒,往后退了一步,不料身子一个不稳就拉着唐俊生一起倒在了床上。
  唐俊生心里低笑,她表现得不大情愿,可是身子还是诚实得很。
  他倒是知道她今日性趣不大,又刚刚哄好,自然手下功夫也做了个十成十。
  那两颗绛红色的奶尖儿一颗被他两指夹住轻轻揉搓,另一颗被他含在嘴里,或吸或咬或用舌头快速拨弄。
  江从芝只觉得一股股痒意就从乳尖上窜到四肢百骸,她忍不住动了动腿,想将流出来的液体蹭刮到被子上,没想到唐俊生忽然一手直接摸到了她的下体,手指一刮低笑出声。
  江从芝有些羞赧,头向旁边偏了偏:“你笑什么?”
  唐俊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薄怒,他也不回答,复又轻吮着她的乳尖,那只手指在她花穴上打转,直到她憋不住呻吟他才停了口,抬起头看着她说:“芝芝下面的小嘴比上面的诚实,说的都是真话。”随即他抬起手,看了看手指上的晶亮,又看了看身下双腮绯红的女子,笑着晃动了一下手指说:“看,她说想我了。”
  江从芝兀自心里又暗道他情场浪子,轻轻瘪瘪嘴,不想让他继续挑逗她,于是说:“唐少爷磨磨蹭蹭作什么,还不快些弄进来?”
  唐俊生这会儿可偏不想如她的意,他想要的可是让她一口一个俊生那样唤着他做爱,可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纵使他现在硬得如铁铸一般,他也忍得!
  江从芝见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下一秒那手指就轻揉上了花豆子,她身子一颤就欲拒还迎地向后躲去,他觉得她反应有趣极了,立马快速拨弄起来。
  可江从芝是经历过陈由诗的手活儿的,唐俊生相比下来手法就稚嫩不少,揉两下小豆子正要到欢快处竟停手去拨弄两下花瓣。
  江从芝恨铁不成钢地拉了他的手,又放回花豆处轻轻揉起来,可毕竟不是她自己的手,唐俊生又从来不用手活伺候人的,她哪里畅快?
  索性自己揉搓起来。
  女人全裸着躺在床上,双目困闭,一张殷红的小嘴里哼哼初几声娇吟,双腿张开,那几根纤白的手指作弄着自己的花豆,手指上绛红色的豆蔻染上了晶亮的液体,和那馒头鼓包中的细缝颜色相近,妖艳极了。
  唐俊生心跳快速地跳了几下,身下的男根又硬了几分,真是尤物啊!
  他扶着龟头就在她穴口上下动了动,凉凉的液体像是在告诉他进去会是怎一般好滋味。
  “我忍不住,可要进来了。”说罢就找准洞口扶稳了男根插了一点进去。
  “啊… 唐少爷嗯…”她被打断很不爽,唐俊生今日格外的硬,硬得她都觉得有点硌得疼,可她下面溢出的淫液又无一不在宣告着她此时是有多想要。
  “乖,你继续弄你自己,我想看你弄。”唐俊生抓住她本来要跑的手,放回到她的花豆处。
  她依言照做,唐俊生实在忍不了,浅插一两下便将男根整根送了进去。
  江从芝又是惊呼一声,她可不知道他两周来连自渎都没有,此时铁硬般的男根也是情有可原。
  唐俊生浑身毛孔都被打开了一般的舒畅,好暖好紧的穴儿。
  他喟叹一声,前后使劲抽插起来,其中还不忘抓了她的手提醒她去弄她自己的小豆子。
  可穴里传来的快感早已要将她淹没,哪还顾得上照顾外面的小豆子?
  手指也就敷衍地轻揉那么一两下,又不动了,唐俊生无奈,只好抓着她的手指弄她,一来二去她竟觉出其中快活来,手指也灵活地左右揉搓起来。
  抽插间水声渐起,她手指动得越发的快了。
  唐俊生听着她的娇吟,只觉得穴儿里面越夹越紧越夹越紧。
  “不行了嗯… 要丢了要丢了…”她娇喊出声,从花豆和穴儿里来的双重刺激让她几乎不能言语。
  唐俊生小腹处一凉,他低头看去竟然是她喷了精,真真是水做的小娘子,而此时她胸脯一抬,头一仰,下面的小嘴有节奏地砸吧着他的男根,吸得他额头都浸出了一层细汗。
  唐俊生忍不得,加快了速度抽拽起来,身下女人杏腮红润,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出神望着他央求说:“受不了了俊生…啊…”唐俊生现在哪听得这些,俯下身来急忙吻住她的唇,好一番在她口中肆虐,身下动作不停竟是动得越发的快了。
  唇齿间她唔唔出声,不时发出几声低喘,因为被堵了嘴,大脑里缺氧的感觉逐渐上升,再加上身上的人每次都直捣花心,渐渐又是一番要丢了的架势。
  唐俊生是准备多抽拽一会儿的,可没想到短短时间内身下的人儿又要丢了,那下面的小嘴像是卯足了劲吸他的阳精,那软肉从男根缩紧,一阵阵地往龟头处套弄,他还未来得及再行抽插,竟泄了出来。
  再看江从芝,早已是迷迷洋洋昏昏沉沉,一头乌发散乱在床上,有些发丝黏在了肩上、锁骨上、还有雪白的正起起伏伏的胸脯上。
  唐俊生看得心痒难耐,纵使刚泄了,男根依然硬挺着,于是又慢慢抽动起来。
  江从芝眼睛睁了条缝,见他又有要来的架势不由叫苦:“俊生…不行了俊生。”
  唐俊生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我还行。”他低笑两声吻向她的脖颈和耳后,感受到她的颤栗,淫心顿发,下面阳物胀发无比,缓出缓入了一会儿,见她又有些快活的光景,才把男根重新抽至龟头大入起来。
  她穴儿里面盈满了他的阳精和她自己的淫水,尽数被他堵在里面,只觉得里面又满又胀,可气的是随着他抽插渐起她里面又开始酸痒起来,她搂了他的脖颈,娇娇求道:“快一些罢,真是痒杀我了!”
  唐俊生听罢心里十分满足,手里又是抓弄了她奶子好几下,他一手紧抓她的一边奶,另一边随着他抽插而自由晃动,再看江从芝一副痒快入骨的模样,满口哼哼嘤嘤,再也把持不住尽数泄了进去。

第35章 树兰

  江从芝一晚上叫了两趟水才歇下。
  第二日唐俊生起了个大早,十分餍足地躺在床上摩挲着她滑腻的手臂。
  江从芝正睡得香,两片浓密的睫毛在白嫩的脸上洒下阴影,呼吸匀称,眉头微皱,嘴巴微嘟,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快的事情。
  唐俊生觉得可爱极了,轻笑出声,凑上去在她嘴上轻落下一吻,她眉头皱得更深,伸出舌尖来舔了舔嘴唇。
  他觉得有趣,又落下一吻,她便又伸了舌头去舔。
  这下子他心思一动,伸了舌头去舔她嘴唇,待她舌头一出,他便含住了好一阵吮吸。
  唐俊生神色一深,边吻着,一边手顺着她的手臂就往下滑去,他撩开被子一瞧,被窝里她未着一缕,皮肤白得发亮。
  他又探手去她下面,顺着细草茸茸摸到她的小缝。
  身下人儿不满地动了动脑袋,他见她扭动,生怕她醒了,于是放开了她的舌头,可手指却顺着缝找到了花穴洞口。
  她花穴紧闭,里面的软肉因为昨晚上的欢爱翻出来了一些。
  他手指停顿了一下,思量一二整个人就钻到了被窝里去,埋在她的双腿之间亲吻起她的软肉来。
  唐俊生是第一次吃到女人腿间肉,他轻轻上下舔舐,细闻之下竟有一股清香,他可不知这一是因为她饮食清淡又食用瓜果众多,二是因为她洗浴后都会用香熏熏那处。
  唐俊生觉得甚妙,舌尖便往花穴里面探,可里面紧窄,她又在睡觉,舌头抽插一二竟觉得酸软无比,就在这时舌尖却尝到了一丝酸甜的水儿。
  唐俊生挑了挑眉,撩开被子看她,却见她依旧睡着。
  这小妮子,真真是个淫娃!
