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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绿入潜无声】(6-7)作者: 15533431031【字数:37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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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臻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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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7: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绿入潜无声】(6-7)
作者: 15533431031

第六章

晓棠的微信是早上七点四十发过来的。
"我腰又酸了,昨晚坐着写了三个钟头的报告,今天早上起来弯不下去。"后面跟着一个哭脸,隔了一分钟,又跳出来一条,"上次跟你说的那家守仁堂,我查了,周日上午开门。你陪不陪我去?"
林屿躺在床上,把这两条看了好几遍。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里斜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被子上。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想起昨天中午的那道缝,想起日头从缝里照进去,落在床尾,落在她的脸上。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拿起来。
他打了一行字:"那种小铺子靠不靠谱啊,要不去医院拍个片子。"
打完了,他看着那行字,没发,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又打了一行:"那老头手重,你受得了吗。"
这一行他也删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怕她受不了,还是怕她受得了。
隔壁卫生间里水声停了,苏曼的拖鞋在走廊上啪嗒啪嗒地走过去,在他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远了。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又关上,她说过今天要去学校改期中的卷子,一整天都在办公室。
屋里静下来了。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最后只回了两个字:"陪你。"
他起来穿衣服,拉开衣柜,昨天那件灰色的夹克还挂在最外头。他把它拿下来,翻过来看了看,两只袖口上都蹭着一层灰白的粉,是竹竿上的,右边胳膊肘那里还有一道斜斜的印子。他把夹克塞进衣柜最里头,换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裤子也换成了一条深色的牛仔裤。穿鞋的时候,他低头看见那双白球鞋的鞋帮上有一道灰,从鞋头一直擦到脚踝,他蹲下去,拿湿纸巾擦了两遍,擦淡了,擦不干净,就算了。
他跟晓棠约在巷子口那个公交站碰头。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站在站牌底下,背着一只帆布包,正低头看手机。她今天把长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发梢有点卷,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款卫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卫衣是宽松的款,可她胸前那两团还是把衣服撑得鼓鼓的,一走动就跟着晃。她是个子小的那种,站在站牌底下,头顶刚到站牌上那行线路图的下沿,圆圆的一张脸,看见他过来,眼睛一弯,嘴角往上一扯,露出左边那颗小虎牙。
"你还真来了。"
"不是说陪你么。"
她挽住他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又仰着脸看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打游戏打晚了。"
她撇撇嘴,没再问,低头的时候眼睛落在他的鞋上。
"你鞋上怎么这么多灰?"
林屿的心往下一沉。
"楼下在装修,"他说,"电梯里全是灰。"
"那你也擦擦嘛,白鞋穿成这样。"她松开他的胳膊,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湿纸巾,蹲下去就要给他擦,他赶紧拉她起来,说他自己来,接过湿纸巾,弯腰在那道灰上又擦了一遍。他擦的时候,手指头有点抖。
她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擦,等他直起身,又挽住了他的胳膊。
"老板电话里让我带条宽松的裤子,说牛仔裤按不了。"她拍了拍帆布包,"我带了条睡裤,灰的那条,你见过。"
他点点头,他见过,是她宿舍里穿的那条,纯棉的,很薄,洗得有点起球了。
两个人往巷子里走。
巷子跟昨天一样。麻将馆的门半开着,里头哗啦哗啦地洗着牌,有人嘴里叼着烟骂了一句手气背。卖凉粉的推车停在巷子当腰,车上那只玻璃罩子擦得透亮,里头码着一块一块白嫩嫩的凉粉,摊主正拿着一把弯刀,嚓嚓地往碗里切。一个穿睡衣的女人端着搪瓷缸子从楼道里出来,跟摊主说要两块钱的。
晓棠扯了扯他的袖子:"回来的时候买一碗吧,看着好好吃。"
"嗯。"
快到守仁堂的时候,左手边有一条窄窄的过道,夹在两栋楼中间,一直通到后头那条巷子。林屿走过过道口,眼睛没忍住,往里瞟了一眼。过道很暗,尽头那边能看见一截青灰的墙,底下靠墙根堆着几只破花盆,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那根竹梯就靠在那堵墙后面,两根横档上缠着铁丝,昨天中午他就站在上头。
"看什么呢?"
"没什么。"
守仁堂的门开着。那块"午休 12:00–14:00"的红纸还贴在门边上,四个角卷起来了。门口那只铁皮炉子上坐着一只瓦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苦药味一阵一阵地往外飘。
晓棠先跨了进去,喊了一声:"有人吗?"
里头布帘一掀,周守仁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件褂子,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块毛巾在擦手。他先看了看晓棠,又抬起眼睛,看了林屿一眼。
就一眼。跟看街上随便哪个过路的人一样,不冷,不热,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来了。"他说,"腰疼?"
"嗯,"晓棠点点头,"疼了一个多礼拜了,坐久了就酸,早上起来弯不下去。"
"坐。"
他朝推拿床那边抬了抬下巴,又朝炉子边上那张方凳一指,那是给林屿的。林屿走过去坐下了,方凳的漆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他记得昨天中午这张方凳上搭着一件褂子,一件发黄的跨栏背心。
屋里收拾过了。水磨石地面拖得发亮,一点水印都没有,炉膛边上那块铁皮擦得锃亮。推拿床上铺了一条新的白床单,四个角掖在床垫底下,绷得平平整整,把底下那层磨得发亮的竹面盖得严严实实。
林屿的眼睛落在床尾的竹框上。
竹框靠窗那一侧有一个小小的螺丝孔,四周的竹皮裂开了一点,露着一圈浅色的新茬。那根东西不在了,只剩下这个孔。
他把眼睛挪开,挪到墙边的药柜上。药柜最底下那只大抽屉关着,铜拉手擦得发亮,抽屉缝里露出来一小角蓝布,蓝得发旧,跟昨天他从窗缝里看见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的喉咙一下子紧了,嘴里发干。
"转过去,背对着我站好。"
晓棠转过身去,周守仁站在她身后,两只手的拇指按在她后腰两侧,往里一摁。
"嘶——"晓棠一下子弓起腰,"疼疼疼……"
"这儿?"
"嗯……"
他的拇指又往下挪了一寸,再摁。晓棠的腿一软,往前趔趄了一下,被他扶住了。
"腰肌劳损,岔了气,"周守仁说,"坐得太久,又没活动开。不要紧,按几回就好。"他松开她,朝里间那道布帘一指,"裤子换了。"
晓棠从帆布包里把那条灰睡裤掏出来,冲林屿眨了眨眼睛,掀开布帘进去了。
布帘没拉严,底下露出一截空当,林屿能看见她的两只脚,先是一只白球鞋被踢掉了,然后是另一只,然后那条浅蓝的牛仔裤从她的脚踝上褪下去,堆在地上,她的光脚在牛仔裤上踩了两下,又把那条灰睡裤套了上去。
周守仁背对着布帘,在药柜前面拉开一只小抽屉,拿出一瓶药油,棕色的玻璃瓶,口上塞着一块软木。他拔了塞子,倒了一点在手心里,两只手对着搓,屋里一下子多了一股辛辣的药味,冲得人鼻子发酸。
他从头到尾没往林屿这边看。
晓棠出来了。灰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胯上,裤腿长了一截,在脚背上堆着,上身还是那件浅粉色的短款卫衣,下摆刚到腰,一抬胳膊就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肚皮。
"趴上去。"
她爬上推拿床,趴下了。床对她来说有点高,她是先跪上去,再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平了,两只胳膊叠在一起垫在下巴底下,脸偏过来,正对着林屿坐的方向。她冲他吐了吐舌头,小虎牙一闪。
林屿冲她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低下头。
周守仁站到床边,把她的卫衣下摆往上卷,一直卷到肩胛骨底下,露出整片后背。她的背很白,腰窝陷着两个小坑,内衣的背扣横在中间,是一根细细的肉色带子。他没碰那根带子,两只手往她腰上一按,掌根贴着她的后腰,慢慢地往下压。
晓棠"唔"了一声。
他的手开始动了。先是两只掌根并排压在她腰眼上,一下一下地往下按,每按一下就松一下,按得很慢,很沉。药油在她皮肤上抹开,亮汪汪的一层,他的掌根推过的地方都红了一片。按了几十下,他换成两个拇指,顶住她腰椎两边那两条筋,一点一点地往外拨,每拨一下,晓棠的腰就跟着抖一下。
"疼……"
"忍着。"
他又拨了几下,拨到一个地方,拇指停住了,在那里打着圈地揉。晓棠起先咬着嘴唇,后来嘴唇松开了,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
"诶……"她偏着脸,眼睛睁大了一点,"好像……松了。"
周守仁没吭声,手底下接着揉。
林屿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划的是朋友圈,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看过的东西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眼睛从手机上沿往上抬,一直抬到推拿床上,抬到那两只按在她腰上的手上。那双手昨天中午攥着苏曼的屁股,往两边一掰,从底下往上顶。今天这双手按在晓棠的腰上,按得规规矩矩,一寸都没多走。
周守仁的手顺着她的脊梁骨往上推。两只手掌贴着她的背,从腰一直推到肩胛骨,推到内衣带子那里,绕过去,再往上推到肩膀,然后顺着两边肋骨滑下来,滑回腰上,再往上推。一来一回,一来一回,她整片背都被推得通红,油亮亮的,那根细细的内衣带子勒在中间,被推得一跳一跳。
晓棠的眼睛半闭着,呼吸慢了下来。
"舒服么?"周守仁问。
"嗯……"她的声音软软的,"比刚才好多了。"
"腰上的劲是从屁股上来的,"他说,"底下也得松。"
他的手停在她腰上,两只拇指勾住那条灰睡裤的松紧腰头,往下一拉,褪下去两指宽。腰头底下露出来一道浅浅的沟,是她屁股上沿分开的那一截,两边的肉白白嫩嫩,被腰头勒出一道粉红的印子。
晓棠的身子僵了一下。
"放松。"
他的两个拇指按在那道沟的两侧,按在尾骨上头那两块平平的地方,往下压。每压一下,她的屁股就往下一沉,那两团肉在松垮的睡裤底下跟着晃一晃。他换了掌根,一边一只,贴着她屁股上沿那一圈肉,往外推,往两边推,掌根推开的时候,那两团肉就被推得往两边一分,松开手,又合拢回去。
晓棠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很轻,像是没忍住。
林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周守仁的掌根在那一圈肉上打着转地揉,很慢,揉一圈,往下沉一沉,再揉一圈。晓棠的腰开始不老实了,每被揉一下,她的屁股就往上抬一点,抬起来,又落回去,像是在迎着他的手,又像是躲。
她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腿也得松一松。"周守仁说着,手从她屁股上沿离开了,挪到她的膝窝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灰睡裤,他的两只手握住她的一条腿,拇指顶在膝窝里,往上推。从膝窝推到大腿后面,推过大腿后面那一大片软肉,一直推到屁股底下那道褶子上,拇指在褶子正中间那个地方使劲一顶。
晓棠的腿一下子绷直了,脚趾头蜷了起来。
"这儿是承扶,"周守仁说,"腰疼的人这儿都是硬的。"
他又推了一回,从膝窝推到屁股底下,再顶一下。推了五六回,换另一条腿,也是五六回。然后他站到床尾,两只手各握住她一边的脚踝,往两边轻轻一分。
"腿分开点,别夹着。"
晓棠的两条腿往两边挪开了一点,挪了一拃宽。
周守仁的手又回到她的大腿后面,这回是两条腿一起推,两只手掌贴着她两条大腿的后侧,从膝窝一路推上去,推到屁股底下,两个拇指一左一右,同时顶在那两道褶子上,顶完了,往两边一拨,再滑回膝窝。
林屿坐在炉子边上,正对着床尾。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她那两条分开的腿中间,那条灰睡裤的裤裆正对着他。灰色的薄棉布松松地塌着,被她的腿一分,就绷紧了一点,勾出底下一道浅浅的鼓包。
周守仁的手又推上去了,两个拇指顶在褶子上,离那道鼓包只差一指宽。他顶了一下,拨开,滑回去。
然后又推上去,拇指再顶一下,再滑回去。
那块灰布上出现了一个小点。
起先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颜色深一点,灰色变成了深灰色,在她两腿中间正当中的位置。林屿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一下眼睛,再看,那个点还在,而且比刚才大了一圈。
周守仁的手又推上去了。拇指顶在褶子上,压下去,那两团肉跟着往下一陷,又弹回来。那个点跟着又往外洇了一圈,洇成了一枚硬币那么大,颜色越来越深,边上的棉布被水浸透了,起球的地方都塌了下去,贴在底下那道鼓包上,把那道鼓包的形状勾了出来,两片,中间一道缝。
林屿的手机屏幕暗了,他没去按亮。
周守仁也看见了。
林屿看见他的眼睛往下一落,正落在那块湿痕上,停了一停。他的嘴角往一边扯了一下,很轻,扯完就放下了,脸上又是那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他的手没停,也没往那里多挪一寸,还是那么推,从膝窝推到屁股底下,拇指顶在褶子上,压,拨,滑回去,跟刚才一模一样,一下都不多,一下都不少。
可那块湿痕越来越大了。
她的腰在床单上慢慢地扭,幅度很小,像是趴久了不舒服在换姿势。她的屁股每被推一下,就往上抬一点,抬起来的时候,那条灰睡裤就往她腿缝里陷一点,陷进去,湿痕就跟着往前爬一截。从一枚硬币,到一块饼干,再到一只摊开的巴掌,湿透的那一片已经从她腿中间一直洇到了大腿根两边的裤缝上,深灰色的一大片,在白床单的衬托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还埋在胳膊里,耳朵根红透了,呼吸声从胳膊底下一下一下地传出来,又短又急。
麻将馆那边有人和了牌,一阵哄笑,有人拍着桌子喊给钱给钱,跟昨天一模一样。
林屿把手机竖起来,挡在脸前面,屏幕是黑的,映着他自己的眼睛。他从手机的上沿看出去,看着那只老手一回一回地推上去,看着那块湿痕一回一回地往外爬。他裤裆里那根东西早就硬了,硬得发疼,被牛仔裤的拉链死死地压着,顶得他坐都坐不稳。他把一条腿往另一条腿上一搭,压住了,没敢动。
他想起昨天中午的这张床,竹面上积着一大摊水,从床沿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今天这条白床单底下,就是那层竹面。
周守仁的手又推上去了,这回在褶子上停得久了一点,拇指压下去,不拨,就那么压着,压了三四口气的工夫。
晓棠的胳膊底下漏出来一声,细细的,拖着尾巴,"嗯——"
周守仁松开手,拍了拍她的大腿后面。
"好了。"
晓棠没动,趴在那里喘了两口气,才慢慢地撑起身子。她坐起来的时候,那条灰睡裤的裤裆在床单上蹭了一下,床单上留下一小片淡淡的湿印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赶紧往床边挪,把那块印子挡在了屁股底下。
"下来,走两步。"
她扶着床沿下了地,站直了,试着往前弯了弯腰,又往两边扭了扭。
"诶?"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弯了一下,弯得比刚才还深,"真的不疼了!"