  他玩得起兴,又去舔弄她的花豆,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她身子不安分地动了动,还听见她从鼻孔里哼哼出声。
  他复又吮了两下,江从芝终是微微转醒,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迷瞪瞪地看向被子里。
  只见她两腿被他掰开,他正埋头在她腿间,乌黑的头发挠得她腿间痒丝丝的。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男人抬起了脸,一双褐色的眸子含笑看着她,他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倜傥的笑:“醒了?”
  江从芝似是反应了过来,气鼓鼓地把被子又放下,隔断他们俩的视线:“被你弄的,我困得要死。”
  唐俊生低低笑了笑,更卖力地吮吸起来,江从芝嘤咛出声,随之被子一掀,露出一张娇艳动人的脸,她无奈又生气地看着他,他这般弄她,让她怎么睡!
  唐俊生见她似是真恼,讪笑一声又躺回她身边:“不弄了,继续睡。”说罢也就真老实了,搂抱着她不再有其他的动作,一边抱着一边想着新官职的事情,不一会儿也沉沉睡去了。
  等她醒来时,唐俊生已经不见了,可她腿间不知何时又渗出了些水儿,以为是他又趁她睡着不知怎样弄了她,于是心里暗骂他两句登徒子边扯了纸巾揩了两下,叫了些水洗漱。
  高姨带着两个小丫头绕过屏风,一人端了脸盆一人拿着帕子。
  江从芝就着水清净了一下脸,看只有高姨一个人,于是问:“树兰这么早就去上学了?大清早听不见她叽叽喳喳倒怪不习惯。”
  高姨停顿一下,说:“树兰被妈妈打罚了。昨个儿姐儿回来得晚,想来还不知道。”
  江从芝愣了愣,不解地望过去:“被打罚了?因为何事?”
  她白净的脸上还挂着一滴滴水珠,一颗颗顺着脸庞往下滑,一边的小丫头机灵极了,捧着帕子就帮她轻轻擦了擦。
  高姨说:“还不是因为树兰与那代课的教书先生好上了,被妈妈知道了,还与她顶了嘴。”
  教书先生?江从芝想起树兰说起那个男人时候的怀春模样,呼吸一滞:“那她…可还是清白之身?”
  看着眼前女子瞪得大大的眼睛,高姨叹了一声:“所幸还是,所以那些龟奴棍棒敲得也不算重,不然今早姐儿听见的可就是她的死讯了。”
  听见树兰竟被杖责,江从芝皱了皱眉头,一般就算打罚也是不会伤了皮肉的,就算是讨人也一样,不然若是留了疤日后还怎么接客?
  也不知李知音为何这般生气,竟像是要生生断了树兰后路一般。
  再一想,心里又有点不安,毕竟树兰是她在带,如今出了事也不知李知音会如何想。
  “树兰如今人在哪?请了医生没有?”江从芝虽然一向秉持着明哲保身的态度,但与树兰处久了也觉得她颇为贴心,自己再怎样也得问问或者去看看的。
  高姨点点头:“在后院放着呢,有几个龟公看着。”
  江从芝皱皱眉,她心里对这些个龟公是没什么好印象的,鱼真死后那些亲耳听见的话还在耳边。
  她有点不放心树兰一人在那,接过帕子拭去脸上的水就往外走:“我去看看她,一会儿就回来。”
  高姨急忙跟了上去,吩咐两个小丫头下去了。
  等两人到的时候,江从芝一眼就看到趴在床上的树兰了,她背上已经上了药被绷带包裹住了,看上去真伤得不轻。
  旁边两个龟公见是芝姐儿来了都退出了房门,高姨也很有眼色地停在门外。
  屋内并不明亮,还保留着前朝的老旧下人房的格局。
  床上的人听见了动静微微动了动头,然后将头转到面对房门的这一边,一见是江从芝,轻轻叫了她一声:“芝姐儿…”
  “怎得这般想不开?幸好你身子还清白,不然以后可怎么办?”江从芝走过去蹲下把她散乱在耳边的头发拂到耳后。
  不料树兰轻轻一笑,语气间满是悲凉:“我哪还有什么以后?”
  江从芝不想看她这种低落的模样,劝道:“妈妈虽对你下了狠手,可如今上了药,好好养着,应该不出三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你有清倌儿的身份在,身子好了后好生去和妈妈赔礼道歉,不愁出不了头。”她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在长三堂子里,就是最差的清倌儿也能撑个一年半载风光的日子,要是有姆妈撑场子,时日或许更长久一些。
  树兰听了这话却神色一变,纵使她伤着中气不足,可话语间含着一丝丝戾气:“你说李知音那个毒妇?她自己勾不着苏先生,就使了人这样打我。我以后哪还有什么盼头?”
  江从芝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李知音对那先生也有意?
  听说过李知音有个相好的,可她却从来不知是那教书先生?
  可再怎么说,树兰是李知音买回来的讨人,如今春满阁刚办了宴,这些个讨人可是能卖个好价钱的,李知音按理来说不该下手如此重。
  她轻皱起眉头判断着树兰话里的真假,斟酌一二劝说道:“树兰…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就是对谁动心,况且如今你还未成正式的倌人…”
  树兰看出她眼里的不信,平静了一下又说:“我不后悔,纵使我把清白身子给了他也不悔的。”
  “你疯了?你把身子给了他,你怎么当姐儿?”江从芝厉声问道。
  树兰轻轻叹一声,嘴角勾着笑笑:“他说过,以后他赚钱养家。”
  江从芝一时无语,突然有点好奇那苏先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只听她又说:“我爱慕苏先生,就和芝姐儿爱慕唐少爷一样的。”
  江从芝语塞,反驳道:“谁与你说我爱慕唐俊生的?都只是我的客人而已。”
  树兰轻轻一笑,转过头去:“芝姐儿不承认罢了,可我认得我的心。”
  江从芝有点没好气地站起身,颇觉得恨铁不成钢:“你认得你的心,你认得他的心么?他当真就只爱你一人?愿意出了高价为你赎身吗?若是你认得他的心,那你说的他和李知音又是怎么回事?昨日你被打了他可有为你求情?”
  树兰背对着她,听着她一遍遍的问话心如刀绞般痛起来,眼泪一滴滴无声地滴在枕头上,可嘴里依旧说:“苏先生还不晓得这事罢了。”
  江从芝不欲与她再辩驳下去,只觉得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放着好好的钱不赚,非要去学那些话本子里的追求什么劳什子爱情。
  江从芝如今尚有些小钱都不敢敞开了心扉去谈情说爱,更何况树兰这种不是自账姑娘的?
  高姨等在外面,不一会儿就看见江从芝满脸怒气地走了出来,眉毛一挑问道:“姐儿,怎么样了?”
  江从芝气哼哼地说:“我可管不着她,她爱爱谁爱谁去。”

第36章 重要的事

  树兰那边的事暂且先不提,江从芝和李知音请示了以后就叫了车出门,因为她今天约了人有重要的事要谈。
  贝当路上人流熙熙攘攘,下午一点的光景,不少餐馆都热闹得很,显得其他的咖啡厅和商品铺子就冷清了许多。
  快入冬了,有些小摊贩裹着袄子坐在小凳上自顾叫卖。
  “先生,买一份今天的报纸吗?”咖啡厅前,一个报童捧着手里最后几张报纸笑着问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摇摇头,边走开边嘟囔:“都这个点了还有谁买…”
  就在这时,旁边站着的女人开口说话了:“我拿一份。”
  那报童抬起头来一看,女子穿了一身黑色貂皮围脖的斗篷,带着面纱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张红唇,依稀可以透过面纱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是个年纪不大的姐姐。
  报童笑嘻嘻的给了她一份。
  江从芝给了钱,拿起报纸一看,在左下角的小方框里赫然就是红丸的广告了,不仅有红丸,还有一种叫白丸的。
  她轻笑一声,陈由诗的动作真快。
  正阅览着,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她看了看手表,就着还未关上的门走了进去。
  咖啡厅里面十分宽敞,有两层楼,座位间隔都比较开,进门左手边就是柜台,右手边就是一片软椅沙发。
  此时人倒不算多,也就坐了三四桌的样子,其中两桌只有一个人。
  柜台的服务生看了江从芝的打扮不敢怠慢,语气极其恭谨地问她需要些什么。
  她看了看菜单,要了一份加榛子酱的卡布奇诺、一份小果盘、还有一份黄油羊角面包。
  “请问在这里吃还是带走?”