她转过身来冲林屿笑,两只眼睛弯弯的,小虎牙全露出来了。她站在那里,两只手叉着腰,那条灰睡裤松松地挂在胯上,裤裆那一片深灰正对着他。她自己大概觉出来了,笑着笑着,两条腿悄悄地并紧了。
"我去换裤子。"她说完,抓起帆布包,一溜烟钻进了布帘后面。
周守仁拿毛巾擦着手上的药油,走到药柜跟前,背对着林屿,把那瓶药油塞上软木塞,放回抽屉里,推上。他的手顺着往下,在最底下那只大抽屉的铜拉手上搭了一下,又拿开了。
林屿坐在方凳上,一动不动。
布帘后面窸窸窣窣地响。过了一会儿,晓棠出来了,换回了那条浅蓝的牛仔裤,那条灰睡裤被她团成一团,塞进了帆布包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多少钱?"她问。
"五十块。"
林屿站起来,扫了门口那张塑封的收款码。他站起来的时候,往前弓了弓腰,把卫衣的下摆往下扯了扯。
周守仁送他们到门口。
晓棠先迈出门槛,站在台阶底下回过头,冲周守仁说了声谢谢周大夫。周守仁点了点头,眼睛越过她的头顶,落在林屿的脸上。
"小姑娘腰不好,"他说,"下礼拜再来。"
说完他就转身进去了,布帘一落,把屋里那股药味关在了后头。
林屿站在台阶上,好一会儿没动。
"走啊,"晓棠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买凉粉去。"
卖凉粉的推车还停在巷子当腰,摊主拖着长腔吆喝,声音一阵远,一阵近。晓棠拽着他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扭着腰,说真神了,一点都不酸了,下礼拜还来。她的帆布包在她屁股后面一颠一颠的,那条团起来的灰睡裤就在包里。
林屿让她拽着走,卫衣的下摆还往下扯着,牛仔裤底下那根东西一直没软下去,每走一步,都被拉链磨一下。
凉粉是在巷子当腰那辆推车上买的,两碗,一碗多放辣,一碗不放。晓棠端着她那碗站在车边上就吃,没几口嘴唇就红了,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吃完了,把一次性碗往车边的纸箱里一丢,掏出纸巾擦嘴,擦完了又挽住他的胳膊。
"去哪儿?"她问,"我宿舍那两个今天都在,一个在追剧,一个在打电话,吵死了。"
林屿手里那碗凉粉还剩一半,他低头拿塑料叉子在碗里拨着,拨了两下,说:"去我家吧,家里没人。"
"你妈呢?"
"去学校改卷子了,说一整天都在办公室。"
晓棠"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挽着他的胳膊又紧了一点。
从巷子出来,穿过小区的南门,楼底下那块水泥空地上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小学生在拍皮球,一只红皮球在地上砰砰地弹,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嘴里数着,数到四十几,球拍歪了,滚到了花坛边上,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追过去。晓棠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她小时候也这么拍,最多拍过三百多下。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晓棠靠在轿厢的扶手上,仰着脸看头顶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林屿站在她旁边,闻见她身上那股药油的味道。那味道辛辣,有点冲,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苦,从她的卫衣领口里,从她的后腰上,一阵一阵地往外散。他在铺子里闻了一上午,这会儿在电梯这么小的地方,那股味道闻起来不一样了,混着她身上原来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闻得他嗓子发干。
门开了,屋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客厅的窗帘拉开着,下午的日头从阳台那边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亮。茶几上还搁着苏曼早上喝剩的半杯豆浆,杯沿上留着一圈淡淡的口红印。
"我先去下洗手间。"晓棠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放,踢掉鞋,光着脚往走廊那头跑。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林屿站在客厅里,眼睛落在沙发上那只帆布包上。
帆布包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鼓鼓囊囊的一团,他知道那条灰睡裤就在里头。他看了一眼走廊,卫生间里传出来哗哗的水声,他走过去,在沙发边上蹲下来,手指头捏住拉链头,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拉。链齿一颗一颗地分开,他手上放得很慢,每一颗齿松开的那一声细响都听得见。
那条灰睡裤团在包的最底下,压在一本书和一只保温杯底下。他把手伸进去,指尖先碰到的是棉布,软的,有点潮,他把它从书底下抽出半截,托在手里。
裤裆那一片还没干透。上午那块湿痕这会儿缩小了一点,边上那一圈已经干了,干成了一道弯弯的、颜色发白的印子,硬硬的,摸上去像糊过一层浆。印子里头那一块还是深灰色的,潮乎乎的,贴在他的指肚上,是凉的。
他低下头,把脸凑过去。
先闻见的是药油,辛辣的那股,是周守仁两只手上的,沾在睡裤的腰头上,沾在大腿后面那两片布上。然后他把鼻子再往下挪到裤裆那一片上,药油的味道淡下去了,底下浮上来另一股,是她的,有点腥,有点甜,像熟透了的什么果子被捂了半天,闷闷的,热乎乎的,从那块湿布里一丝一丝地往外钻。
他把那块布贴在鼻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卫生间里冲水的声音响了。
他手一抖,把睡裤塞回包里,塞回那本书底下,拉链刺啦一声拉上,站起来,退到茶几边上,端起苏曼那半杯豆浆,又放下了。他的心口咚咚地跳,裤裆里那根东西从守仁堂出来就没软透,这会儿又硬了起来,硬得把牛仔裤顶起来一块。
晓棠甩着两只湿手从走廊里出来,在卫衣上蹭了蹭,看他站在茶几边上发愣,笑着问他干嘛呢。
"渴了,"他说,"找水喝。"
"那是你妈的。"她走过来,从他手里把杯子拿过去,放回茶几上,仰着脸看他,"你今天怎么傻乎乎的。"
他没说话,低下头亲她。
晓棠踮起脚迎上来,两只胳膊绕到他脖子后面。她的嘴里还有凉粉的辣味,舌头软软地伸过来,在他的舌头上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他追过去,她就咯咯地笑,鼻子里哼哼的。他的手从她的卫衣下摆伸进去,贴在她的后腰上,那块皮肤还是热的,上午被推红了的地方这会儿摸上去比别处烫一点,滑溜溜的,药油还没擦干净,手掌一贴上去就黏住了。
"去我屋里。"他贴着她的嘴说。
她没答,脚跟落下去,拉着他的手往走廊里走。
他的屋子朝北,窗帘拉着一半,屋里比客厅暗,书桌上堆着几本教材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床上的被子早上起来没叠,团在床尾。晓棠一进门就扑到床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全是你的味儿",翻过身来,仰面躺着,长头发散了一枕头,冲他伸出两只手。
他压上去,又亲她。这回亲得重了,她的嘴唇被他吮得发麻,喘气的时候嘴里哼出细细的鼻音。他的手又从卫衣底下伸进去,这一回往上走,摸到了她的内衣,摸到那两团被内衣兜着的软肉,隔着一层薄薄的海绵垫子,鼓鼓的,满满的,一只手握不过来。他的拇指在内衣边上来回地蹭,一直蹭到底下那一圈软边,她的胸口就往上一挺。
"林屿。"她喊他,声音有点哑。
"嗯。"
"说好的啊,"她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没往外推,就那么按着,"留到结婚。"
"嗯,"他说,"留到结婚。"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找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那颗小虎牙露出个尖。她松开他的手,自己抓住卫衣的下摆,两只胳膊交叉着往上一拽,从头上褪了下去,头发被带起来又落下,乱蓬蓬地披在肩上。
她里头穿的是一件浅粉色的内衣,跟卫衣差不多的颜色,前面缀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她的皮肤很白,锁骨底下那一片被内衣挤出来一道深深的沟,两边的肉白得发亮,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她两只手伸到背后,摸到那根细细的肉色带子,上午周守仁的手掌推过去、绕过去都没碰的那根带子,她自己摸着搭扣一捏,带子就松开了。
内衣从她胸前滑下来,那两团肉一下子弹了出来,沉甸甸地往两边一摊,又颤了两颤才停住。她的乳晕是浅褐色的,不大,圆圆的一圈,正中间那两粒奶头被屋里的凉气一激,慢慢地缩紧了,竖了起来。
林屿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一粒。
她"嗯"了一声,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他吮了一会儿左边,又换到右边,舌尖绕着那一圈乳晕打转,每绕完一圈就往奶头上一卷,她的腰就往上拱一下。他的手往下摸到她牛仔裤的扣子,解开了,拉链往下一拉,手指勾住裤腰往下褪。牛仔裤很紧,裹着她的胯,他褪了两下没褪动,她自己抬起屁股,两只手帮着往下推,一直推过大腿,推到膝盖,她屈起腿,一只脚蹬着另一只的裤脚,把牛仔裤蹬到了床底下。
她底下是一条白色的棉内裤,最普通的那种,腰边上印着一圈小小的草莓。裤裆那一块已经湿了,湿出一道窄窄的深色,贴在她腿中间。
林屿的手指搭上去,隔着那层棉布按了一下。
那里又软又烫,一按就陷下去一点,湿意从布里头渗出来,沾在他的指肚上。她的两条腿一下子夹紧了,夹住了他的手,夹了一会儿,又慢慢地松开。
他勾住内裤的边,往下拉。她又抬了一下屁股,那条印着草莓的内裤顺着她的大腿滑下去,滑过膝盖,挂在她的一只脚踝上,被她踢了一下,落在床单上。
她的那里他不是第一回看见,可每一回看见,他都要愣一下。她的毛很少,软软的一小撮,长在最上面,底下那两片肉干干净净地合着,颜色是淡淡的粉,肉嘟嘟的,中间只有一道细细的缝,这会儿湿了,亮晶晶的一线。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往两边一分,里面露出来的那一圈是更嫩的红,小小的一个口,紧紧地缩着,口子边上一圈薄薄的膜,围着当中一个小孔,被他一碰,就跟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
没人进去过。连他自己的手指,也只敢在口子边上蹭一蹭。
"你也脱。"她红着脸,伸手来扯他的卫衣。
他坐起来,把卫衣从头上扯掉,又去解皮带。她跪起来,两只手搭在他的牛仔裤腰上,帮他往下拉,到了胯骨那里,被那根硬东西卡住了,她用力一拽,连内裤一起拽了下去。
那根东西一下子弹出来,啪地打在他的小肚子上,又弹起来,直直地翘着,往上弯出一道弧,头冲着天花板。它比他平时还要硬,青筋都鼓出来了,龟头胀得发紫,顶上那道小口里渗着一滴亮晶晶的水。
晓棠跪在他腿边上,盯着它看,伸手握住了,握在手心里轻轻地捏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一直这样,"她小声说,"在铺子里我就看见了,你拿手机挡着,以为我没看见。"
林屿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没接话。
她也没再问,低头看着手里那根东西,又捏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带着点坏:"上回那样?"