  “在这里吃。”
  那服务生给了她一张号牌,让她先入座,一会儿自会有人送餐过去。她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把手包的拉链拉好,径直转身朝一桌走去了。
  “李先生?”
  男人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了一个穿黑色斗篷的女人,女人带着时下流行的遮半脸的帽子,斗篷边上还有一圈同色的貂毛。
  他急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想必这位就是江小姐了吧,快请坐。”
  江从芝微微笑了笑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看了看他手边的不到一半的美式咖啡,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男人摇摇手,笑着说:“没有,我也刚到不一会儿。”
  江从芝通过那一层黑纱布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单眼皮,蒜头鼻,倒是脸型和还不错的皮肤给他加上了几分,脸上神色稍显稚嫩,此时他的手放在桌下,应是放在并拢的腿上。
  她心里安了安,应该是个刚上任不久的,做事应该会更上心些。
  此间那服务员又端上来了她点的咖啡和点心,她把果盘推到中间:“我专门点了果盘,一起吃点。”又转头朝服务员说:“再加一杯美式咖啡给对面的先生。”
  这一来坐在对面的李先生显得更忐忑了,急忙摆手说不用。
  江从芝搅了搅自己手边的咖啡,语气里有点不耐:“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浪费时间,李先生不用和我客气。”
  对面的男人眨眨眼点点头,随即恍然大悟般的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李道南。道路的道,南边的南。您问的几处商铺的信息我都带来了,还带了一些您可能感兴趣的其他商铺信息。请问您是想要租还是想要买呢?”
  江从芝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咖啡,撕了点羊角面包说:“看价格吧,我不准备投入太多。”
  李道南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依次展开放在桌上介绍起来。
  果然和她预料的相差不大,好一点地段的商铺盘下来要上千元,还不算修葺雇人的费用。
  可若是租的话,一月也得至少三十至五十元不等。
  她一边听他介绍,一边仔细看着他带来的文件,上面整理的十分详尽,商铺面积、价位、所处地段、甚至还有政府相关政策都有。
  “这个呢?”她把一份摊开的文件推到中间去,上面的铺面布局看起来十分宽敞。
  李道南一看,细细讲来:“这个铺面在静安寺西边那一块,人流量不大,所以也便宜。正好这家老板原先是做胭脂铺的,生意不景气,准备搬去北京那边了,所以低价只用两百元转这个铺子。”
  江从芝沉吟片刻,又问:“加上税呢?”
  李道南说:“政府对那一带又没有规划,税最多也就十几来圆。”
  江从芝又问了问其他几个商铺,确实并没有比这更低的价钱了。
  不过这静安寺西边确实没什么人气啊。
  她指了指其中三份说:“这三个我最满意,不过我得再思量一二。” 其中两份都是租界内的商铺,一个九百元,一个七百元,相比起来,那二百元的听起来便宜得不可思议。
  李道南看了点点头,见她有买的意思喜形于色:“自然自然。不过静安寺的这家商铺卖家想尽快卖出去,所以…”
  江从芝想了想点点头:“我会在下周抽空去看看这几个地方的,如果卖家找到了别人出手,知会我一声便是,反正我也不是特别着急。”
  李道南笑哈哈地说:“江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陪您一同去?也好给您介绍介绍。”
  江从芝把面前的文件都合上,递回给他,又开始吃剩下的面包:“不用,我有自己的安排。不过如果还有千元以下的铺子,还劳烦李先生帮我留意一下了。”
  “好说好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李道南见江从芝没话聊就起身毕恭毕敬地打了招呼走了。
  江从芝坐了一会儿,等把桌上的果盘尽数吃完,才不紧不慢去盥洗室里梳妆了。
  就在她补好了妆刚打开门出来的时候,从门口处过来了一个穿着浅咖色竖条纹衬衫的高大男人。
  江从芝看清来人的模样,愣了一愣:“陈先生。”
  陈由诗刚在二楼与人会完,结果就看到楼下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虽然她戴着帽子,但是并不妨碍他认出她来。
  眼前的女人被一圈黑毛围住脖颈,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肤,衬得红唇妖娆极了。
  陈由诗对她又起了几分好奇,觉得似乎每次见她都不一样,他眼睛在她露出的皮肤处停留一会儿,觉得她今日的装扮十分对他的胃口:“今日来谈商铺?”
  她这些以后的打算本就没与人说,却三番五次地被他知道,除了忐忑外她心底还是有点薄怒,然而她面色不恼,轻点了点头说:“是,没看着中意的,陈先生呢?”
  陈由诗有点意外她大方地说出来,便也不再追问,回答道:“过来谈包装的。”
  包装?
  应该是红白丸的包装,其中细节她不想问,只觉得这些生意里的事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想到还在她箱子里的红丸,问他:“王庭来过两次了,给您的东西都在我那,先生什么时候来拿走?”
  陈由诗不说话,深深看了她几眼,轻笑问:“给你的封口费不够再多存几天?”
  面前的女人听了这话面色有一瞬间的停顿,隔着面纱看不是太真切,只听下一秒她就说道:“先生说笑了。我以为陈先生急着要这些货,放在我那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也担待不起。”
  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他眸色渐深说道:“我今晚和你一同回去。”
  这就是要办个住局的意思了,她垂下眼睑看着鞋尖轻轻应了一声。只听他说:“来与我一道坐会儿。”
  江从芝不好说不,跟着他上了二楼到了一个小桌前,二楼的桌椅多是硬座。
  他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两杯咖啡。
  陈由诗所谓的与他一道坐会儿就真就是坐一会儿而已,他做他的事情,她发她的呆。
  对面的男人今日与往常不同,多了一些随和儒雅,江从芝瞄了一眼图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又移开眼向后靠了靠。
  “从芝觉得如何?”他把几张图纸转过来问她。
  江从芝知他在问她包装的事,轻笑一声仔细看起来,随后说:“其实不论哪张都好,只要权贵们开始用红白丸,不愁的。”
  陈由诗一手扶着脸,用食指摸索着鬓角,漾起一抹笑,这个女人看问题倒是通达。“话虽如此,包装可是产品的脸面。”
  江从芝掀了掀嘴唇:“只要有权威之人开了口,就算包装再古怪丑陋,也能被人说是‘新派时髦’,世人皆人云亦云。”良久没听到对面男人反应,她回头一看,却看到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含笑打量着她。
  江从芝愣了愣,又转开不看他,她如今算是知道了,陈由诗喜欢的可不是小鸟依人的,他喜欢的是狩猎,喜欢的是那种令人猜不透的女人。
  陈由诗今日似乎心情很好,在咖啡店小坐一会儿就带着江从芝在街上闲逛,还给她买了一件吊带的丝质黑色修身裙子。
  江从芝一贯不喜欢客人送她这些衣服,毕竟衣服裙子哪有金银首饰来的保值?
  闲逛不一会儿就到了一栋精致的小洋楼前,陈由诗拉着她开门进去了,原来是他家。
  江从芝也乖顺的跟着他进了屋。
  与洋楼风格很不一样的是,里面的家具全都是满清的款式,不论是那些个紫檀圆凳还是五彩瓷器,都彰显着这家主人钱包子有多鼓。
  看,那置物架上摆着的不仅有清代的瓷器,连南北宋的汝窑和青瓷都有。
  江从芝心里啧啧称奇,只听耳边男声响起:“看的哪个?”
  江从芝耳朵一痒,避了一避:“那个北宋粉青釉面的小瓶。”
  陈由诗靠她靠得近,依稀闻得到她身上一点清淡的松木香气,盯着她被黑色貂毛衬得雪白的脖颈说:“从芝见识广博。”
  她退开两步,轻轻一笑:“我祖父最喜欢这些东西,小时候耳濡目染。”
  陈由诗不满她退一步的举动,眯了眯眼,手上使了两份劲将她拉到身边,像是在向她宣示他的主权。
  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搂着她往楼上走去。
  江从芝使了一分力气抵抗:“陈先生带我去哪儿?”
  女子声音娇软,那一推一搡间实有数不清的魅惑在里面。
  陈由诗抿着嘴,从江从芝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他凌厉的下颌骨的线条和挺直的鼻梁,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从芝一向聪明,不如猜猜看?”