他知道她说的是哪样。他点了点头,往床上一躺,仰面朝天,两只手垫在后脑勺底下。
晓棠跪在他身边,先是把头发拢到一边,拢成一把,搭在左边肩膀上。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的脸,一只手撑在他的大腿边上,抬起一条腿,从他的胸口上跨过去,膝盖落在他的肩膀外侧。另一条腿还在他身子这边,她撑着他的大腿往后挪了挪,把重心挪过去,把这条腿也收过来,两只膝盖一左一右地跪在他的脑袋两边。
她的屁股就悬在他的脸上方,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拃。
从底下往上看,那两瓣屁股白白圆圆的,中间那道沟往下一收,一直收到那两片粉粉的肉上。她跪得两条腿岔开,那两片肉被扯得微微张开了一点,缝口那一线亮正对着他的嘴,一滴水顺着缝口慢慢地往下坠,拉成细细的一条丝,然后断了,啪嗒一声落在他的下巴上,是热的。
她身上那股药油味这会儿全压了下来,从她的后腰上,从她屁股上沿那一圈上午被推红了的地方,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灌,辛辣的,苦的,底下裹着她那股腥甜。跟刚才那条灰睡裤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晓棠的上身伏了下去,伏在他的小肚子上,两团奶子压在他的肚皮上,软软地摊开。她握住他那根东西,往自己嘴边一扶,他觉出她的呼吸先喷在龟头上,热乎乎的,然后是她的嘴唇,软软地贴上来,一张,把龟头含了进去。
林屿两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往下一按,把那两片肉按到了自己嘴上。
他先是用整片舌头贴上去,从底下往上,慢慢地舔了一道。
那两片肉又软又滑,被他的舌头一压就往两边分开,舌面从缝口的最底下一直刮到最上面那颗小小的肉珠上,刮了满嘴的水。那水是咸的,有点涩,带着一股热烘烘的腥甜,跟他刚才从睡裤上闻见的是同一股味道,只是这回是热的,是活的,一舔就往外冒。
晓棠含着他的龟头,嗓子眼里"唔"的一声,整个人往下一沉,屁股压实了他的脸。
他又舔了几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慢。舔到第五六道的时候,他把舌尖收窄了,顶进那道缝里,不往深处去,就在口子边上那一圈薄膜外头打转,绕着那个小孔,左边绕过来,右边绕过去。那一圈膜软得像一层湿透的纸,舌尖一碰就往里缩,过一会儿又鼓回来,每鼓一下,里头就挤出一小股水,浇在他的舌尖上。
她的嘴也开始动了。她含着龟头,舌头在冠沟底下那一圈上来回地扫,他的腰被她扫得一阵一阵地发紧。扫了十来下,她的头往下一压,把那根东西又吞进去一截,吞到一半,退出来,再吞,嘴唇裹着柱身上下地套,速度不快,每一下都套到她能吞到的最深处,在那里停一停,喉咙口一缩,再慢慢地退出来。
吸溜一声,又一声,她的口水顺着柱身往下流到他的卵蛋上,凉丝丝的。
林屿的舌头往上挪到那颗小肉珠上。它已经硬了,从包着它的那层薄皮里探出一个尖,粉粉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他的嘴唇裹住它,轻轻一吸。
晓棠的屁股猛地往上一弹,嘴里那根东西吐了出来。
"啊——"她叫了一声,又赶紧咬住嘴唇,回过头来,脸红得发紫,眼睛躲着他,只在他下巴上瞟了一下就挪开了,"你轻点……"
他没轻。他两只手掐住她的屁股,把她又按了回来,嘴唇裹住那颗肉珠,一下一下地吸,每吸一下就松开,舌尖在上头飞快地弹几下,再吸。她扭着屁股想躲,却挣不脱,两条大腿夹住了他的脑袋,大腿内侧那两片软肉贴着他的耳朵,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一抽一抽地打着颤。
她不躲了,低下头,重新把他含进嘴里,含得比刚才还深,鼻子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喷在他的卵蛋上。
楼上那家装修的电钻响了起来,钻头咬进水泥墙里,滋滋啦啦的,钻一阵停一阵,隔着一层楼板,听着闷闷的,像是钻在很远的地方。
林屿的舌头又滑回那道缝里,在那个小孔边上转。
那一圈膜就在他的舌尖底下,薄薄的,软软的,一碰就颤。他舔着它,脑子里浮上来的,是上午那条灰睡裤,是裤裆上那片湿痕,起先只有指甲盖大,在周守仁的拇指底下一圈一圈地往外扩,从硬币到饼干,再到一只摊开的巴掌,深灰色的一大片,在白床单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这层膜就在那片湿痕底下,隔着一层棉布,离那双老手只差一指宽。
他的舌头停住了。
周守仁的嘴角往一边一扯的样子,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是那双手,那双昨天中午攥着苏曼的屁股往两边掰的手,然后是那根东西,粗得吓人,根上箍着一圈凸起来、颜色发暗的疤,昨天中午整根埋进苏曼身子里的那根东西。
他想,要是那根东西顶在这儿呢。
顶在这个他连手指都不敢往里伸的小口上,顶开这层膜,一寸一寸地挤进去。她会疼成什么样,她会叫成什么样,她会不会也像苏曼那样,叫得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他的心口猛地一缩,疼得发紧,可底下那根东西在晓棠嘴里突突地跳了两下,又硬了一截,硬得她嗓子眼里"呜"了一声。
留到结婚。他刚才是这么说的,她也是这么说的。可他舔着这层膜,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冒出来的,不是结婚,是"下礼拜再来"。是那个老头站在门口,眼睛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他脸上,说小姑娘腰不好。
他想把这里的头一回留给那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脸就烧透了,烧得耳朵里全是血往上涌的那种轰轰的闷响。他张开嘴,整张嘴盖住了那两片肉,舌头使劲往那道缝里一钻,像是要把刚才那个念头堵回去。
晓棠一下子绷直了腰,嘴里的那根东西又吐了出来。
"林屿……你……"她一声一声地喊,声音发颤,"那里……就那里……"
他就舔那里。舌尖顶着那颗肉珠左右地拨,又快又密,嘴唇贴着两片肉使劲地嘬着,屋里全是湿漉漉的滋滋声。她的水越来越多,从缝口往外涌进他的嘴里,糊了他满下巴,又顺着他的脖子淌到枕头上。
走廊外头,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两个人都僵住了。
晓棠撑在他小肚子上的两只手一下子攥紧了,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林屿的嘴还贴在她腿中间,一动不敢动,耳朵竖着听。电梯门开了,有脚步声,是高跟鞋,嗒嗒地,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那双高跟鞋在门外停了一下,然后钥匙串哗啦一响,却是对门那户。那边的门开了,又砰地关上。
晓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额头抵在他的大腿根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在憋着笑。
"吓死我了。"她压着嗓子小声说。
林屿没说话,两只手把她的屁股往下一按,舌头又顶了上去。
这一回他没再慢。他把右手从她屁股上挪下来,绕到前面,两根手指按在那颗肉珠上,按着它画圈,舌头就专门对付底下那道缝,从口子边上一路舔到会阴,再舔回来。她的腰开始往下压,贴着他的脸前后地蹭,他的鼻梁整个陷进她的肉里,喘气都喘不匀,满鼻子都是她的味道和那股药油味。
她的两条大腿抖起来了。先是大腿根细细地颤,像通了电,接着那股颤往下走,从膝盖一直传到小腿,她跪在他脑袋两边的两只膝盖把床单都蹬皱了。她的小肚子贴在他的胸口上,一下一下地往里收,越来越紧,越来越快。她早顾不上嘴里的东西了,只拿一只手攥着他那根硬邦邦的鸡巴,攥得死紧,额头抵在他的大腿上,喉咙里的声音一截一截地往上拔。
"要出来了……林屿……你别停……"
他没停。手指按着肉珠画得更快,舌尖抵在缝口上,使劲往上一挑。
她的整个身子一下子绷成了一张弓。
第一股是从缝口里挤出来的,又急又短,噗的一声,正喷在他的嘴唇上,热的,咸的,比刚才那些水稀得多,灌了他满满一嘴。他还没咽下去,第二股就到了,这一股劲大,从他的下巴上冲过去,冲到他的脖子上,溅了一枕头。她的小肚子在他胸口上狠狠地一抽,第三股跟着喷出来,打在他的鼻子和眼皮上,他闭着眼睛,脸上全湿了,热乎乎的水顺着两边的脸颊淌进了耳朵里。
她叫出来了,叫声闷在他的大腿上,又尖又细,抖得不成调。她的屁股在他脸上一颠一颠的,每颠一下就是一股,第四股,第五股,劲头一股比一股小,到最后那几股已经喷不起来了,只是一下一下地往外涌,顺着他的下巴一直流进他的脖子底下,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对门那家开始炒菜了,油锅哗啦一声炸响,锅铲在铁锅里刮得嚓嚓的,一股葱花爆过的香味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
晓棠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喘。
她的屁股还压在他脸上,那两片肉贴着他的嘴唇,一下一下地抽着,每抽一下,那道缝就往里一收,接着又松开,每松一回就再挤出来一小股,细细的,温温的,不再是喷,只是渗。她的大腿根还在打颤,时不时地猛跳一下,像是身子里还有什么没出完的东西在往外顶。那根攥在她手里的鸡巴被她攥得发疼,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指头一点都没松。
林屿躺在那里,满脸都是她的水,睫毛上挂着,嘴角挂着,咸涩的味道从他的嘴唇上一直漫到喉咙底。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又舔到了那层膜,还是好好的,薄薄的一圈,跟着她的喘气一张一合。
屋里静了一会儿,静得能听见她的心跳隔着她的小肚子一下一下地撞在他胸口上。窗外有一只鸽子落在空调外机上,咕咕地叫了两声,又扑棱棱地飞走了。药油的味道还浮在床上,被她身上的热气一蒸,比刚才更冲了,混着床单上那一大片湿漉漉的咸腥,闻得人头发昏。
"我……"晓棠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哑的,把脸埋在他的大腿上不肯抬起来,"我是不是……尿了……"
"不是,"他说,"不是尿。"
"那是什么……"
他没答。他知道那是什么,昨天中午在那条后巷里,他隔着一道窗缝看见过,看见那股水从苏曼腿中间喷出来,越过床尾,啪地溅在周守仁的裤腿上。
她慢慢地回过头来,脸红得要滴血,眼睛里水汪汪的,看见他满脸湿透的样子,愣了一下,扑哧笑了,又羞得赶紧扭回去,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见手里那根还硬着的东西,指头这才松开一点。那上面被她攥出了一圈红印,龟头憋得发紫,顶上那道小口里一滴一滴地往外冒着清水。
"还没好呢。"她小声说,像是在跟它说话。
她撑着他的小肚子直起腰,抬起一条腿从他脸上跨过去,跪到了床沿那一侧,在床上转了半圈,膝盖一点一点地往下蹭,直到跪进他两条腿中间,跪坐下来,脸冲着他。头发乱蓬蓬地披着,有几绺被汗粘在脸颊上,两只奶子垂着,奶头还硬硬地挺着,随着她挪动一晃一晃。
起头她没急着含。她两只手扶着他的大腿根,低下头,伸出舌尖,从根底下那两颗卵蛋上开始舔,每舔一下,就抬眼看他一下。那双眼睛这会儿还是躲的,刚碰上他的目光就往旁边一闪,落在他的肚皮上,落在床单上,脸红到了脖子根,嘴唇抿着,那颗小虎牙咬住下唇的一角。她舔得很慢,舌面贴着底下那根筋一路往上推,一直到冠沟才停住,舌尖在那里拨两下,再退回根上从头来过,舔到第七八道,那根东西被她舔得一跳一跳,龟头顶上冒出来的清水顺着柱身流下来,正好流到她的舌尖上。
她把它含进去的时候,眼睛闭上了。
这回她含得很深,一寸一寸地往下吞,嘴唇绷在柱身上,绷得发白,吞到喉咙口顶住了,鼻尖差一点贴到他的毛上,她就在那里憋着,憋得眼角发红,喉咙口一下一下地抽着往里裹,憋了三四口气的工夫,才慢慢地退出来,退到只剩龟头还在嘴里,喘一口,再吞下去。这样吞了七八回,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两只眼睛已经湿透了,泪在下眼睑上汪着,眼神也不躲了,软软地往上看着他,看一下,吞一下,像是在问他是不是这样。
她腾出一只手握住根部,跟着嘴一起动,嘴往下吞的时候手往上撸,嘴退出来的时候手往下撸,一上一下,咕啾咕啾地响。吞了二三十下,她把那只手停在根上攥紧了,只用嘴,脑袋左右地拧着往下套,嘴唇裹着柱身转着圈,转得他的腰一阵一阵地往上弓。
套到后来,她的眼神就空了。眼睛还半睁着,可眼珠不动了,直直地落在他肚脐底下那一小片皮肉上,什么也没看,脸上那层羞红褪了下去,只剩两团热出来的红,嘴角被撑得松松的,口水从嘴角拉下一根细丝,断了又挂下来,她也不去管,只是一下一下地吞着,越来越顺,像是那张嘴自己在动。
楼上的电钻又响了一阵,停了,有人在楼板上拖着什么重东西,咯吱咯吱地从这头拖到那头。
她吐出来喘了一口气,那根东西湿淋淋地弹在她的脸颊上,她没躲,侧过脸,嘴唇贴住冠沟底下那根筋,舌尖抵着它左右地拨,又细又密,手上一圈一圈地拧着撸,他的卵蛋被她撸得直往上提。
然后她把龟头含了回去,嘴唇裹紧了冠沟,脑袋小幅地快速点着,点得又急又密。也就在这时候,她的眼睛回来了。那片空慢慢地退下去,眼珠往上一抬,定定地看住了他的脸,不躲,也不眨,眼角那点红没退,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嘴上一下比一下快,眼睛却稳稳地盯着他,像是要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被她弄成这样的。
林屿的两条腿一下子绷直了。
他的卵蛋往上一缩,紧紧地,贴在了根上,小肚子里一股热流从底下往上拱到根部,憋在那里,憋得他整根都在跳。他的手抓住了床单,脖子往后一仰,后脑勺陷进那片湿透的枕头里。
"要射了……"他喘着说,"晓棠……要射了……"
她没松嘴,反倒吞得更深了一点,喉咙口一缩,裹紧了他。
第一股射在她的嘴里。他觉出那股热流从根部一下子冲出去,冲过整根,从龟头顶上那道小口里猛地喷出来,喷在她的舌头上,她的喉咙里"咕"地一声,肩膀一耸。第二股紧跟着就来了,比第一股还猛,她被呛着了,嘴一松,那根东西从她嘴里弹了出来,第三股就喷在了她的脸上,从她的下巴一直溅到她的嘴角,挂在她的嘴唇上,白白的一道。第四股劲头小了些,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他自己的小肚子上,第五股、第六股一股比一股弱,从龟头里一下一下地往外吐,顺着柱身淌过她握着根部的手指缝。
他的腰往上挺着,挺了好一会儿才落回床上,整个人都是软的,像被抽空了。
晓棠直起腰,捂着嘴咳了两声,脸上那道白顺着下巴滴在她的奶子上。她嘴里还含着一口,含着没咽,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地摸,够着了一盒抽纸,抽出好几张,低着头吐了进去,吐完了又抽了两张,擦嘴,擦下巴,擦奶子上那一滴。
他那根东西还在一跳一跳的,软下去一点,又跳一下,顶上那道小口里慢慢地渗出最后一点白,挂在龟头上,颤巍巍的,不肯掉。
楼道里有人拖着一只行李箱下楼,轮子在台阶上咯噔咯噔地磕着,每下一级都停一下,磕到楼下就听不见了。阳台那边的日头已经斜到了地板正中间,屋里的光比刚才黄了。
晓棠擦干净了,从他两腿中间爬上来,挨着他躺下,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长头发铺开,有几绺沾在他湿乎乎的脖子上。她的身子还是热的,药油的味道从她的后背上蒸上来,一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还好咱们说好了。"她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不然刚才……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嗯。"
"留到结婚,"她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就差这一步了,咱们一定守住,好不好。"
"好,"林屿说,"留到结婚。"
他看着头顶。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的形状他看过很多回,这会儿看起来像一只摊开的手掌。他的嘴里还是她的味道,咸的,涩的,底下压着那股药油的苦。他闭上眼睛,眼皮底下浮上来的是守仁堂那扇门,是门口那个老头,眼睛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他脸上。
下礼拜再来。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伸手够过来,屏幕亮了,是苏曼发来的微信:"卷子改得差不多了,四点多到家。晚上想吃什么?"
屏幕右上角显示着三点二十二分。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晓棠被他带得一歪,睁开眼睛,看见他手里的屏幕,脸一下子白了,抓起地上的内衣就往身上套,搭扣扣了三回才扣上。他跳下床,把那只湿透的枕头套扒下来,又去扯床单,那一大片湿痕已经洇到了床垫上,他拿两条毛巾垫在底下使劲地压了一阵,又把窗户整扇推开,又去卫生间拿了一瓶空气清新剂,对着床喷了半瓶。
晓棠穿好了衣服,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拿手指头梳了两下,梳不顺,干脆拢到脑后,拿手腕上的皮筋扎了一个低低的马尾。她回头看他,又看了看那张光着床垫的床,咬着嘴唇,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尿床了。"
"快走吧你。"
他送她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之前,她踮起脚在他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小声说:"留到结婚啊。"
门合上了。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林屿回到屋里,把枕头套和床单团成一团,塞进阳台上的洗衣机里,倒了两盖洗衣液,按下开关。洗衣机哗哗地进水,滚筒慢慢地转了起来。他站在洗衣机跟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药油的味道还在,辛辣的,苦的,洗衣液都盖不住。
楼底下收废品的三轮车慢慢地开过去,喇叭里一个男人的声音翻来覆去地喊着旧家电回收,喊了一阵,又慢慢地挪远了。
苏曼到家是四点多。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她摸黑上了最后半层,掏出钥匙,门刚推开一道缝,先听见的是阳台上洗衣机在转。
那声音她太熟了,滚筒转几圈,停一停,换个方向再转,里头的水哗啦哗啦地甩在筒壁上。她站在玄关换鞋,一只脚刚从高跟鞋里拔出来,就那么悬着,听了好一会儿。
礼拜天下午,林屿从来不洗东西。他的衣服都是攒到礼拜三、礼拜四,攒满了一筐,她看不过去了,替他一起扔进洗衣机里,他自己连洗衣液放在哪儿都要问。
她把另一只鞋也脱了,趿上拖鞋,拎着包往里走。林屿的房门开着一道缝,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开了,下午的日头斜斜地照在那张单人床上。床是光的,床垫上什么也没铺,枕头也没有套,白白的一个芯子,孤零零地搁在床头。
她没往里多看,走过去了。
阳台的推拉门半开着,洗衣机就在门边上,圆圆的那扇玻璃门里,一团浅蓝色的东西被水泡着,跟着滚筒翻上来,又落下去,翻上来的时候能看见一角枕头套,落下去的时候是床单上那圈白色的滚边。洗衣液的香味一阵一阵地往外冒,冲得很,像是倒多了。
她站在推拉门边上,看着那团浅蓝色翻了两圈。
她想起那天早上,脏衣篓边上耷拉着的那截黑色袜脚,整双丝袜沉甸甸的,两条腿都糊满了,底下压着他那条内裤。她一个字也没问,拎着袜口拿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冷水,拧干,又把镜子上那片雾白一点一点抹掉,地砖拖了两遍,丝袜搭在阳台晾衣杆最里头,拿自己的外套挡着。那天的米粥她热好了,扣上碗盖,搁在餐桌上他常坐的那一头,两个人谁也没提。
这一回也一样。
她把推拉门往边上又拉开一点,伸手把洗衣机旁边那瓶洗衣液的盖子拧紧了,盖子上沾着一圈黏黏的蓝,是倒的时候洒出来的。她抽了一张纸巾,把那圈蓝擦了,纸巾团起来,攥在手心里。
"回来了?"
林屿站在客厅那头,手里拿着一只水杯,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领口还有叠出来的折痕。
"嗯。"她把那团纸巾扔进阳台的垃圾桶里,"你洗床单了?"
"昨天晚上喝水洒床上了。"
"哦。"
她没再问。她走回客厅,把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还剩半棵白菜、一块五花肉、几个鸡蛋,她拿出那块肉,搁在案板上解冻。
"晚上吃白菜炖肉,行吗?"
"行。"
他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好像还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端着水杯回了自己屋里。
她听见他的房门关上了,才把两只手撑在案板边上,低下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阳台上的洗衣机还没停,滚几圈,歇一歇,换个方向,再转。
白菜炖肉是在砂锅里炖的,炖到天黑透了,肉皮都炖得颤巍巍的。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吃,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她叫不上名字的综艺,一群人在台上抢答,笑声一阵一阵地从音箱里涌出来,正好把饭桌上那点没话说的空当填满了。
吃到一半,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抬头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脖子。
左边耳根往下两指的地方,有一小块淡紫色的印子,指甲盖那么大,边上已经泛了黄。她把头往右偏了偏,那块印子就整个露了出来,昨天中午留下的,她自己都记不清是哪一下被嘬上的。下午在外头,她一直披着头发,没人看得见,刚才炖肉的时候嫌热,她把头发挽了起来。
她盯着那块印子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发夹拔了,头发散下来,拿手指头往左边拨了拨,一直盖严实了,才关上水龙头。
她回到餐桌上的时候,林屿正低着头啃一块肉皮,眼皮抬了一下,在她散下来的头发上停了停,又垂回碗里。
碗里的肉还剩小半碗,她的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林国栋的名字,是视频。
"是你爸。"她把屏幕朝他亮了一下。
她把碗往边上推了推,拿起手机,起身坐到沙发上,林屿也端着碗跟过来,挨着她右手边坐下。她把手机举起来,往右边斜了一点,让镜头把两个人都框进去,自己的左半边脸就落在了画面外头。
接通了。林国栋那头的灯是白的,晃眼,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背心,坐在宾馆那种窄窄的写字台跟前,背后一面米黄色的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山水画。他瘦了一点,下巴上胡茬冒出来一层,看见他们,先笑了。
"吃着呢?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好东西?"
"白菜炖肉。"林屿把碗往镜头跟前凑了凑,让他看碗里那几块肉。
"好家伙,比我这强多了,我这天天盒饭,吃得嘴里淡出鸟来。"林国栋把脸往屏幕跟前凑,"让我瞅瞅,肉炖烂了没有?你妈炖肉,火候那是没得说。"
林屿没吭声,筷子在碗里拨了一下。
林国栋问他学校里怎么样,问他天冷了被子够不够厚,问他钱还有没有,絮絮叨叨地一样一样问过来。林屿也一样一样地答,每句都很短,可都答了。苏曼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听着那副熟悉的大嗓门,他说话比在家里还要响,像是怕隔着这么远,他们听不见。
她举手机的那只胳膊有点酸了,换了一只手,换手的时候头发往后滑了一下,她赶紧把脸往右偏,用肩膀把那绺头发顶了回去。
"你那边冷不冷?"她问。
"冷,屋里没暖气,开空调吹得人头疼。"林国栋搓了搓手,"再熬半个月,项目一收尾,我就回去了。"
他说着,又想起了什么,问她:"你们班那几个皮小子,最近还闹腾不闹腾?"
"还那样。"她顿了一下,"一个个的,没少让人操心。"
"管不住就别硬管,你一个年轻老师,犯不着跟他们较劲,别把自己累坏了。"林国栋在那头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件事从屏幕里扇出去,又嘱咐她晚上门窗关好,煤气记得拧,说得跟她头一回一个人在家似的。她嗯嗯地应着,应了一串,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小框,那里头是她自己,右半边脸,头发严严地遮着左边。
阳台上的洗衣机响了三声,停了。
林屿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晾床单",端着碗走了。她没拦,把镜头往回收了收,屏幕里就只剩她自己了,她的右半边脸,和那一头散下来的头发。
林国栋看着她,眼睛眯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往上一咧。
"哎,我不在家这一个月,"他说,"最近有没有人追你?"
阳台的推拉门开着,她用眼角就能看见那边。林屿站在洗衣机跟前,一只手里攥着那团刚掏出来的湿床单,浅蓝色的,往下滴着水,滴在他的脚背上,他没去抖开,也没往晾衣杆上搭,就那么站着,站在手机镜头够不着的地方,隔着半个客厅,看着她。
脸上那点笑,被她硬撑住了。
"都多大岁数了,谁追我。"
林国栋在那头哈哈地笑起来,笑得往后一仰,椅子背咯吱响了一声,说你看你,还害臊了,脸都红了。
她也跟着笑,那声音从嗓子眼里出来,自己听着都有点远。举着手机的那只手攥得太紧了,手心里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汗,手机壳贴在掌心上,滑腻腻的,她把手指头收了收,生怕它从手里滑下去。
阳台那边,林屿还站着。湿床单上的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去,啪嗒啪嗒地落在阳台的地砖上,落进她耳朵里,比屏幕里林国栋的笑声还响。
礼拜一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楼下操场上的哨子从上课铃一响就没停过,一声长的,两声短的,一个男老师扯着嗓子喊"第三排的,跑起来",隔着办公室那扇关不严的窗户,一阵一阵地钻进来。
苏曼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摞没改完的作业本,红笔捏在手里,笔帽没拔。左手边的抽屉锁着,钥匙挂在她的钥匙串上,钥匙串搁在桌角,压着一张教务处发下来的通知。那只手机就锁在抽屉里头,从那天下课到现在,她一共拿出来过两回。
这间办公室是系里分给青年教师的,原本是个堆杂物的小间,一张办公桌,一只铁皮柜,一把给学生坐的折叠椅,靠墙还立着一摞没拆封的打印纸。门是老式的木门,漆皮掉了好几块,锁是那种里头一拧就锁死的球形锁,她平时从来不锁。
敲门声响了两下,很轻。
"进来。"
门开了一道缝,侯建先探进来半个脑袋,看见她,又缩回去一点,才侧着身子挤进来。他身后跟着朱有福,个子比他高出一个头,横着也比他宽出一圈,进门的时候肩膀在门框上蹭了一下,门板吱呀一声往墙上撞,他赶紧伸手扶住了。
她让侯建来拿手机,是那天在课堂上当着全班说定的。朱有福是她让班长捎的话,没说为什么,只说下午第一节没课的话来一趟办公室。两个人站在桌子跟前,侯建两只手攥着裤缝,眼睛钉在她桌上那摞作业本上,朱有福把手揣在卫衣兜里,腰往后靠着铁皮柜,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咧嘴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门带上。"
朱有福回手把门推上了,没推严,门缝里还漏着走廊上的一道光。
她没急着说话。她把红笔的笔帽拔下来,在面前那本作业的页脚上写了一个日期,写完了,扣上笔帽,把作业本合起来,摞到那一摞的最上面,这才拿起桌角的钥匙串,拧开了左手边的抽屉。
那只手机躺在抽屉里头,黑色的背壳,边角磨掉了漆,屏幕朝下。她把它拿出来,搁在桌面正中间,又往前送了一点,送到侯建跟前,手指头没松开。
"拿着。"
侯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伸手去拿,她的手指头还压着手机的一角,他拿了一下没拿动,抬起眼睛看她。
"就在这儿,"她说,"当着我的面。"
他低下头,嗯了一声。她这才松开手,看着他把屏幕划亮,手机没设锁屏,一划就开了。
"相册打开。"
侯建点开了相册。她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他身边,站在他的右手边上,低头看着那块屏幕。她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下摆刚到膝盖上面,腿上是一双黑色的丝袜,细跟踩在水磨石地上,嗒的一声,停住了。侯建的肩膀缩了一下,往左边让了半步。
屏幕上是一格一格的小图。最上面那一排是篮球场、食堂的饭菜、一张游戏截图,再往下,到了上礼拜,那几格小图的颜色就暗下来了,黑乎乎的一片,里头夹着一点肉色。
"点开。"
他点开了第一张。是讲台底下往上拍的,镜头斜着,糊了一半,可那条裙子的开衩和开衩里头那截黑丝看得清清楚楚,裹着丝袜的大腿一路往上,没进了裙子的阴影里。
她看着那张照片,脸上什么也没有。
"删。"
侯建的拇指在屏幕上按住,跳出来一个框,他点了删除。下一张,删除。再下一张,删除。他删得很快,像是怕她多看一眼,有一张划过去的时候她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那张是她在讲台边上弯腰捡粉笔,领口往下坠着,她盯着看了两秒,松开手,说:"删。"
照片删完了,她让他接着往下翻。最底下是一段视频,封面上一块黑乎乎的显示器,那点光照着几个人影,时长十一分多钟。
侯建的手停住了。
她没让他点开。她知道那里头是什么,那四个人影各是谁,站在最左边的是哪一个,坐在下铺的是哪一个,最后一个弄出来的又是哪一个。她在家里看过两遍,第二遍拖着进度条看的,有几分钟她一直往后拖,硬是没让眼睛落到那张脸上。
"这个也删。"
他删了。
"网盘。"
侯建的脸一下子白了,抬起头看她,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没催,就站在他身边等着,楼下的哨子又吹起来了,一长两短,男老师喊着让集合,"跑什么跑",一群人的脚步声乱哄哄地往一块儿聚。
他退出相册,点开了一个蓝色的图标,里头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串字母和数字,点进去,那几张照片又出来了,一张不少,还多了两张她刚才没看见的。
"全选。"
他全选了,删除。屏幕上转了一个圈,那个文件夹空了。
"回收站。"
侯建的手指头抖了一下,在屏幕上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那个小小的垃圾桶。点进去,刚才删掉的东西都躺在里面,一排一排的,后面跟着一行小字,说多少天以后自动清除。
"删干净,回收站也清了。"
她说得不重,一个字一个字的,跟她在课上念参考书目一个调子。侯建点了清空,屏幕上又跳出一个框,问他确定吗,他点了确定,那一排一排的东西就没了,只剩一块白屏,正中间一行灰字,说这里什么也没有。
她又让他退回到手机相册里,点开"最近删除",把那里头也清了一遍。这才伸手把那只手机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从头翻了一遍,翻到底,翻完了,递还给他。
"拿走吧。"
侯建两只手接过去,攥在胸口,攥了一会儿,像是不敢信。他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苏老师",又说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了",声音越说越小。
她没应,转过脸去看朱有福。
"朱有福,你的手机。"
朱有福一直靠在铁皮柜上看着,这时候才把手从卫衣兜里抽出来,手里攥着手机,愣了一下:"我?没拍啊,苏老师,我真没拍。"
"侯建拍的东西,你们宿舍是不是都有。"
朱有福看了侯建一眼,侯建低着头不吭声。朱有福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把手机递了过来,嘴里嘟囔着"有是有,那也不是我拍的"。
她接过手机,屏幕一按就亮了,他也没设密码。她点开相册,往下划。侯建拍的那几张果然都在,是从群里存下来的,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看到第四张,手指头往下又划了一下。
底下那一排小图是黄的。
黄澄澄的一片,糊得厉害,像是隔着什么小孔拍的,光一圈一圈地往外晕。她点开一张,又点开一张,一共五张。头一张只看得清一截柜台的边,柜台上方吊着一盏绿铁皮罩子的灯。第二张,柜台上多了两条腿,白的,往上举着,脚背绷直了,腰上堆着一团酒红色,有一截从柜台边上垂下来。
她认得那盏绿铁皮罩子的吊灯。她也认得那截酒红色。
楼下的哨子一声接一声,又急又尖,有人摔倒了,一群人哄地笑起来。
她的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停,按了一下侧面的键,屏幕黑了。她没把手机还给他,就那么攥在手心里,转过脸去看侯建。
"侯建,你先回去。"
侯建应了一声,攥着手机往门口走,朱有福也直起身子,跟在他后头。
"朱有福,你留一下。"
朱有福的脚停在半道上。侯建已经拉开了门,走廊上的光一下子扑进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先看朱有福,又看她,嘴角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把门带上了一半,走了。
她坐在桌子后面没动,听着他的脚步声。运动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上,一开始是走,到了楼梯口那儿变成了跑,咚咚咚地下去了,越来越远,后来让楼下的哨子声盖住,再也听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站起来。
她从桌子后面绕出来,从朱有福身边走过去,没看他。门开着一道缝,她伸手把它推上,旧木门沉,推到最后要用一点力气,门框跟门板挤了一下,砰地合拢了。她的手落到那个圆把手上,把手中间有一颗小小的按钮,这把锁她自打搬进来就没用过,按钮有点涩,她用拇指压着,往里一拧。
咔哒。
那一声在这间小屋子里响得出奇,比楼下的哨子还清楚,像是有人在她耳朵边上掰断了一截干树枝。
她身后没有动静了。她没回头,可她听见朱有福的鞋底在地上蹭了一下,听见他鼻子里出了一口粗气,那口气出得很长,她以为他要说话,结果什么也没说。
她转过身来,背靠在门上。
朱有福还站在铁皮柜跟前,两只手垂着,肩膀比刚才往上耸了一点,耸着耸着又慢慢地塌下去。他脸上那副憨样还在,嘴还半张着,可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刚才他盯着地上,盯着侯建,盯着窗台上那盆半死的绿萝,就是不往她身上看,现在那双小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就往下走。
他看她的嘴,看她的下巴,看她领口里露出来的那一截脖子。往下是西装的扣子,衬衫让胸口撑着,他的眼睛在那里停了很久,停得她觉得那两粒扣子都发烫。再往下是腰,套裙在腰上收得紧,他看着那道收进去的线,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是裙摆,再往下是遮不住的膝盖,是黑丝袜包着的小腿,一直看到她脚上那双细跟鞋的鞋尖。
看到鞋尖,又从鞋尖一寸一寸地看回去。
他一点也不躲,也不装,就那么站着看,像是在菜市场里挑一块肉,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她在讲台上站了这些年,底下的眼睛什么样的都见过,偷看的,躲着看的,看一眼就脸红的,可从来没有一双眼睛这样明着看她,看得这么慢,这么不讲理。
她没躲。她靠着门,两只手背在身后,手心贴着冰凉的门板,让他看。
她心里想的是那段录像。
录像里光线暗,只有电脑屏幕那一块亮着,四个人里头他在最边上,下身什么也没穿,那根东西就那么立在他肚子底下,又粗又长,跟他那张圆脸、那身软塌塌的肉一点也不搭。她在家里看的头一遍,看到他那儿,手指头就停了,后来往回拖了三次,每一次都觉得是自己看错了,那么长的东西,握在他手里还露出来一大截,顶上那个头紫红紫红的,屏幕上的光一晃,就照出一层亮。
她当时一个人坐在床沿上,把声音关了,两条腿慢慢地夹紧。
现在那根东西就在三步开外,隔着一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她没往那儿看,可她知道它在那儿,她甚至觉得自己能看见运动裤的裆部一点一点地鼓起来,那块灰布一点一点地被顶出一个形状。
丝袜底下,她的大腿根有点潮了。
楼下的哨子停了,体育老师在喊立定,一群人的脚步声乱了几下,也停了。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她从门上直起身子,走回桌子后面,把攥了半天的那只手机放到桌面上,屏幕朝上,推到他那一边。
"过来。"
朱有福挪过来了,站在桌子对面,弯腰去拿手机,眼睛还往她领口里瞟。
"柜台那几张,"她说,"当着我的面,删了。"
他的手停在手机上,抬起头看她,眼睛眨了两下,那股放肆劲儿一下子缩回去一半,换成了慌。
"苏老师,俺……我没想拿它干啥,真的,我就是……自己瞅瞅。"
"我知道。删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相册,那五张黄澄澄的照片又出来了。他的手指头粗,按在屏幕上一按就是一大片,按了两回才选中,一张,两张,三张,第四张的时候他的拇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见她不说话,就按下去了。第五张删完,她伸出手。
"最近删除。"
他又点进去,清了。她把手机拿过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点开他存东西的那个网盘,翻了一遍,翻到底,什么也没有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还给他。
"现在说吧。"
"嗯……说啥?"