第37章 鸳鸯合

  从他渐渐变深的眼色里,江从芝看出他动情了。
  眼前的女人雪白的皮肤,那一身蚕丝修身连衣裙就穿在身上,细腰丰臀,胸脯耸立,上面还有两点凸起,隔着衣料显得越发淫靡。
  她摘了帽子,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圆润如珠的耳垂。
  陈由诗拉着她的手,从指尖一路向上摸到她的手臂、肩膀、再到锁骨,他呼吸渐深,薄唇在她肩上落下一个吻。
  江从芝享受地哼了一声,又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制止他再靠近:“陈先生,我都依您换上这身裙子了,就别再折腾我了。”
  陈由诗轻轻笑了笑,一手环住她的细腰往自己怀里一扯,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近:“你若是不愿,有千种方法走。又何必依了我,再拒绝我?”他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他现在对江从芝正是兴趣正浓的时候,不介意她对他耍什么小花招。
  他一只手指轻轻扫了一下她胸前的凸起,面前的女人显然身子微微一个僵颤,趁着她愣神的时候,他便吻了下去。
  她嘴唇十分柔软,本来还有些抵抗的江从芝在几个来回后也逐渐放开了,张开小口迎他进来。
  江从芝本也是有心勾引他,见他的手逐渐往她下身游走过去,大腿一抬,直接勾住他的腰往自己身前一用力,她小腹处已经感觉到他的坚硬。
  陈由诗见她放浪,一手就势提起她的大腿,一手搂着她的腰就往床上倒去:“你今日可美极了。”
  江从芝听罢头一仰,含笑地看着他问:“怎么个美法?”
  陈由诗轻笑,看了看离床不远的镜子说道:“你自己看看?”
  江从芝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一望,镜子里女人又长又白的大腿环在男人腰上,肩上细细的肩带衬得她锁骨越发明显,也衬得她皮肤越发光润如脂。
  不得不说,陈由诗的眼光着实好。
  顺着镜子里男人的手臂往上一看,是一张像古希腊雕塑人物一样的侧脸,挺直的鼻梁上微微有一个小驼峰,并不突兀,却给他带了一些生钝的美感。
  他另一只手撑在她身边,一只手从她的腿弯向大腿处摸去,长裙被他这么一撩,露出圆润的屁股形状。
  陈由诗转头看着镜子里的她,露出一个笑:“看傻了?”
  江从芝在镜子里与他眼神对上,脸上热了一热,急忙回过头来,却又对上他那蓝晶晶的眸子,堪堪嗯了一声。
  还没待她说话,她只觉得身侧一凉,拉链被拉开,陈由诗的手像蛇一样钻了进来握住她的胸。
  身子上的酥麻感一阵阵流窜到下体,她也忍不住呼吸渐渐沉重起来,绕过他的手去解他的裤腰带。
  陈由诗倒是第一次见她在床上急不可耐的样子,不论是她微张的鼻翼、轻启的嘴唇,还是勾在他腰上的小腿,对他来说无一不是一种十分新鲜的挑逗。
  他又俯下身找准她的嘴唇将舌头送了进去,他鼻子立挺,江从芝被亲得五迷三道间只好或侧头或张大了嘴找点新鲜的氧气,可这点陈由诗不知,见她张大了嘴迎合还以为她是想要到了极点了。
  他躺倒在她一侧,单手褪去她轻薄的衬裤,一手提起来果然见中间位置的一片水渍。
  陈由诗太阳穴忍不住突突两下,五指一握,把那小裤往鼻尖一送,深吸一口气,一股女人的馨香混着清甜的香气充满了他的鼻腔,一抬眼便看见躺在身侧的女人满面羞红却含着十分媚态的眸子,只听她问:“好闻吗?”
  陈由诗掀起一抹笑意,似是喜于发现她的床上浪荡。
  他用手指把她肩带拨掉,将领口微微一拉,就看见了莹白的一团软肉。
  江从芝乳晕并不深,浅浅的一圈上立着一颗微红的乳头,陈由诗两只一捏又轻轻一扯,引得她轻呼一声,两腿间水儿流地更快几分。
  陈由诗单手一捞将她掉了个身儿搂进怀里,他贴着她,一面亲吻着她的后颈,一面手可以肆意玩弄她的奶尖。
  也不知陈由诗什么时候褪光了自己的裤子,江从芝感觉到一根滚烫的棒子在她臀肉间摩擦,她一面喘息着一面试图抬臀迎合他的男茎。
  陈由诗也不在折磨自己,就着她抬起来的臀扶着男根精准找到她的穴口,还不待他进去,江从芝却微微使力,一下子下面的小口就含住了龟头。
  她臀上下轻微晃动,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吞吐着他的龟头,收缩间淫水浸过,发出拔塞子般的啵啵声音。
  陈由诗玩过无数女人,今日却第一次有了一种被女人研磨的感觉,他忍不得,掐住她的腰就往里送,里面的软肉争先恐后的包上来收缩,两人双双发出一声长叹。
  这种鸳鸯合的体位得要男人比女人高才好使,显然陈由诗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双手一搂将她往怀里一箍,并不妨碍他在她下面抽拽的动作。
  女音娇娇,一声声轻喘和肉体相撞的声音听在他耳里炸开了花来。
  两人就这般作弄许久,直插到她出的水儿都在皮肤上干成了屑儿才换了姿势。
  她跨坐到他身上来,时而俯下身亲吻他两口,时而抚弄自己的胸。
  陈由诗从未觉得她能吸得这般紧,她的套弄都是有规律的,坐下的时候软肉包裹住他的男根,起身的时候那些肉像是不想走似得死死吸住,她的每次套弄都像是给他上了刑一般难熬。
  真他娘的好滋味,真他娘的想射啊!
  陈由诗心里暗骂几句,大手一捞将她上半身箍住贴着自己,无奈劲使得太大两人嘴对嘴地磕了一下,竟是磕破了嘴皮都出了点血。
  “抱歉。”他不好意思地说,深处舌尖舔掉她嘴上的血迹,身下双腿找了个支撑点,对着她翘起来的穴儿就奋力耸动起来。
  江从芝腿上干了的水儿摩擦地她生疼,可身体里像是有个泉眼一样,他每一次抽拽都带出来新的水液。
  穴口里的酥麻渐渐爬上小腹,小腹里的酸软像是被填满了但却想要地更多了。
  她一面嘬着他的嘴唇,一面从娇喘中抽出力气好不容易练成完整的一句话:“陈…先生… 我还想…要…快一点嗯…”
  陈由诗嘴里的血腥气还没散,混合着她的香汗和娇吟,他脑子除了遵着她的话做再无他想。
  男根大力的抽送间,甬道里开始有节奏的收缩,她抱着他的手搂得更紧了,嘴边呼出的热气就在他耳廓环绕,顺着耳道绕进他的心里扑棱起来。
  未及他细思,穴里突然涌出大量的水液包裹住他男茎,那些软肉对着他男根又是一阵吸吸咬咬,只听江从芝高声颤叫,身子也不自主地开始抖动。
  陈由诗大力压着她的屁股,脚跟着床使劲抽拽起来。
  她正将头转向一边,正好看见镜子里的这一幕,眼里迷迷蒙蒙,心跳极快,镜子里依稀可以看到两人下体交合处的晶莹。
  见陈由诗还没有射的意思,自己心里又痒起来,缓了会儿神轻轻在他耳边喘气说:“陈先生快些插我……”
  陈由诗失笑,紧窄的穴儿里的软肉因为兴奋已经开始肿胀,显得里面的空间越发逼仄。
  陈由诗一手环住她,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纵使他在身下时可以看到好一番光景,可他更愿意像这般主导欢爱的节奏。
  江从芝知道他这是要发力了,果然不出他所料,他抓住她的脚踝往肩上一架,男根呈九十度角就插进穴儿里尽数没了进去,复又抽拽了五十余下才见他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终是将男精尽数洒了进去。
  江从芝闭上眼之前见到的最后一幕就是他蓝晶晶的眼睛,额前落下一缕卷发,卷发已经被汗浸湿,汗滴凝在发尖,在她昏过去前也都不知那汗究竟滴下来了没有。
  陈由诗从她颈间喘着气抬起头时她已经阖上了眼,吓得他急忙摇她两下这才悠悠转醒。陈由诗摇摇头苦笑:“怎么每次你都要这般吓我?”