"上礼拜二晚上,你去那条巷子,看见什么了。"
朱有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根。他站在桌子对面,两只手在卫衣下摆上搓来搓去,搓了半天,才开口。
"那天晚上……俺在网吧,两站地外头那个,林屿的位置一直在群里亮着,俺看那地方离得不远,寻思着他大半夜的跑那旮旯干啥,俺就去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到那儿一瞅,是个中药铺子,卷帘门底下还留着一尺来高的缝,俺正寻思着,里头哗啦一声,卷帘门拉到底了。门底下有一溜透气的小眼儿,漏着灯光,俺这才凑过去蹲下来,从那小眼儿往里头瞅,柜台上头……"
他不说了,偷偷抬眼看她。
"接着说。"
"瞅见柜台上头躺着个女的,两条腿举那么老高,一个老头……就站在柜台跟前,那老头岁数可不小了,干起来可一点不含糊,那柜台都晃荡。那个女的那个叫唤……"他的脸红得发紫,声音越来越低,"俺一开始没认出来,光瞅见腿白,后来那女的一扭脸,灯一照,俺就……一下子认出来了。俺天天上你的课,你那声儿俺听得出来。"
"看了多久。"
"得有……半个钟头吧,俺腿都蹲得没知觉了。后来还碰见林屿了,他说他家就住……"
"说你自己看见的。"
朱有福闭上嘴,点了点头。
"拍照的事,跟谁说过。"
"没有,谁也没说,侯建那几张是群里的,俺这几张谁也没给,俺就自己留着……"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扣着的手机,"现在也没了。"
就在这时候,门响了。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是指关节敲在旧木门上的声音。朱有福整个人一哆嗦,猛地扭头去看门,她也看着门,那颗小按钮还压着,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光,里头有一双鞋的影子。
"苏老师?在吗?"是隔壁办公室的那个女老师,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你那儿有订书钉吗?我这盒用完了,下节课要装卷子。"
她没动,也没让朱有福动。她看着那条门缝,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跟平时在走廊上跟人打招呼一个样。
"在呢,我这儿正跟学生谈话,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哦,好,不急不急。"
门缝底下那双鞋的影子没马上走,停了一会儿,像是那个女老师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像是在低头看手机。她和朱有福谁也没出声,朱有福憋着气,憋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她听见自己的心在嗓子眼底下跳,一下,两下,跳得耳朵里都是声音。
后来那双鞋的影子从门缝里挪开了,高跟鞋在走廊上嗒嗒地走远,隔壁的门开了,又关上了。
朱有福这才把那口气吐出来,吐得很响。
她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又绕了出来,这一回没往门口走,就站在桌子边上,跟他隔着一臂远。朱有福看着她,那股放肆的劲儿又慢慢地回到他眼睛里,比刚才还亮。他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退。
他离她很近了,近到她能闻见他卫衣上的烟味和网吧里那股泡面味,能看见他鼻尖上冒出来的一层细汗。他的呼吸很粗,一口一口地喷下来,他的手垂在两边,手指头张开又攥上,一遍一遍的,可就是没伸过来。
他在等她。
苏曼抬起眼睛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桌上那只扣着的手机拿起来,塞进他手里。
"作业你欠了三次。周五下了课,六点以后,到这儿来补。你一个人来。"  

第七章

礼拜五最后一节课下了以后,教学楼里的人走得特别快。走廊上先是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有人把篮球往地上拍,有人喊着去东门吃烧烤,楼梯间里咚咚咚响了一阵,慢慢就稀了。隔壁办公室的女老师来敲门还订书钉,顺口问她周末回不回家,她说回,又说手上这几本作业改完就走。那人走了以后,整层楼就只剩下她这一间还亮着灯。
窗外的天还亮着,是那种梅雨刚停的亮,灰白灰白的,操场边上那排香樟叶子上还挂着水。她把窗户关严了,没拉帘子,坐回桌子后面,把那摞作业本挪到左手边,又从里头抽出一本,翻开,摊在面前。本子封皮上是朱有福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上一回的作业只写了半页,后面空着。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料子薄,扣子是小小的贝壳扣,底下一条黑色的包臀裙,下摆刚过膝盖,腿上是一双黑色的连裤丝袜,脚上那双黑色的细跟鞋,跟不算高,走在水磨石地上声音很脆。早上出门之前,她站在衣柜跟前挑了很久,把那件浅灰色的套装拿出来又挂回去,最后换上了这一身。
又过了一阵,走廊那头有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沉,一步一步地往这边挪,走到她门口停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两下敲门声,比礼拜一那回还轻。
"进来。"
门推开了,朱有福侧着身子挤进来,手里捏着一个作业本,卷成了一个筒,攥得皱巴巴的。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像是刚洗过,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进门以后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
"苏老师,俺……我来补作业。"
"坐吧。"
他把那把折叠椅拉开,在她桌子对面坐下了,椅子吱嘎一声,往下沉了沉。
她没急着叫他写。她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把门推严,手落到那个圆把手上,拇指压住那颗小按钮,往里一拧,又是咔哒一声。这一回她没背靠着门,转身走到窗户跟前,伸手拽住百叶窗的拉绳,一节一节地往下放。百叶片哗啦啦地落下来,外头那点灰白的天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地上,落在桌上,落在朱有福那件白T恤的后背上。她把叶片转平了,屋里一下子暗了一半,她拧亮了桌上那盏台灯。
朱有福一直坐着没动,可她知道他在看。她从窗户跟前走回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跟着她走,从她的腰看到她的腿,又从她的腿看回她的脸,一碰上她的眼睛,就往作业本上躲。
她在桌子后面坐下来,把他那个卷成筒的作业本拿过来,摊平了,用手掌压了压。
"上礼拜的,写了半页。"
"嗯……没写完。"
"那前一个礼拜的呢,也一个字没写?"
他低着头,一声也没吭,耳朵根慢慢地红了。
她低着头翻他的本子,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桌子底下,她把右脚的鞋跟往后一蹬,那只细跟鞋就从脚上脱了下来,落在地上,没出声。她把那只穿着黑丝的脚往前伸,脚尖从桌子底下探过去,碰到了他的小腿。
朱有福整个人一僵。
她的脚尖没停,顺着他的小腿慢慢地往上走,隔着那层运动裤,能感觉到他小腿上的肉绷紧了,一跳一跳的。走到他的膝盖那儿,她停了一停,脚尖在他膝盖骨上画了一个小圈,又往里拐,贴着他大腿的内侧,慢慢地往上蹭。
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作业本,手里的红笔还在本子上圈着一个错别字。
"'辨别'的'辨',中间是一点一撇,不是一个'力'字,"她说,"你写了三遍,一遍也没写对。"
"嗯……知道了。"
他应得含含糊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指头攥着裤子,攥得发白。她的脚尖已经蹭到了他大腿根上,再往里一点,就碰到了一团硬邦邦的东西,隔着运动裤,那东西又粗又长,横在他胯底下,她的脚尖碰上去,它就往上弹了一下。
她把脚收了回来,在桌子底下摸到那只鞋,把脚塞了进去,站起身。
"你上礼拜交上来的那张卷子,我找给你看。"
她转过身,弯下腰去拉铁皮柜最底下那个抽屉。那个抽屉很矮,她得把腰弯得很低,几乎是半蹲着,白衬衫的领口就往下坠,离开了胸口一大截。她今天最上面那两颗扣子没扣,弯下去以后,领口里头那件黑色的蕾丝胸罩和胸罩托着的那两团白肉,全都露在了台灯底下。她知道他坐的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她在抽屉里慢吞吞地翻找了很久,翻出来一张卷子,又放回去,再翻。
她身后传来一声很响的咽唾沫的声音。
她直起腰来,手里拿着那张卷子,转过身,看见朱有福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站在桌子边上,脸红得发紫,胸口一起一伏,运动裤的裆部顶出了老大一个包,他两只手垂在身子两边,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她把卷子放在桌上,没往他那边推。
"坐下。"
他坐下了。
她也坐下了,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作业本上,看着他。台灯的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平时上课低,也比平时慢。
她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把那本作业往旁边一推。
"好。现在开始写作业。"
朱有福愣了一下,低头去看那本作业,伸手去摸笔,摸了两下,没摸着。他抬起头看她,可她的眼睛早回到了另一本作业上,低着头在上面打勾,红笔在纸上沙沙地走,好像屋里真的只是一个老师在等一个学生补作业。
他又坐了一会儿,椅子吱嘎响了一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绕过桌角,走到她身边,她没抬头,红笔还在走。他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她摊开的作业本上,那只手又厚又宽,指甲缝里有一点黑,压住了她正在打勾的那一行。
"你干什么?"她抬起眼睛,声音冷下来,跟她在课上抓住谁玩手机一个样,"回去坐好。"
他没动,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她。
苏曼把红笔往桌上一摔,站起来要往旁边走,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劲大得吓人,攥得她腕子上的骨头都疼,她往回抽了两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就去推他的胸口,推在他那身软乎乎的肉上,像是推在一袋面上。
"朱有福,你放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不吭声,攥着她的手腕往桌子那边一带,她的腰撞上了桌沿,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腰抵在了桌面上,那摞作业本让她撞得哗啦一声滑了一半到地上。他整个人压上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裙子。
"不要……你别……"她扭着身子,两只手在他胳膊上又推又打,指甲隔着T恤刮在他的皮肉上,"我是你老师!"