  江从芝下体还是酸软得紧,脑子里也是晕晕乎乎的,想到第一次吃了红丸时候也是晕了过去笑了笑:“抱歉。”
  陈由诗亲了亲她的唇,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下次我知道了,可不能太听你的话。”
  江从芝羞赧之色顿起,说起来也是她咎由自取,明明已经丢了却还要他继续插。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可一转脸却看到镜子里的赤裸的两人,陈由诗透过镜子看着她笑:“还没看过呢?”
  江从芝似是知道如今他对她兴趣正浓,行动间也放肆几分,转过头嗔他一眼说:“镜子对着床,风水不好。”
  二人梳洗完再到春满阁时已经是傍晚了。
  陈由诗当先从轿车里下来,门房的人眼尖儿地跑过来急忙帮忙拿行李,当先一人问:“伯曼先生来啦?芝姐儿不在哩!”话音刚落,却见轿车里就着他的手迈出来一个唇红齿白的女人,赫然就是江从芝。
  门房的人一愣,江从芝笑着说:“回来办事的路上遇见了陈先生,还不快去拿张住局的票来。”门房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急忙转头过去,这时旁边却响起了一个惊讶的男人声音:“芝芝…?”
  两人听了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正是还未从黄包车上下来的唐俊生。
  唐俊生在她和她身边的洋男人之间来回打量几番,最后落在两人嘴唇上的肿起处,心里一涩。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地从黄包车上下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好巧,我正好来找你。”
  江从芝头脑有点发懵,怎么这会儿竟遇上了唐俊生,她对他笑笑:“原来是唐少爷,不知少爷找我何事?”
  唐俊生听着她口气里的疏离心里越发不爽,眼神挪到陈由诗身上来回打量,这洋人一头乌黑的卷发,碧蓝的眼睛,不仅样貌长得好,看身家也不坏,手上带着名贵的手表,脚下的皮鞋就足值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三月工资那么多,更别说还有自己的私家车!
  唐俊生忽然有点来气,眼神转回到江从芝身上,她嘴上的伤让他看得心里一痛。
  也是,她既然能在船上做那种事,又为何不能与别人做?
  想罢他气哼哼地说道:“当然是找你过夜了。”
  江从芝知道他是醋了,可此时比起与唐俊生共度良宵,让陈由诗拿走那烫手的红丸才是关键。
  她微叹一声说:“唐少爷,我今晚有客人了,下次少爷早点递局票,也免得再跑一趟。”
  唐俊生眉毛一跳,心里堵得慌。
  也是,春满阁的红倌儿的床帐,哪是他一个小小白家女婿能随意进出的呢?
  他更气的是,她竟一点犹豫、一丝挽留的意思都没有,竟像是一心偏着身边的洋人。
  他心里不快,只见她微微倾身向身边男人耳语两句,那洋男人点点头,她才走了两步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说:“你在生我的气?”
  唐俊生不知怎么回答他,若说不是,他怕她真以为他没生气,可要说生气,未免显得自己太小气?于是就这么板着脸看着她。
  江从芝轻叹一声,悄声和他说:“伯曼先生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你今儿先回去,我日后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唐俊生眼里不善,他怎会不知江从芝做事也是要仰人脸色 ,气自己不争气的同时,也在想江从芝到底会偏心谁。
  可门房却没给他多的时间,喜滋滋的跑来一人拿着住局的票根递给陈由诗,江从芝见状只好微微施礼回到陈由诗身边。
  陈由诗结果局票揣进怀里,掏出一张十圆的纸币递过去说:“把明日的住局票也帮我定了。”说罢一手搂过江从芝的细腰,微微朝他那边转了转脸,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俊生本来顺一点的气儿又被激得上来了,牙齿被他挤得咯咯作响,回身只好又掏出一枚铜元递给车夫:“回去。”

第38章 醉酒

  唐俊生气呼呼地回了,遇见的却是刚从车上下来的唐文山和贺晚英。
  两人都是一身深色的衣衫,男人正扶着女人下车,女人手里提着食盒,看过去倒是一对璧人。
  “哥哥嫂嫂怎么来了?”唐俊生敛起面上的不快,“天冷了,快快进来吧。”
  唐文山笑了笑说:“你嫂子听我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凉糕,这几日在家里做了些说什么也想给你送些过来。”
  唐俊生心知多半不是为了什么凉糕,但是也打着哈哈请了两人进去。
  白玉刚逛街回来,正吩咐着赵妈把东西拿到房间里去,一看门口处的几人脸色一僵,随后就笑了笑开口说:“俊生你可回来啦,今天我在外逛街… 呀,哥哥嫂嫂?”
  唐俊生脸黑了黑,不知道她这般反常又要搞什么鬼东西,唐文山和贺晚英倒是对她笑笑打了招呼。
  白玉又吩咐赵妈多加两个菜,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唐俊生接过食盒递给赵妈,这才请了两人到会客厅去。
  唐文山和贺晚英双双落座,唐俊生拿出茶杯开始温杯煮茶。
  一下子无人说话,只听得见杯具轻微的撞击声。
  唐文山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听说你要去教育部了?”
  唐俊生手顿了顿:“是。”
  唐文山又是一会儿没说话,直到等第一遍茶水被倒掉再烹二遍的时候,才又说:“父亲看了你报纸上的文章,气得很。”他抬眼看看,面前的男子没有什么反应,依旧低垂着眼静静清洗着茶具,一身深褐色的中山装衬出他些许老城持重的样子。
  这时却传来一个女声:“文山哥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么?”唐文山和贺晚英双双朝门框处看去,白玉脱掉了先前的大衣,穿着一身白毛衣和粉蓝色半身呢子长裙。
  见两人看来,她嘴角扯了扯,迈开步子朝唐俊生走去,自顾自坐在他旁边给自己也拿了个小茶杯放在面前,大有一种要护着他的样子。
  唐文山看着她靠在他身边的样子抿了抿嘴,笑了笑不理她,继续又问唐俊生:“听说你又要有新文章发表了?”
  唐俊生提着茶壶给三人都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上,终是悠悠开口:“是。哥消息灵通得很。”
  唐文山手指抚着茶杯,轻笑一声:“若不是我受邀伊文思先生月底的生日宴,我也不会提前知道你的高就。白家对你倒是好。”好得来要踩着自家几十年的文坛声誉给他白家贴面儿。
  英国烟草商伊文思先生就是安妮卡的爸爸,这白玉倒是熟得很,可唐俊生没反应过来伊文思怎么和他的事扯上关系的,他现下也没空去追究这些,饮下一口茶说:“还未来得及给哥报喜。”
  唐文山深叹一声,他知他在白家不易,可也不至于违背了本心说些那种离经叛道的话来博人眼球。
  “原来哥哥嫂嫂也要去伊文思先生的生日宴,不嫌弃的话到时候也可和我们同行。”白玉挑挑眉,挽上唐俊生的手偎在他身边,胸脯蹭上他的手臂。
  她身为白家人,哪容得唐文山说半点白家不好,就连她爹托人写的文章也不可以容他半点置喙。
  别人可以,可至少唐文山这个负心汉不行,想罢她又坐得离他近了一些。
  唐俊生身子僵了僵,但在哥嫂面前却不好作其他动作,只好由着她这般。
  贺晚英微微一笑,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弟妹既然这样说了,我们也却之不恭了。”
  唐俊生唐文山兄弟二人再无一言,只有这妯娌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白玉本想再多呆一会儿,多多膈应一下这兄弟二人,可无奈电话响了,赵妈说是她爹的电话,无奈地跺着脚走开了。
  唐文山见白玉离开,终究是不用憋着了,急急问出声:“那文章真是你写的?我唐家可不是这样教的。”
  唐俊生眉眼间染上不耐:“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我又如何不能这样想了?”
  唐俊生眉头锁着,脸上再无其他表情,长长的手指捻着茶杯。
  唐文山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与我去美国时你还不这么想!什么时候学着那些崇洋媚外、哗众取宠的把戏了?”
  现在来指责他崇洋媚外哗众取宠?
  平日与白家往来的哪个不是洋人?
  当时他娶了白玉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这样说白家了?