那条包臀裙紧,他扯了两下没扯动,干脆两只手攥住裙摆,往上一推,一直推到了她的腰上。她两条裹着黑丝的腿一下子全露了出来,连裤袜的裆部是一块深一点的黑,底下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透出来,正中间已经洇开了一小片,在台灯底下亮着。
他盯着那一小片看了一眼,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她并着腿往后缩,他伸手抠住了丝袜的腰头,连着里头那条内裤,一把往下拽。丝袜让他拽得绷紧了,勒在她的胯骨上,又被他一点一点地剥下去,剥过屁股,剥到大腿根,再往下,卡在了她大腿的中间,两条腿让那一圈褪下来的黑丝和内裤缠在一起,并着,分不开。
她的身子底下一下子凉了,腿中间那片毛露在灯底下,毛底下那两片肉早就湿透了,粘在一块儿,一缩一缩的。
"别看……你别看……"
她嘴里这么说着,两只手往下去挡,他攥住她的两只手腕,往她头顶上压过去,死死摁在桌面上,一只手就攥住了两只。另一只手伸到底下,去扯自己的运动裤。
她偏过脸去,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那根东西。
运动裤和里头的内裤一起褪到了他的膝盖上,那根鸡巴从他肚子底下的那团肉里弹出来,直直地挺着,比录像里看着还要长,还要粗,青筋一根一根地盘在上面,顶上那个龟头紫红发亮,马眼那儿已经冒出来一颗清亮的水珠,悬着,晃了两晃。
她的腿中间猛地一缩,又往外吐了一口水。
他没有分她的腿,那圈丝袜缠着,也分不开。他一把攥住她并在一起的两只脚踝,往上一抬,把她两条腿并着竖了起来,架在了他的左肩膀上,她的屁股就从桌沿上悬出来一半,腿中间那道缝让并拢的大腿挤得鼓起来,像一只合着的蚌,水从缝里往外渗。
他握着那根东西,龟头抵在了那道缝上,往上蹭了一下,又往下蹭了一下,蹭了一龟头的水,找不着地方,急得呼哧呼哧地喘。
"不要……求你了……不要……"
她咬着嘴唇,扭着腰,那一扭,那颗龟头就滑到了洞口上,卡住了。
他往前一顶。
那一下顶得又急又笨,龟头挤开了两片肉,往里钻了一截,就卡住了,卡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并着的两条腿把那道缝夹得太紧,他那颗头又太大,进来的那一截撑得她穴口一圈火辣辣的,像是被一只拳头硬塞进了一个小口子。
"……咋这么紧,"朱有福喘着粗气,低头看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嗓子都劈了,"苏老师,你这……跟没人碰过似的……"
她没应,把脸扭到一边,闭上了眼睛。她想起了守仁堂的那张推拿床,想起老周那圈疤一棱一棱地刮着她往里走,也是这么撑,可老周不急,老周会停,会等。
朱有福不会等。他攥着她的脚踝,腰往后一缩,又往前一送,又进去了一截,再缩,再送,一下比一下进得深,她身子里头的肉被那根粗东西一寸一寸地撑开,撑得发酸。他顶了七八下,才算整根顶到了底,胯骨啪地撞在她的屁股上,那颗龟头抵在她身子最里头,顶得她小腹一抽。
"啊……"她叫出了声,赶紧又咬住嘴唇,"拔出去……你拔出去……"
他不拔,攥着她的脚踝就开始动。
他动得一点章法也没有,往外抽一截,往里撞一下,抽得短,撞得狠,撞一下桌子就往后挪一点,桌腿在水磨石地上吱的一声。她并着的腿夹着他的鸡巴,每撞一下,她穴口那两片肉就被带进去一点,又被带出来一点,水被挤得咕叽咕叽地响。
楼下的走廊上,保洁的大姐推着拖把桶走过去,桶底下的轮子在地砖缝上咯噔咯噔地磕着,到了楼梯口那儿停住,拖把在桶里涮了几下,哗啦啦的水声,又咯噔咯噔地往那头去了。
他撞了十几下,速度就快起来了,快得乱了套,啪啪啪地撞个不停,她架在他肩膀上的两条腿让他撞得一颠一颠的,丝袜在他的T恤上蹭得沙沙响。她的身子里头刚开始有一点热,一点麻,刚想把腰往上抬一抬,朱有福忽然停了。
他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攥着她脚踝的那两只手猛地收紧,掐得她骨头生疼。她感觉到身子里头那根东西又胀了一圈,一跳,又一跳,龟头那圈棱子死死地卡在里头,跳得她肚子里一阵一阵地发紧。
"不行了……苏老师……俺不行了……"
他嗷地叫了一声,腰往后一撤,那根鸡巴从她身子里拔了出来,啵的一声,带出来一股水。拔出来的那一下,龟头在她穴口上一弹,马眼一张,一股白浆就喷了出来。
第一股射得最远,啪地打在她的小腹上,烫得她肚皮一缩,又顺着她的肚脐往下淌。第二股紧跟着射出来,打在她并着的大腿上,打在那圈褪到大腿中间的黑丝上,白浆落在黑丝上,一下就洇进了网眼里,白花花的一道。他攥着那根东西撸着,一下撸出来一股,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比一股短,后面那几股只是从马眼里涌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的大腿根上,落在她腿中间那片湿漉漉的毛上。
他撸到最后,手停了,那根鸡巴在他手里一跳一跳的,马眼里还挂着一根白丝,拉得老长,晃了晃,断在了她的丝袜上。
屋子里只剩下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她仰面躺在桌上,两条腿还架在他的肩膀上,小腹上那摊白浆慢慢地往两边摊开,往腰窝里流,凉了,黏在皮肤上,丝袜上那几道白的已经渗透了,贴着她的大腿,又湿又冷。
远处篮球场上,有人还在打球,篮球砸在篮板上,哐的一声,又在地上咚咚地弹了几下,越弹越轻。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管。
就这样。
她身子里头那点刚升起来的热,还没烧起来就灭了,只剩下穴口那一圈被撑开的酸胀,空空地张着,一缩一缩的,什么也夹不住。她躺在那儿,听着他的喘气声,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像是饿了一整天,端起碗来扒了一口,碗就让人收走了。
朱有福把她的两条腿从肩膀上放了下来,放得手忙脚乱,她的脚后跟磕在桌沿上,一只鞋掉了。他提着运动裤站在那儿,看看她肚皮上那摊东西,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根慢慢往下耷拉的鸡巴,脸上那股狠劲早没了,又成了平时那副憨样,憨里还带着慌。
"苏老师,俺……太快了……"
她没理他,撑着桌面坐起来,从笔筒边上抽了几张纸巾,低着头擦自己的小腹。白浆已经凉了,黏糊糊的,擦一下拉一下丝,擦到肚脐眼那儿,有一点流进去了,她用指甲隔着纸巾抠了抠。丝袜上那几道已经渗进网眼里,擦不掉了,她擦了两下,把纸巾团了团,扔进了桌子底下的纸篓。
她一句话也没说,可她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子。她平时批到一份敷衍了事的作业,就是这副样子。
朱有福站在那儿,大气也不敢出。
又过了几分钟,她把最后一团纸巾扔进纸篓,一抬眼,看见他手里那根东西又起来了。
它是一点一点起来的,先是耷拉着的那截慢慢地鼓胀,龟头一跳一跳地往上抬,到了一半停一停,又往上抬,没多大一会儿,就又直直地挺在了他的肚子底下,跟刚才一样粗,一样长,龟头上还挂着刚才没擦干净的一点白,在台灯底下亮着。
她盯着那根东西看了一会儿,从桌子上下来,光着的那只脚踩在水磨石地上,凉得她脚心一缩。
"坐那儿。"
她朝桌子后面那把椅子抬了抬下巴。那是一把旧木椅,没有扶手,椅面是一块磨得发亮的木板,系里配的,她坐了两年。朱有福提着裤子挪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了,木椅吱嘎一声。她走过去,蹲下身子,把他褪到膝盖上的运动裤和内裤一直拽到了脚踝上,让他把脚抬起来,一只一只地扯下来,扔在地上。
她站起来,把另一只鞋也蹬掉了。然后她弯下腰,把卡在大腿中间的那圈丝袜和内裤往下推,越过膝盖,推到小腿,先把左脚从里头抽了出来,右腿上那一截就挂着,皱成一团堆在脚踝上,黑丝上那几道白的也跟着堆了下去。
她解开了衬衫剩下的那几颗扣子,没脱,就那么敞着,又把手伸到背后,解开了胸罩的搭扣,胸罩松垮垮地挂在胸口上,两只奶子从底下沉沉地坠出来,奶头早就硬了。
朱有福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她,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她走到椅子跟前,一条腿抬起来,跨过他的大腿,膝盖跪在椅面的一边,另一条腿也跨上来,跪在另一边,就这么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椅面窄,她两只膝盖跪得很紧,大腿内侧贴着他大腿外侧那两团热乎乎的肉。她两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把屁股抬起来,悬在那根鸡巴的正上方。
"你别动,"她说,"手放下。"
他的两只手本来已经伸到了她的腰上,听见这话,又放了下去,攥住了椅面的两边。
她腾出一只手,伸到底下,握住了那根东西。烫,又粗又硬,她的手指头握上去合不拢,攥着往下一按,让龟头对准了自己腿中间那个还张着的口子。刚才那一回让她底下一直湿着,没干过,这会儿龟头一抵上去,就滑进去了一点。
她慢慢地往下坐。
龟头挤进去了,接着是那截青筋盘着的茎身,一寸一寸地往里吃。刚才他那样急,她什么也没顾上,这会儿是她自己往下坐,每一寸都清清楚楚,那根东西把她里头的肉一圈一圈地撑开,撑得满满的,一点缝也不留。她坐到一大半,那颗龟头就顶到了头,抵在她身子最里头那块软乎乎的肉上,再也下不去了。
可她的屁股还悬着,离他的大腿根还差着一截。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东西还有好几指宽露在外头,湿淋淋的,青筋在台灯底下一跳一跳。
她咬了咬牙,把腰往下沉。
那颗龟头死死地顶在她的宫口上,她一往下沉,就像有一根棍子往她肚子里最软的那个地方捅,疼得她眼前一黑,浑身的汗一下子全冒了出来。她扶着他肩膀的那两只手猛地攥紧,指甲隔着T恤掐进了他的肉里,嘴里嘶嘶地抽着凉气,腰停住了,不敢再往下。
"苏老师……"朱有福吓着了,"疼的话……你就起来……"
"闭嘴。"
她喘了几口气,又往下沉。这一回沉得更慢,她的大腿在发抖,一点一点地松劲,让自己的身子压在那颗龟头上。那股疼钻得她牙齿咯咯地打战,可她能感觉到那个地方在动,那圈紧紧闭着的小口子被那颗又大又硬的龟头一点一点地顶着,往里陷,往两边让。她停一停,喘一喘,再压,再停,又压下去一点。
窗外头天已经暗下来了,百叶窗的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校门口那条街上有人骑着电动车按喇叭,嘀嘀地响了两声,远了。
她又往下一沉。
那一下,她身子最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那颗龟头往里一滑,挤进了一个更紧、更小的地方,卡住了。她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整个人往前一扑,趴在了朱有福的肩膀上,两条腿哆哆嗦嗦地一软,屁股就这么坐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整根都进去了。
她趴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汗从她的额头上往下淌,一直流进他的脖子里。她肚子里头满满的,胀得她不敢喘大气,那颗龟头卡在一个从来没有东西进去过的地方,被那圈小口子箍着,一跳,她就跟着一抽。
朱有福的两只手攥着椅面,攥得木头吱吱响,他也在喘,比她还凶,脸贴着她的头发,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进去了……全进去了……苏老师,你里头……还有个口……咬着俺……"
她没理他,过了一会儿,把腰轻轻地动了一动。
不是起落,是磨。她坐在那根东西的根上,屁股贴着他的大腿,腰往前挪一点,又往后挪一点,让那颗卡在里头的龟头跟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地转。疼,每挪一下都疼,那圈被撑开的小口子像是被人用手指头抠着一样火辣辣的,可她不停,慢慢地磨,前一下,后一下,左一下,右一下。
朱有福忍不住了,腰往上一拱。
那一拱,龟头往她宫口里又捅进去一点,她疼得浑身一抖,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胸口上,把他按回了椅背上。
"别动,"她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自己来。"
他不敢动了,两只手又攥回了椅面上,胸口让她按着,一起一伏。
她就按着他,接着往下磨,也不知道磨了多久,只知道那疼慢慢地变了,不再是一根尖东西往肉里捅的那种疼,钝了,散开了,变成了一团又胀又酸的东西,堵在她小肚子里头,沉甸甸地往下坠,她的腰眼一阵一阵地发软。
她试着把屁股抬起来一点。
那颗龟头从那个小口子里往外退了半截,刮着里头的肉,她浑身一激灵,又坐了回去,龟头又挤了进去,噗的一声,她底下涌出来一股水,顺着他的鸡巴根流到了他的蛋上。
她又抬起来一点,又坐下去。这一回抬得高了一点,坐得慢了一点,她能感觉到那颗龟头一出一进,那个小口子一张一合,每合一次,胀和酸就往上涌一层,涌到她的胸口,她的奶子跟着一颠一颠,奶头擦在朱有福的T恤上,擦得发麻。
她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小幅起落,起得不高,落得很慢。底下的水越来越多,每坐下去一回,就咕叽一声,从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挤出来,淌得他大腿上、椅面上全是,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湿成这样过,连守仁堂那几回都没有,那水像是止不住,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坐到第二十几下的时候,她的小肚子里头那团又酸又胀的东西忽然收紧了。
她的大腿先抖起来,抖得跪不住,膝盖在椅面上一滑,她赶紧攥住他的肩膀。腰停在半空,不敢往下坐,可她身子里头的肉自己动起来了,一圈一圈地往里绞,裹着那根鸡巴,绞着那颗卡在宫口里的龟头,绞得她自己都喘不上气来。
"苏老师,你……夹死俺了……"
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的腰往下一落,龟头又顶进了宫口里,那一顶,她肚子里那团东西就炸开了。
一股热水从她身子里头喷了出来,冲着他的小肚子,噗地一声打在他那团软肉上,四下里溅开,溅了他一肚子,溅在她自己的大腿上,滴滴答答地往椅面上落。她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脖子往后仰着,嘴张得大大的,没出声,身子里头一抽,又是一股,比头一股小一点,顺着他的鸡巴根淌下去。
她抽了好几下才停下来,软软地趴回他的肩膀上,大口地喘,身子里头的肉还在一下一下地缩,每缩一回,就挤出一点水来,那根东西还硬硬地插在里头,一动没动。
隔壁那栋楼里不知道哪间办公室的门响了,有人锁门,钥匙串哗啦啦地碰在一起,接着是一个男人咳嗽的声音,一路咳着下了楼。
她趴着喘了一会儿,没起来,腰又开始动了。
她撑着他的肩膀,把屁股抬起来,这一回抬得比刚才都高,那根东西从她身子里退出来一大截,龟头从宫口里拔出来的那一下,她疼得眉头一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下子抽空了,空得她发慌,她赶紧又坐了下去。
龟头重新撞开了那个小口子,挤进去,那一下又疼又胀,疼得她直吸凉气,胀得她小肚子鼓起来一块,她低头看,能看见自己肚脐底下那一块皮肉被顶得微微往外凸。
她不舒服。一直到这会儿她都不舒服,那个地方太小了,那颗头太大了,每坐下去一回,那圈小口子就被硬撑开一回,火辣辣的,酸得她腿根发抖。可她停不下来,底下的水一股接一股地往外淌,她自己都觉得羞,椅面上已经汪了一小摊,每坐一下就啪叽一声,水花溅到她的小腿上。
她坐得快起来了。抬起来,坐下去,抬起来,坐下去,比刚才那种小幅地起落快了一倍,奶子在胸口甩得啪啪地响,敞开的衬衫在背后一飘一飘的。坐了十几下,她又慢下来,屁股贴着他的大腿根前后磨,那颗龟头在宫口里拧着转,她嘴里跟着哼哼唧唧的,哼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磨了一阵,她又抬起来,又快起来。
朱有福攥着椅面的两只手青筋都暴了出来,脸憋得通红,脑门上的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滚,可他一下也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甩着的奶子,盯着两个人连着的那地方,那根粗东西被她吞进去,又吐出来,退出来的那截湿淋淋的,挂着一层白沫。
走廊里的灯不知道被谁关了,门缝底下那条光一下子没了。楼下传来保安室里收音机的声音,在放评书,一个男人的嗓门又粗又响,隔着几层楼板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听见一句一句地往上冒,中间停一停。
她往下一坐,这一回比哪一回都狠。
那颗龟头整个撞进了宫口里,撞得她小肚子里一阵剧痛,那痛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她腿中间一直捅到她的心口窝,她浑身一僵,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就在那一下,她肚子里那团又胀又酸的东西跟着疼一起被顶得翻了个个儿,猛地往下一沉,再也兜不住了。
她先是觉得要尿。那股劲儿来得又急又凶,她夹紧了腿想憋,可她跨坐着,两条腿分得那么开,根本夹不住。她身子里头的肉绞成了一团,死死地箍着那根鸡巴,箍得朱有福嗷地叫了一声。
然后她就喷了。
那一股不是刚才那样噗地一下,是哗的一声冲出来的,从两个人连着的那地方四下里炸开,冲在他的小肚子上,冲在他的蛋上,冲在椅面上,顺着椅子腿往地上浇,哗哗地响,像有人把一杯水泼在了地上。她整个人抽搐着往后仰,要不是朱有福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她就仰面栽到地上去了。她抽一下,喷一股,又抽一下,又喷出一股,后来的一股比一股细,到后来只是从腿中间那地方往外滋,一下一下的,跟着她肚子里头的抽搐一个节拍。
她不知道自己叫没叫。她只记得自己的嘴张着,眼睛睁着,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像灌满了水,一阵一阵地鸣……
她喷完了,软在他的胳膊上,两条腿还在打战,膝盖在椅面上一下一下地磕。她底下那个地方还含着那根东西,那颗龟头还卡在宫口里,被她身子里头的肉一下一下地嘬着,每嘬一下,她就跟着哆嗦一下,又疼,又胀,又酸,一股一股的小水还在往外渗。
地上一大摊水,在台灯底下亮着,顺着水磨石的缝往桌子底下流。她的脸埋在朱有福汗津津的脖子上,听见他的心在胸口里咚咚咚地撞,听见他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咽唾沫。
远处那台收音机里的评书说完了一段,换成了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不知道谁拧小了音量,那声音就细下去,细成了一根线。
她在他怀里趴了好一会儿,才又撑着他的肩膀直起腰来。她的脸上全是汗和眼泪,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腮帮子上,她也顾不上拨,屁股又一点一点地往上抬。
才抬了两三下,她就知道不行了。刚喷过的那地方嫩得碰不得,那颗龟头在宫口里一进一出,刮得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她坐到第五下,小肚子又是一紧,腿根一抽,一小股热水又从底下挤了出来,不多,顺着他的鸡巴淌下去。她身子里头跟着缩了几下,缩得很浅,很快就松了,松下来以后,她的两条腿就再也跪不住了,膝盖从椅面边上往下滑。
楼外头有一辆洒水车开过去,放着那支谁都听过的曲子,一路响过校门口,水哗哗地浇在柏油路上,曲子越走越远。
她扶着他的肩膀,把屁股往上抬。那根东西从她身子里一寸一寸地往外退,龟头从宫口里脱出来的那一下,她哆嗦了一下,再往外,退到穴口,啵的一声,整根滑了出来,带出来一大股水,浇在他的大腿上。它还硬着,直直地挺着,湿得发亮,青筋一跳一跳的。
她一条腿先从他身上跨下来,脚落了地,腿一软,赶紧扶住桌沿,另一条腿才跟着跨下来。右脚踝上那团丝袜在地上的水里拖着,湿透了。她扶着桌沿转过身,背对着桌子,屁股往后一靠,坐上了桌沿,桌上剩下的那几本作业让她坐得滑到了一边。她撑着桌面往后挪了挪,两只胳膊一松,整个人就仰面倒了下去,后背贴上了冰凉的桌面,衬衫敞着铺在身子两边,奶子摊在胸口上,一起一伏。
她两条腿垂在桌沿外头,分着,脚尖够不着地,腿中间那地方红肿着,张着一个合不拢的口子,还在往外淌水。
她仰着脸,看着天花板,嗓子哑了。
"……换你来,"她说,"别停。"
朱有福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把旧木椅让他一碰,往后滑出去半尺,椅腿在湿地上吱地一响。他走到桌子跟前,站在她两腿中间,低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弯下腰,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左脚踝,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右脚踝,那上头还缠着那团湿透的黑丝。
他把她两条腿往两边一分,抬起来,抬到跟他肩膀一样高,就那么攥着,握着那根鸡巴往她腿中间一抵,往里一送。
这一回他没那么急了。他整根送进去,送到底,龟头碰到了里头那块肉,可是没顶进宫口,就停在宫口外头,抵着,她觉得那个刚被撑开过的小口子在那颗龟头底下张了一张,没够着。他往外抽,再往里送,抽了七八下,每一下都是这样,顶到了,进不去。
"再深……"她闭着眼睛说。
他攥着她的脚踝,往前推了推,把她两条腿从两边往她胸口那边压过去,膝盖弯起来,脚踝举到了她的肩膀两边。她的屁股跟着从桌面上抬起来一点,腿中间那地方整个朝了天。他重新往里一送,这一下角度变了,龟头擦着她里头的肉往上走,顶在了宫口的边上,滑了一下,没进去,可她肚子里一阵酸,脚趾头全蜷了起来。
他又往外抽,脚踝往下压一压,把她的屁股再往上掀高一点,自己的腿往两边叉开,身子矮下去半截,从底下往上挑着送进去。
龟头一下子找准了地方,噗的一声撞开了那个小口子,挤了进去。
她啊地叫了一声,后背从桌面上弓起来,两只手往两边乱抓,攥住了桌沿,指甲刮着木头。疼,还是疼,刚喷过三回的那地方又被撑开了,又胀,又酸,可那疼跟头一回不一样了,没那么尖了,裹在一大团热乎乎的胀里头,胀得她喉咙里冒出来一声长长的哼。
他就攥着她的脚踝,矮着身子,从底下往上一下一下地挑。他抽得很长,龟头从宫口里拔出来,一直退到穴口,又一下子捅回去,撞开宫口,卡进去,每撞一下,她的屁股就在桌面上往后滑一点,他就攥着脚踝把她拽回来,再撞。
她数不过来他撞了多少下。二十下,三十下,他撞着撞着慢下来,整根埋在里头,龟头卡在宫口里,攥着她的脚踝一圈一圈地磨,她两条腿在他手里乱蹬,丝袜甩得啪啪响。磨了一阵,他又快起来,快得桌子腿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蹦,桌角那只笔筒倒了,红笔蓝笔滚了一桌子,有一支滚到桌沿上,掉到地上的水里。
她的脚踝在他手心里攥得发烫,他把她两条腿又往下压了一点,压到她的膝盖几乎碰着她自己的奶子,她整个人被折成了一团,腿中间那地方被他从正上方往下钉。
"再深……再……"
她没说完,他就往下一砸,整根钉了进去,那颗龟头在宫口里又往里挤了一挤,她眼前一阵发白。
楼下保安室的收音机关了。一辆电动车从楼前开过去,车筐里的什么东西哐啷哐啷地响,一直响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砸了十几下,忽然停了。她感觉到了,就跟头一回一样,他攥着她脚踝的那两只手猛地收紧,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又胀了一圈,胀得那圈宫口被撑得生疼,龟头在里头一跳,又一跳。
"苏老师……俺要……"
这一回他没拔。
他往前一顶,把那颗龟头死死地顶在宫口里,顶到了最深的地方,整个人压在她折起来的两条腿上,压得她喘不上气。然后她就感觉到了,一股烫东西在她身子最里头冲了出来,直直地打进了那个小口子里,烫得她小肚子一缩。紧跟着又是一股,又是一股,他每射一股,腰就往前拱一下,那颗龟头就往里一挤,把那一股热东西挤得更深。
她数着,五下,六下,七下,到后来那几下已经没什么劲了,只是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一跳一跳的,跳一下,龟头就往外吐一口,她肚子里头满满的,烫烫的,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射完了,也没马上拔出来,就那么压着她,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喘得像一只拉完了磨的驴。他身上的汗滴在她的脖子上,滴在她的锁骨上,那根东西还插在她身子里头,慢慢地软下去一点,龟头从宫口里滑了出来,可那股热东西没跟着出来,堵在里头,闷着。
又过了一阵,他才松开她的脚踝。她的两条腿从半空里落下来,垂在桌沿外头,膝盖还在打战,脚踝上那一圈让他攥出来的红印子,在台灯底下一边一个。
远处宿舍楼那边,有人站在阳台上扯着嗓子唱歌,唱的什么听不清,跑调跑得厉害,唱了两句,被另一个人骂了一声,就不唱了。
她躺在桌上没动。肚子里那股热东西慢慢地往下走,到了穴口那儿,被她身子里头一缩,又挤回去一点,过一会儿,又往外淌,一线一线地顺着她的屁股沟流到桌面上,凉了。
朱有福在她两腿中间站着,喘匀了气,低头看那地方,看了好一会儿。她偏过脸去看他,看见他胯底下那根东西只软了一会儿,这会儿又一跳一跳地抬起头来了,龟头上糊着一层白,里头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血丝。
她看着那点血丝,没吭声。
她撑着桌面坐起来,起身的那一下,肚子里一挤,一大股白浆从她腿中间涌出来,啪嗒落在桌沿上,又滴到地上那摊水里。她扶着他的胳膊从桌上滑下来,两只脚落地,腿软得站不住,膝盖往下一弯,他赶紧托住了她的腰。
她就着他的手站稳了,转过身,背对着他,两只手撑住桌子,上身慢慢地往下伏,一直到胸口贴上了桌面,奶子压在那几本湿了边的作业本上,脸侧着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她把两只脚往两边挪开,挪到跟肩膀一样宽,屁股往后撅起来,对着他。
那条黑色的包臀裙还堆在她的腰上,敞开的衬衫从她后背上滑到了一边,右脚踝上那团丝袜泡在水里。
朱有福的两只手掐住了她的腰。他的手心又湿又烫,掐上来的那一下,她腰上一哆嗦。他握着那根东西在她屁股沟里蹭了两下,蹭到那个还往外淌白浆的口子上,往里一顶。
这一回进得一点也不费劲,里头全是水和他刚射进去的东西,那根鸡巴噗嗤一声就滑到了底,龟头直直地撞在宫口上,撞得她浑身一抖。
她身上哪儿都碰不得了。刚才那一回把她里头磨得又肿又嫩,这会儿他从后头一进来,角度一换,龟头擦着的全是新地方,她觉得自己身子里头每一寸肉都被扒开了,敞着,一碰就疼,一碰就酸,一碰就往外冒水。
他往外抽了一截,又往里撞,每撞一下,她就叫一声,压都压不住。
他撞到第六下,她的腿就抖起来了。
她自己都不敢信,刚刚才喷过那么多回,身子里头那团东西又攒起来了,攒得那么快,那么急,像是根本没有散过,他每撞一下就往上堆一层,堆到第八下,第九下,她的两只手在桌面上乱抓,攥住了那本作业,攥得纸页哗啦啦响。
"苏老师……你又在夹……"
他撞了第十下。龟头又一次撞开了宫口。
她哇的一声叫出来,屁股猛地往后一拱,撞在他的小肚子上,身子里头的肉一下子全绞紧了,紧得他也闷哼了一声。然后底下一松,一股热水就从两个人连着的那地方喷了出来,滋在他的大腿上,顺着她自己的两条腿往下淌,流过膝盖窝,淌过小腿,淌进脚踝上那团丝袜里。她伏在桌上一抽一抽的,每抽一下就喷一股,喷了三四股,才慢慢地停了,只剩下屁股还在他胯前一下一下地颤。
她伏在桌面上,脸贴着那本作业,本子让她的汗和口水洇湿了一片,红笔批的那几个勾晕成了一团一团的粉。
窗外头,一列火车从很远的地方开过去,汽笛长长地拉了一声,接着是轮子轧着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的,隔着百叶窗,隔着整座城,细得像是从另一个地方传过来的。
朱有福没给她喘气的工夫。
她还在打颤,他就掐着她的腰接着往里送,又深又重,每一下都顶到底,撞得她的屁股啪啪地响,撞得桌子一下一下地往前挪,桌腿刮着水磨石地吱嘎吱嘎地响。她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一口一口地倒气,身子随着他的撞一颠一颠的,奶子在作业本上蹭来蹭去。
他撞了二十来下,慢下来,整根埋进去,两只手从她的腰上滑到她的屁股上,掰开两瓣,低头看着两个人连着的那地方,一下一下地慢慢磨。又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又回到她的腰上,掐紧了,又快起来,快得比哪一回都疯。
楼下的大门那儿响起了一阵铁链子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有人在拖那扇伸缩门,拖了一半停住了,有人说了句什么,又接着拖。
那根东西在她身子里胀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这是第三回,她已经认得那个前兆了,他掐着她腰的手一下子收得死紧,龟头在她身子里头一跳一跳的,跳得越来越急,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憋着什么的呜呜声。
"别拔……"她听见自己说,"射进来……"
他往前一撞,她整个人往前一冲,龟头死死地卡进了宫口里,然后就射了。
这一回的劲儿没有前两回大,可一股一股的还是烫,打在她身子最里头,烫在那个已经装得满满的地方,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没处去,只能往她肚子里头更深的地方挤。他射一股,就往里顶一下,每顶一回,就从两个人贴着的缝里挤出来一点白,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
他射完了,趴在她背上,胸口贴着她汗湿的后背,那身肉又热又沉,压得她喘不上气。两个人就那么叠着,谁也没动,只有两副喘气声,一粗一细,搅在一块儿。
那根东西还插在她身子里,她能感觉到它一跳一跳地慢下来,可就是不软。
楼下那扇伸缩门终于拖到了头,咣的一声撞上了,铁链子又哗啦了一阵,就没有声音了。
她侧着脸枕在胳膊上,眼睛对着墙上那只挂钟。从朱有福敲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九点保安要上楼来巡,一层一层地推门、关灯、锁楼道的铁门,她来这儿两年,每一回加班都是被那串钥匙声赶走的。
"起来吧。"她说。
朱有福从她背上撑起来,往后退,那根东西从她身子里一点一点地拔出来,拔到最后,啵的一声,一大股白浆跟着涌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她没管它,撑着桌面直起腰来,转过身。
他还硬着。
那根鸡巴直直地挺在他肚子底下,从头到根糊得一塌糊涂,她的水,他的精,混在一起,白一道,亮一道,根部那团毛都黏成了一绺一绺的。
她看了它一眼,推着他的胸口,把他推回那把旧木椅上。他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吱嘎一声。她把地上他那件扔着的T恤捡起来,垫在椅子跟前那片湿地上,跪了上去,跪在他两腿中间。
她跪下去的时候,眼睛是往旁边看的。
她看着地上那摊水,看着水里泡着的那支红笔,看着桌子腿上溅上去的那几点白,就是不看眼前那根东西。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它的根,握得很松,把它往自己嘴边带,脸还偏着,嘴唇先碰到的是龟头的侧边,碰上去,咸的,腥的,还有一点她自己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张开嘴,把那颗龟头含了进去。
她用舌头在龟头上慢慢地舔,把上面糊着的那层白一点一点地舔下来,咽下去,舔完了龟头,又顺着那道棱子舔了一圈。她的眼睛这时候睁开了一点,睫毛底下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刚才哭出来的,还是这会儿被那股味道呛出来的,眼神不往上看,也不往旁边躲了,就落在那根东西上,落在她自己的手和嘴之间,盯着。
她把嘴张大,往下吞。
那根东西太长了,她吞到一半,龟头就顶到了她的嗓子眼,她喉咙里一阵发紧,干呕了一声,退出来一点,又吞下去,又干呕,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滚。她吞吐着,一下比一下深,舌头贴着那根东西的底下来回地刮,把茎身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都刮干净,口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她敞开的衬衫上,滴在她胸口上。
她的眼神慢慢地散了。