  唐俊生想笑却笑不出来,他又斟了一遍茶说:“诸子百家各有不同,哥哥要去游说人可要费一番力气了。”
  唐文山气得将茶杯一个掀翻,霍的一声站起身来:“诸子百家… 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你说说你那些个文章里面有哪些可取之处?”吓得一旁的贺晚英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唐俊生将茶壶里的茶水尽数倒尽,又一点点把茶渣舀出来,那不紧不慢的调子看得唐文山气血翻涌,他本不是容易气极的人,所以此时脸涨的通红。
  只听唐俊生说道:“白家的势力你觉得如何?”
  唐文山愣了愣,趁着愣神的功夫,唐俊生挑了挑嘴角说:“既然把我送进来了,这些事情我劝你少管。”
  唐文山似是从没想到会从他言语中听到恼怒和对唐家的不满。
  唐俊生今日见了江从芝与别人你侬我侬后正在气头上,如今又来个唐文山来兴师问罪,他眉头止不住紧锁起来,抱了抱拳恭敬地说:“既然哥哥嫂嫂茶喝完了,要么和和气气的留下来用个饭,要么就恕弟弟我不能奉陪了。”
  唐文山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从未见过自己弟弟这般模样,还未上任就学上了官场那些腔调,他咬了咬牙拉起贺晚英也回了一礼:“你都这样说了,我们就不久留了。”说罢竟是拉着贺晚英就往外走。
  唐文山当先出了门,贺晚英留在身后又嘱咐他一句:“你哥哥的执拗性子你是知道的,不过担心你罢了。哥俩儿可千万别隔了心啊?”
  唐俊生应了两句,对哥哥没好脸不至于对嫂嫂也没好脸的。
  贺晚英见他脸色和缓了,也放了放心笑着说:“那凉糕得放冰箱啊,放久了不好吃。”
  听到凉糕二字他才真的拉起一抹笑意说:“好,嫂嫂放心。”
  贺晚英出了门,远远就见着唐文山在那灯下等着,急急走过去,还未到身前就听唐文山问:“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贺晚英笑着作势打他一下:“你看看你,在弟弟面前那般凶,现在倒来问我了?”
  唐文山拉过她的手,将她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心气儿顺了些:“要怪还不是怪那小子不好好说话。”
  贺晚英却挽住他的手臂笑说:“照我说你可不用太担心,你弟弟心思细敏,白家家大势大,进了官场说不定才能展一番拳脚呢。”唐文山细细想来也觉得不无道理,心里虽然还气着,也就依了太太的意思不再去想这件事。
  白玉刚挂了电话走回来就看见会客室里空有几个茶杯,几步跑到门口却就只见唐俊生一人,眉头一皱问道:“怎么走了?”她可还没玩够呢。
  唐俊生打量了一下白玉,也不知是因为刚刚她护着他的举动,还是因为心中被唐文山和江从芝气得太狠,眼前的白玉倒是不像之前一样令人厌烦。
  他转过头朝餐厅走去,边走边没好气地说:“留他们给我自己找不痛快?”
  白玉不知道他们后来说了什么,但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唐文山那个老古董会说什么,她跟着他走到餐厅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轻蔑和讨厌:“唐文山就是个倔驴。”饭菜已经上好,因为赵妈加了两个菜,所以显得极为丰盛。
  唐俊生却没有什么胃口吃,倒是开了一瓶白兰地喝了起来,都说酒桌无敌人,几杯下肚竟也能和白玉把酒言欢起来,两人倒是痛痛快快地把唐文山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在白玉口中就连贺晚英也没能逃过,这倒是让唐俊生拍了桌子道:“说我哥就是了,扯上嫂子干嘛?”说罢酒嗝一打就一头栽到桌上去了,惹得白玉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叫他名字,却只从他口中听到一两个音节。
  白玉转头一看,两人竟是将一瓶酒都干光了。她喝的不如唐俊生多,可也早早就上了头,叫了赵妈两人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唐俊生抬去床上。
  白玉将他腿甩到床上,累得在他旁边趴下,暗骂他死沉,不多时自己也睡过去了。
  等在她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却发现身上重得慌,她就着窗帘缝里泄进来的月光一看,男人趴在床上,一手压在她的肚子上,一只大腿也压在她的腿上,他把头侧放在离白玉不远的枕头上,正好接住落下的月光,照清了那张俊逸的脸,而与那脸不符的却是粗重的呼吸声和从他口鼻中喷出的浓烈酒气。
  白玉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翻了个白眼将他的手臂往旁边撂开。
  而此时男人感受到身下的人动静,竟是收紧了些手臂,有力的大腿一收,他整个人靠她靠得更近了。
  白玉呼吸一滞,她的胸脯就离他手指一丁点距离,男性的气息混合着酒味忽得一下窜进她的鼻腔里,心里一慌,出口大骂一声:“流氓!”可她口中干涩不已,发出的声音没让他醒来,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见身上男人丝毫动静都没有,白玉气恼间又觉得有点好笑,喝酒喝成这般模样,以后在官场上怎么混?
  她身子扭了扭想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继续睡,不料这么一扭倒是直接把胸脯送到了他手中去,白玉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警铃大作,胸前的皮肤有如火烧一般烫,多日前偷看的月下偷香的场面蜂拥进了脑海。
  她脸越发的红了,幸好唐俊生现在不省人事,不然定会狠狠耻笑她一番。
  想到这,她又拍了拍唐俊生的脸,身边的人丝毫反应都没有的呼呼大睡。
  见他真的没有了反应,白玉又动了动身体,她胸脯上传来微弱的摩擦感让她咽了咽口水。
  白玉借着月光又好好打量了一番唐俊生,抛下对他的成见,他确实长得十分俊,立挺的鼻子下一张有棱有角的唇。
  那天的月光好像也是这般白,他搂着那妓女的腰在树下使劲抽拽,那话儿看起来有五六寸那么长,也不知他现在……?
  白玉被自己产生的想法吓了一跳,心跳急急,脑子里也嗡嗡作响。
  不行,这种事情她不屑去做的。
  可转念又一想,他们可是夫妻,让她偷偷看看怎么了?
  就这么一来二回,白玉终是下定决心探手下去摸一摸。
  唐俊生还穿着那身中山装,因为是被抬上床的,所以连衣服都没换,隔着外衣哪摸得出什么?
  白玉咬咬牙,费力地单手解开了他几颗扣子继续摸索。
  可唐俊生此时醉得厉害,连有人摸他都不知道,哪里会硬得起来?
  白玉终是摸到了那一条软虫,虫儿比她手掌横着长一些,她脸一红,急忙心虚地收回了手,穴间不知何时浸出了些水液。
  她此时无奈得很,唐俊生睡得和死猪一样,就算她想强上了他也没法,且他小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就算想自己弄也弄不舒畅。
  白玉看了看他搭在她胸前的手,眼睛转了转,拿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衬裤里塞去。
  算下时间,她也快一月没有欢爱了,趁着酒意,这送上来的工具不用白不用啊。
  她把他的手掌搭在她阴户上,又抓着他的手指拨弄起自己的花豆来。
  白玉咬了咬唇,不让自己发出难耐的呻吟声,虽然她平常自己也自渎,但是男人指头的触感就是不一样。
  也不知是因为这些酒意,还是因为是偷摸带来的刺激感,水声滋滋间她向上扬了脖颈终究是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呻吟,这时因为穴儿里的空虚显得她体内的酥麻感却更要命了一些。
  白玉闭着眼,身子稍稍往上抬了抬,就把穴儿蹭到他手指面前,手上微微一用力,他的手指噗呲一声就进了洞。

第39章 赴宴

  唐俊生是被渴醒的,眯着眼撑起身子来,转眼就看见呼呼大睡的白玉,两条光溜溜的腿,而他的手就在放在那薄薄的衬裤里。
  唐俊生吓得一下子把手抽出来,坐起身头一阵剧痛,可手指上遗留着可疑的屑儿,他两指搓了一下,又递到鼻子前闻了闻,这…!
  他惊得急忙站起身离床站得远远的,呼吸间隔夜的酒气熏得他几乎不能言语。
  他现在十分想找白玉问个清楚,可脑子里对昨晚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哪有这个底气来质问她?
  但是却也容不得他多思,胃里的一阵翻腾促使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浴室跑去。
  白玉在他翻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想到昨天晚上肆意拿着他的手玩弄自己,心虚之下僵着身子不敢回头看他的反应,直到他跑去浴室才堪堪转过了头瞧一瞧。
  唐俊生用水好好洗了手洗了脸,又就着水龙头里的水胡乱喝了两口,这才又悠悠转身回了房间。
  看着那依旧平躺着的身影,他走过去两步开口诈她:“你醒了啊。”
  白玉听着心里一惊,慌乱地抓紧了被子下面的手,忽然感觉到脸上有点热乎乎的酒气传来,白玉只好睁开一跳眼缝儿,果不其然看到唐俊生正凑近了看他。
  她只好开口没好气地回答说:“那么大动静,不醒都难。”
  唐俊生本来想着不提昨晚的事情,可不提心里就总会想着这事,他退开两步,犹豫一下还是出了声:“我们……昨晚……?”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说出口,也没法想象他和白玉欢爱的场景。
  白玉一听脸忽然变得通红,咽了下口水。
  她怎么可能告诉他是她自己发了骚,摸了他的男茎又用他的手捅自己?
  她耳垂都微微发热,脸转向一边,思忖着怎么回答。
  白玉在唐俊生眼里一向是小钢炮一样的存在,就像见了唐文山直接上去就是一通质问,哪有像现在这般支支吾吾还红了脸的模样?
  唐俊生一看她这表情心觉不妙,完了,他当真与她有了那夫妻之实。
  他脸皮不自觉地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僵硬地转过身:“我…我去喝点水。”说完便逃也似地急走了出去。
  白玉见他走了呼出一口气,可真是吓死她了。
  昨日虽是只用手弄了不解兴儿,但她此时再不敢再想其他的,就这么眯着眼忐忑着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自从那日在春满阁门口见过唐俊生之后,江从芝就再未见过他,递了信儿过去回来的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句,无非是说他最近新官上任俗务缠身。
  江从芝只道是他闹着别捏,却不知唐俊生更多的是因为与白玉过了一夜后产生了深深的背德感。
  江从芝还来不及去想如何哄他,陈由诗的局票儿便递了过来。
  自从他在春满阁歇了两日过后,江从芝在他面前显得更自在一些。
  “芝姐儿,伯曼先生来了。”房门外传来龟奴的禀报声。
  江从芝正坐在梳妆台前边挑选着首饰,边问着高姨关于树兰的事情,听到门外的通禀立即住了声又应一声。
  随即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西装没扣扣子,露出里面浅褐色的西装背心,一头卷发用发胶固定着三七分向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鬓角线,丰神俊逸四字形容他实不为过。
  陈由诗透过铜镜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笑了笑说:“还在梳妆?”
  高姨很识时务地退了下去,江从芝对他笑了笑,转过来说:“陈先生都说了是重要的朋友了,自然要看重些。”女人笑起来十分好看,一双漆黑的眸子弯弯,嘴唇一咧,露出几颗玉白的整齐的牙齿。
  陈由诗将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躬下身来看她的首饰。
  他透过镜子看了看她穿着的黑色修身袄裙,又挪开目光挑选起首饰来,一边说道:“换成一套白色的吧。”
  江从芝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应了,想着衣柜里有哪些白色的裙子。
  他抽出镜箱的另一格,江从芝明显身子僵了一下,只因里面除了她的首饰,还躺着那几个干巴了的槲寄生的果子。
  陈由诗的气息也明显顿了顿,他透过镜子看了看她,可她低垂着眼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就在江从芝以为他发现什么了的时候,陈由诗拿出来了一个白色的珍珠发夹和一条项链:“戴这个,衬你的肤白。”她轻呼出一口气说好,挪开身子走到衣柜前挑选起衣服来。
  经历过刚刚的尴尬,江从芝急于找些话说:“今日的生日宴上会有许多人吗?”
  陈由诗嗯了一声,走到桌边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皮草手笼说:“会吧,据我所知,军方和政府的人都要去,少说也有四五十个。”随即他摸了摸柔软的皮草递给她。
  江从芝愣了一愣,接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陈由诗嘴角勾了勾,下巴抬抬说:“给你买的,冬天保暖。”
  这种皮草手笼一般是富贵人家的女儿才能用上的,她眨眨眼似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笑意却止不住地从眼里溢出来,甜甜笑着福了福身说:“谢谢爷赏赐!”说罢将手揣了进去小跳两步到镜子面前左右照了照。
  江从芝知道这时候应该如何表现,三分欢喜,五分感激,万不可再过,不然就会被人觉得是没了见识。
  陈由诗没见过她这般欢喜跳脱的模样,心里溢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只见她转身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手,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陈先生破费了。”这一招对陈由诗果然很有效,她身上的松木香气一进到他鼻腔就让他身体作出了下意识的反应。
  他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一捞就把她捞在怀中坐在他身上,速度快得让她惊呼出声。
  陈由诗低笑两声,手指在她细腰处打转,一边挑眉问她:“这么亲一下可不够?”
  眼前的女人眨眨眼,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出来他自己的模样,脸颊微红,下巴微缩,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陈由诗却不想主动,可五指又用了用力将她往面前凑了凑。
  江从芝忽然像是憋不住了似的抿嘴笑笑:“陈先生是在求爱?”
  陈由诗眯了眯眼,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此时定是会扔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可如今他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一捏说:“你再说一次?”
  江从芝却收了调笑的心思,一双眼睛如水般看了看他,柔软无骨的小手摸上他的侧脸,慢慢在他唇上落下一个长长的吻。
  陈由诗不怎么动作,只由着她嘬弄嘴唇,那丁香小舌从她口中伸出慢悠悠地探到他齿间。
  陈由诗喉结上下动了动,一个姐儿,此时却让他觉得她动作竟有些笨拙的可爱。
  他深吸一口气张嘴含住她的舌尖,江从芝一愣便想逃,可陈由诗力道极大,不仅双手箍住她不能动弹,嘴里含着她的舌头一阵吸吮,咂得她舌根都是麻的,只好呜呜出声。
  果真他放松了些力道,又亲两口才拉开些身位,她嘴唇红肿着嗔怪地看着他,手里使不上力似地推了推他:“陈先生,还去不去生日宴了?”
  陈由诗依言放开了手,低笑两声任她去挑选衣裳。
  伊文思先生的生日宴地点是在公共租界里的一个独栋洋楼里,陈由诗和江从芝两人来得不算早,他们到时门口早有许多辆汽车停着了。
  十一月底的傍晚微凉,江从芝穿着一件白咖色勾边毛衣,毛衣下摆扎进了包臀的鱼尾呢子长裙里,足登一双细跟小白鞋,罩着白色兔毛领的小斗篷,拢着同色的皮草手笼。
  陈由诗站在她身边高她大半个头,男人长身玉立,正从司机手上接过礼盒,他又低声与司机交谈两句这才又走回江从芝身边,只听江从芝轻声叹说:“我们好像来晚了。”
  陈由诗抿嘴笑了笑,搂了搂她的腰,轻轻在她耳边说:“这叫fashionably late.”
  江从芝听罢轻笑一声,挽上他的手乖顺地跟着他一道走进去。
  门口的侍从接过礼盒和邀请函,恭敬地鞠了一躬请他们进去。
  进了门便是一个大的门厅,门厅中放着一个大的雕像,绕过雕像就有左右两个楼梯分别上楼,而门厅两边又分别有两个门,左手边的看上去都是软沙发,灯光昏暗一些,而右手边门内看起来亮堂堂的,似乎里面桌椅也更多些。
  两人一进门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有的人是看在两人样貌不凡,有的人却是认出了鼎鼎大名的乔治伯曼。
  那可是后来居上的美国烟草商,就连在上海经营许久的英国烟草商伊文思先生也都要给他几分薄面,甚至外面还有传言伊文思大有笼络伯曼先生的意思。
  这样一来,不少今天受邀的军政人士对这个美国人的动向都极其上心,多数是因为都想在烟草这个暴利行业里分一杯羹罢了。

第40章 生日宴1

  陈由诗自从踏进了门便没歇过,一会儿这个报社的编辑来问好,一会儿又是那个军官来打招呼。
  他面上也不显不耐,对每个人都是一副不推不拒的微笑神色,自然有人是认出了江从芝的,又是好一番奉承。
  不过那些人也都是人精,知道自己身份不贵重,问过两声好就再不纠缠。
  两人刚歇了口气从侍从手里端起两杯香槟,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Geroge!” 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五十来岁的年纪,高高的眉弓和深陷的眼窝显得眼睛如鹰一般利,高鼻梁上架着小小的圆框眼镜,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身材微胖,看起来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陈由诗转过头,向来人微微致礼,也用英文回道:“伊文思,生日快乐。”
  虽然两人年龄差距大,但生意场上的地位却差不多。
  伊文思除了做少量的香烟生意外,更多的是售卖传统的大小土,贵族和平民的生意他都做。
  而陈由诗是引进了鸦片中的吗啡和海洛因,毒性更大也更易上瘾,更偏向于在贵族官僚中售卖,所以这才在英法日三方中后来居上。
  正是因为两人不在一个产品线上竞争,所以私交倒算好,偶尔还会相约打一局郊球。
  “谢谢!酒还和胃口吗?我那有刚从法国运过来的干红,来一杯?”两人握握手,伊文思一手拿着威士忌酒杯,一手拍了拍他的肩问。
  陈由诗摇头笑笑:“饭前香槟最适宜。”
  “我们应该有月余没见了吧,听说了你的红白丸,恭喜恭喜了啊!”伊文思对他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祝贺道,可江从芝偏偏听出了其中一点言不由衷的酸意。
  陈由诗靠了靠旁边的柱子,摆摆手说:“今日是你的生日,不谈我!”
  伊文思哈哈一笑,朝一旁招了招手,立马跑过来一个穿着宝蓝色的纱织长裙的女子,她一头金发,跑起步来头发飞扬。
  跑了两步见到面前的人急忙稳住身形,走了过来:“父亲。”伊文思点点她的鼻子说:“没个淑女的样子,还不来问候伯曼先生?”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陈由诗,肉眼可见地咽了咽口水向后微微退了一步说:“伯曼先生。”她父亲之前是有想让她和乔治伯曼结亲的意思,可不巧她之前无意间见过伯曼的狠辣手段,吓得她是再也不敢直视他,更别提处对象了。
  陈由诗温和地向她点点头:“安妮卡,好久不见。”安妮卡闻言悄悄抬眼打量两人,陈由诗见状说:“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女伴江从芝小姐。”
  早有人告诉过伊文思今日宾客男女伴的来头,自然知道这是法租界里当红的倌儿,抬眼打量她几下寒暄一番。
  而安妮卡却不知道她,见几人聊天悄悄溜走了跑去左厅那里找到了白玉。
  白玉此时正站在唐俊生旁,安妮卡和这群人简短地打过招呼后附耳在她耳边问:“你还记得之前我父亲想让我结婚的那个乔治伯曼吗?”
  身为闺中密友,这种事她自然是记得清楚,睁大了眼点点头,也轻声问:“他也来了?”
  “不仅来了,还带了个女伴。这个女伴和以前那些妖艳的都不一样。”安妮卡轻声回应道。
  乔治伯曼的女伴……?白玉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余光看了看正在与人欢谈的唐俊生,又转过脸来问:“能有什么不一样?”
  安妮卡瘪瘪嘴:“那个女人美得……太正经了,没想到伯曼竟然换了口味,一会儿一定还能再见到的。”她一句话刚说话,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处,急忙用手肘拐了拐白玉:“就是那两个!”
  陈由诗和江从芝右厅的人基本都见过了,顺其自然地走到了左厅内。左厅有软座沙发,昏暗的灯光下还有吧台,氛围比右厅不知好到哪里去。
  而一进到厅内,江从芝就看到了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的唐俊生。
  那人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打着暗红色的领带,一头乌黑的发尽数向后梳去,谈笑间明目朗星,他本身就生得高长得俊,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围,颇有鹤立鸡群之感。
  江从芝看见了,陈由诗也看见了,他目光深了深,转头又看看面上毫无表情的江从芝,顿了顿拉起她的手说:“这个酒保调酒的水平一流,我帮你点一杯。”
  江从芝就着他的手跟着走,吧台边上人算多,陈由诗护着她站在一边与酒保说话。
  至于具体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过脑子,倒是将身后唐俊生与别人的聊天听得一清二楚。
  几人似乎聊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只听旁边一人大笑着问:“那文山兄岂不是气死了?”
  唐俊生说:“可不是,那日连饭都没吃就走了!不过兄弟间,哪有隔夜愁嘛?”
  又有一人问道:“可按俊生兄的意思,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男人也不在外面打拼事业,人人追求这所谓的个体自由,那还如何成家如何成国?”
  只听唐俊生笑了两声:“葛兄这样说就是片面了,凡事哪有非黑即白的道理?追求个体自由难道就是说男人都呆在家,女人都出去玩吗?这可是一种典型的非形式谬误了。”
  “伯曼先生!”就在唐俊生说完话的空档,有一个声音适时地响起。
  那些围着唐俊生的几个文人记者纷纷转身向声音来处看去,吧台边上靠着一个身高七尺有余的穿着白色西服的洋男人,正低着头给身边的女人递过去一杯刚调好的酒。
  那女人穿了件白色勾边毛衣,毛衣下摆塞进了鱼尾的呢子长裙里,靠在吧台的身形显得十分窈窕。
  陈由诗转过头向那前来问候的人点了点头:“李军座。”
  唐俊生转头,自然看到了陈由诗,还有被陈由诗护在臂弯里的江从芝。
  他心头一热,想挪开眼睛,可眼神就像胶着在了她身上一般,白玉没好气地拉了他一下。
  他不要脸,她可还要呢!
  被白玉这么一拉,他又回过神来,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与白玉才是夫妻,盯着别人带来的女人看总归不好。
  他们这些扯拽都被江从芝的余光一一看在眼里,她原以为他只是气恼,可万没料到其中还有白玉的因素。
  还说什么与白玉没有夫妻之实毫无瓜葛,扯淡!
  江从芝心中轻哼一声,转过身正对着吧台内侧,拿起手边的酒饮了一大口,把注意力放回陈由诗与那李姓军官的聊天。
  却不料这时,陈由诗忽然说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二位就是白军座的女儿女婿吧?”
  安妮卡往后退了一步,悄悄把白玉往身前推了推。
  白玉是从安妮卡那听过乔治伯曼的威名的,她也挪了挪步子,用唐俊生挡在自己跟前。
  而唐俊生此时的眼神又转回到背对着他的江从芝身上,陈由诗见状轻轻一笑,用手揽过她的细腰介绍说:“这位是我的女伴,江从芝小姐。”
  江从芝心里暗骂他一声,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朝两人点点头。
  唐俊生眼神凉凉地落在她腰间,又抬起头看着陈由诗,温顺谦恭地微微行礼一笑说:“原来是伯曼先生。”
  陈由诗挑挑眉,结合上次唐俊生在春满阁门口的反应,他还以为他这次会同样失态。他问道:“刚才是在说你写的文章?”
  唐俊生此时面对陈由诗最不想讲的就是自己的文章,他面对这些报社记者或者文人倒是能唬上一唬,可他不觉得这个男人会买账,而且他也没必要与他解释。
  他笑了笑应是,又很快的转了话题:“听说伯曼先生的红白丸登了广告,还是先恭喜先生了。”
  陈由诗抿了口酒,骨节分明的指头就在那杯口上轻轻打转。
  这时突然来了个侍从,恭恭敬敬对几人说:“宴会马上开始,还请先生们小姐们入座。”说罢便转头去通知其他人了。
  陈由诗看了眼唐俊生,觉得颇觉没趣,正要走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唐俊生问:“伯曼先生,您的红白丸都是从美国运过来的吗?”
  江从芝明显感觉到搂着她腰的手臂一僵,再看陈由诗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是,为何这样问?”
  唐俊生颔了颔首后退两步:“好奇罢了。”随后就领着白玉走了。
  看着他和白玉相携越走越远的身影,陈由诗终于转过头沉沉地看着江从芝。
  江从芝心里暗暗叫苦,心知他是怀疑她了,可唐俊生知道些什么又是如何知道的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况且这红丸的事情事关日本军方的利益,她如今都准备不做姐儿了何必临头给自己找麻烦?
  想罢她目光也毫不畏惧地看向陈由诗:“事关我自己的利益和安危,我何必说出去?”说完这话,陈由诗却半晌没说话。
  江从芝眼见着他眼里的戾气慢慢消失,最后他转过头,松了松他紧咬着的牙关,又揽上她的腰:“走吧,宴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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