不是不看了,是看着也像没看见,眼睛半睁着,湿透了,瞳仁定在一个地方不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剩下嘴在动,喉咙在动,头一上一下地点着,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遍的事。
朱有福的两只手攥着椅面,喉咙里呼哧呼哧的,低头看着她,看着他们班主任跪在湿地上,嘴里含着他的鸡巴,一下一下地往里吞。他看着看着,两只手松开了椅面,悬在半空里,想去碰她的头发,悬了半天,又攥了回去。
她吐出来,把那根东西握在手里,侧过脸,从根上往上舔,又低下头去够他的蛋,把那两团皱巴巴的皮上挂着的东西也一口一口地舔掉。舔完了,她又把龟头含回嘴里,嘬了一下,把马眼里最后那一点白嘬出来,咽了下去。
她嘴里含着那颗龟头,抬起了眼睛。
她的眼神又聚起来了,从那根东西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挪,爬过他肚子上那团肉,挪过他汗湿的胸口,没停在他脸上,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扇门上,落在了那个圆把手中间的小按钮上。那颗按钮还压着,在台灯底下亮着一点光。
她就盯着那颗按钮,嘴里慢慢地松开,把那颗湿亮的龟头吐了出来。
那根东西还硬着,干干净净的,在台灯底下一跳一跳。
她站起来,没再看它。
她把桌上那几张没湿的纸巾抽出来,背过身去,把腿中间、大腿内侧擦了擦,可怎么也弄不干净,那些东西还在往外淌,她就不擦了。右脚踝上那团丝袜湿得能拧出水来,她弯腰把它从脚上剥下来,连着那条内裤卷成一团,塞进了包里。她把裙子从腰上拽下来,抻平了,光着两条腿把脚塞进那双细跟鞋里,又把胸罩扣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系好,系到最上面那一颗,停了停,也系上了。
她对着铁皮柜门上那块模模糊糊的反光,把头发拢了拢,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朱有福还坐在椅子上,光着身子,那根东西还挺着,看着她,像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把地擦了,椅子擦了,"她拎起包,"十分钟以后再走,从西头的楼梯下去。"
"苏老师……"
她走到门口,拇指按住那颗小按钮,往外一拧,咔哒,按钮弹了出来。她拉开门,走廊里黑着,只有尽头那盏绿色的安全出口灯亮着。
"作业,"她没回头,"下礼拜一交到我桌上。"
她出了门,把门带上,高跟鞋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嗒嗒地响,走得不快也不慢。走到楼梯口,她扶着栏杆往下走,每下一级台阶,腿中间就涌出来一点,顺着光着的大腿往下淌,一直流到膝盖窝里,凉飕飕的。
她没在学校门口那家药店停。她出了东门,过了马路,坐上了一辆往反方向开的公交车,坐了好几站,在一个她从来没来过的路口下了车。路口有一家亮着绿十字的药店,柜台后面是个低头看手机的年轻姑娘,她说要那个药,姑娘头也没抬,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扫了码,推给她。
苏曼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站着,拆开盒子,把那一粒小药片抠出来,放进嘴里,拧开刚买的那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咽了下去。
药片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嘴里还有那股味道,腥的,咸的,混着矿泉水的凉,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礼拜五晚上,302只剩下林屿一个人。赵子航下午打完球就背着包回家了,侯建跟着他老乡去城南网吧包夜,走之前在门口喊了一嗓子,问谁去,没人应。林屿本来也想走,可明天一早要去图书馆还书,就打算在宿舍凑合一夜,礼拜六中午再回去。
朱有福的床铺空着,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角,桌上摊着那本作业,封皮卷了边,压着半袋没吃完的辣条。六点前后他就出门了,出门前在镜子跟前站了半天,把头发往后抹了好几遍,又往胳肢窝底下喷了两下侯建的花露水,喷得满屋子一股冲鼻子的味儿。林屿问他干嘛去,他说补作业,说完脸就红了,抓起那本作业本出了门,没两步又折回来,把桌上那半袋辣条也揣进了兜里,像是怕谁动了。
林屿戴着耳机打了几局游戏,输多赢少,打到后来手指头发僵,就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床头翻那本要还的书,翻了二十来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走廊上有人趿拉着拖鞋去水房,打水的壶磕在门框上哐的一声,又趿拉着回来了。
门是被一脚踢开的。
朱有福站在门口,脑门上的汗还没干,T恤前襟湿了一大片,皱巴巴的,下摆那里有一块颜色比别处深,像是在什么湿地方垫过。他没开大灯,进来以后反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喘着粗气,眼睛亮得吓人,盯着林屿看,嘴角一抽一抽地往上咧,没咧开又压了下去。
"你咋了?"林屿摘下一只耳机。
"没咋。"朱有福说完这两个字,自己先笑出了声,笑得浑身那身肉一颤一颤的。他走到自己桌前,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扔,又把兜里那半袋辣条掏出来,扔在作业本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嘎吱一声。他坐了不到半分钟,又站起来,在两张床中间那条窄道上来回地踱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屿。
"赵子航跟猴子都不在?"
"都走了。"
朱有福一下子站住了,转过身来,两只手撑在林屿的床栏杆上,把脸凑过来,那股花露水的味儿里混着一股汗酸,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他压着嗓子,声音都在抖。
"林屿,俺跟你说个事,你谁也别告诉,赵子航和猴子那俩嘴上没把门的,你要敢说出去,俺跟你没完。"
林屿的心往下一沉,没吭声,看着他。
"俺把苏老师给办了。"
他说完这句话,直起腰来,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看林屿脸上是啥反应。林屿脸上什么反应也没有,耳机里那首歌还在一只耳朵里放着,鼓点一下一下地敲,他手里攥着那本书,硬邦邦的书脊硌着手心,硌得生疼。
"你别不信。"朱有福见他不说话,急了,又往前凑,"就今天,就刚才,就在她那个办公室,六点多一直弄到快九点,保安上楼才完事。"
"你就吹吧你。"林屿靠着床头说了一句。
"这事儿俺能瞎编吗?俺跟你说的是正经事,一个字都没往大了说!"朱有福一拍栏杆,铁床晃了一下,"她把门锁了,百叶窗拉下来,就开一盏小台灯,坐那儿给俺改作业,改着改着,鞋一脱,脚丫子就伸过来了,隔着丝袜,从俺小腿肚子一路往上,一直蹭到俺大腿根儿。俺当时裤裆就顶起来了,她还装没看见,又弯腰去柜子底下翻卷子,领口往下那么一耷拉,里头黑蕾丝的,俺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林屿把那只耳机也摘了,攥在手里。
"然后她就跟俺讲规矩。"朱有福压低了嗓子,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她说,你得装成是你硬来的。俺当时就懵了,俺说啥?她说你听不懂啊,就是装成你逼着我、不管我愿不愿意硬上。你说这娘们儿,平时在讲台上板着个脸,谁作业晚交一天能骂半节课,背地里好这一口。"
林屿想起守仁堂那张推拿床,想起她自己扒开屁股瓣、扭过头去看老周的那个眼神,想起柜台上那两条往上举着的白腿。他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
"头一回,俺没出息。"朱有福自己先嘿嘿笑了,脸涨得通红,"俺把她按在桌子上,她一边推一边喊我是你老师,演得跟真的似的,俺把她丝袜连裤衩一块儿扒到大腿那儿,两条腿往肩膀上一扛,一捅进去,俺就懵了。你知道咋样?那叫一个紧,跟没人碰过似的,跟个没开过苞的小姑娘一样。俺弄了没几下,就憋不住了,拔出来全射她肚皮上了,丝袜上也是,糊了一大片。"
他说到这儿,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她那个脸啊,失望的哟,躺那儿瞅着天花板,一句话都不说,自己拿纸擦。俺当时寻思完了,这下完了,下回指定没戏了。"
"然后呢。"林屿听见自己问,嗓子干得发涩。
朱有福一下子来了劲,眼睛又亮了。
"然后俺就又硬了。没几分钟,俺坐在她那把破木头椅子上,自己低头一瞅,又起来了。她也瞅见了,你猜她干啥?她把丝袜脱了一条腿,挂在脚脖子上,衬衫一敞,奶罩一解,两个大白奶子哐当就掉出来了,跨上来就往下坐。"
他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比划得老大。
"俺那根你知道的,她坐不下去。坐到一半就卡住了,顶到里头一个小嘴儿上,她疼得直抽凉气,眼泪都下来了,可她不起来,就那么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下压,自己往下压,硬是给压开了。压开的那一下,她嗷的一嗓子,指甲全抠进俺肉里了。俺想动一动,刚往上拱了一下,她一巴掌把俺按回去,说……"
他学着她的腔调,捏着嗓子,学得四不像。
"'别动,我自己来。'"
林屿手里那本书掉在了被子上。
"她就坐在俺那根上自己磨,过一阵起来一点,坐下去,再磨,一开始慢得跟老牛拉车似的,后来越坐越快,奶子甩得啪啪响。坐了没几十下,就喷了。"朱有福说着说着声音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往门口看了一眼,"不是一回,是好几回,头一回噗地一下,后来那回,哗——跟拿盆往外泼一样,浇了俺一裤裆,顺着椅子腿往地上淌,地上汪了老大一摊。俺跟你说,五回,少说五回,喷到后来她人都软了,趴俺身上直哆嗦。"
林屿知道他在往大了说。卡她宫口、她自己往下坐、"别动,我自己来",这些是真的,朱有福编不出来;可"五回"多半是他自己添的,"拿盆泼"也是。可就算是添的,林屿脑子里还是一下子就有了那个样子,跟守仁堂那天她在推拿床上喷的那一下叠在了一起,水从她腿中间滋出来,溅在床单上,溅在老周的胳膊上,她在床上一抽一抽的。现在那张床换成了一把旧木椅子,那个干瘦的老头换成了眼前这身肥肉。
"后来她就不行了,自己爬下来,往桌上一躺,两条腿耷拉着,你猜她说啥?"
朱有福停了停,像是要卖个关子,自己先憋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换你来,别停。'"
他学这一句的时候没捏嗓子,声音是哑的,学得倒有几分像。
"俺就攥着她俩脚脖子往她胸口那儿压,每压一回就换个角度捅,换来换去地找,到底又捅进那个小嘴儿里去了。她在桌上叫得那个惨,可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再深点儿,俺就往死里砸。这回俺没拔,全射进去了,射了老半天,俺都觉着射空了。"
他说完这一段,往后一仰,靠在对面的桌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又把那一场重新干了一遍。
"然后俺从后面又来了一回。"他补了一句,轻描淡写的,眼睛却瞟着林屿,"她趴桌上,屁股撅着,俺没捅几下她又喷了,这娘们儿身上跟个水龙头似的,一碰就漏。俺又射进去了。三回,一晚上三回,全是在她身子里头……不对,头一回在外头。"
林屿的手攥着被子角,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自己那根东西。十八厘米,偏长,往上翘,他一直觉得够长了,长到礼拜天那天她跨在他脸上、低头含着他的时候,她吞到一半就咽不下去了,眼泪汪汪地抬眼瞅他。可他到现在还没进去过。那个小嘴儿在她身子最里头,在他够不够得着都还不知道的地方,朱有福已经进去了,不是一回,是两回,还射在了里头。他想起老周那根东西,想起它根上那一圈疤,想起她在柜台上被那根东西钉住、往上举着的那两条腿。老周捅开过那个地方没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晚上捅开它的人,是眼前这个打字慢、做题慢、连"辨"和"辩"都分不清的朱有福。
"最后保安快上来了,俺还硬着,"朱有福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是在耳语,"她跪下来,就跪在俺那件T恤上,给俺舔,从头舔到根,蛋都舔了,舔得干干净净的。俺低头瞅着,她那俩眼睛一开始不看俺,后来盯着俺那根,盯得直勾勾的,再后来就跟丢了魂似的,啥也不看了,就一个劲儿地往嗓子里吞。"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就走了,裤衩丝袜往包里一塞,光着腿走的。让俺把地擦了,十分钟以后从西头楼梯下去。临走还说,作业礼拜一交。"
他说到这儿,自己乐了,乐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都那样了,还惦记作业。"
林屿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照片呢?"
朱有福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没拍,"他说,"俺哪敢拍啊。上回那几张她当着俺的面让俺删的,连回收站都清了,这回俺手机都没敢掏出来。"他顿了顿,又梗着脖子说,"你不信是吧?俺给你瞅个东西。"
他一把攥住T恤下摆往上一掀,一直撩到了脖子底下,露出那一身白花花的肉。
台灯底下,他两边肩膀头子上,一边一排月牙形的红印子,是指甲掐的,掐得很深,有几个破了皮,渗出来的血珠子已经干了,结成了一个一个暗红的小点。顺着肩膀往下,左边胸口上靠近锁骨的地方,还有一排,五个,整整齐齐的,弯着,比肩膀上那两排还深,中间那个掐出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肉往下淌过一截,干在那儿,像一道细细的红线。
"这儿,"朱有福拿手指头点着胸口那一排,"这就是她往下压开那一下掐的。俺当时疼得直咧嘴,愣是没敢吭一声。"
林屿盯着那一排印子。
那五个月牙,一个挨着一个,弯的方向都一样,他能看出来是一只手掐的,五根手指头一齐使劲,往肉里抠。他见过那只手,它在饭桌上给他夹过排骨,在作业本上一个勾一个勾地画,在守仁堂的推拿床上攥着床单,攥得床单皱成一团。
"行了吧?"朱有福把T恤放下来,拽了拽,"俺跟你说,林屿,这事你知我知,你要是敢跟那俩说……"
"我不说。"
"那就行。"朱有福松了口气,又咧开嘴,"你说她下礼拜还让不让俺去?"
林屿没回答。他从床上下来,趿拉上拖鞋,拿起桌上的毛巾,说他去洗把脸。
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一明一暗地闪着。水房里没人,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地往池子里滴。他没去水房,拐进了旁边的厕所,进了最里头那个隔间,把插销插上,背靠着门板站着。
他还在喘。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一直在大口地喘气,胸口发紧,从朱有福说出"俺把苏老师给办了"那一句开始就喘,一直喘到现在。裤裆里那根东西早就硬了,硬得发疼,把运动裤顶起来老高。
他不想。他跟自己说他不想,那是苏曼,是他爸的老婆,是礼拜天还给他做饭、礼拜一在讲台上骂人的那个人,是今天晚上被朱有福压在桌上射了一肚子的那个人。他把额头抵在隔间的门板上,门板凉冰冰的,上面让人用圆珠笔写满了乱七八糟的字。
他的手已经伸进去了。
他握住了自己,烫的,一跳一跳的。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张办公桌,那盏小台灯,她仰面躺在桌上,衬衫敞着,两条腿被人攥着脚踝往胸口压,嘴里喊着再深。攥着她脚踝的那双手是朱有福的,又粗又短,指甲缝里有黑泥。他想把那双手换成自己的,换不过来。
他撸得很急,没多久手腕就发酸了,又慢下来,攥紧了一下一下地往上捋,到了龟头那儿就用拇指压着马眼来回地搓,他的腿肚子跟着一抽。
楼下有一辆电动车鸣了一声喇叭,接着是一个女生在宿舍楼底下喊人的名字,喊了两声,楼上有人应了,又没声了。
他脑子里那个画面变了,她跨坐在那把旧木椅子上一点一点往下沉,才吞进去一半就疼得直抽凉气,眼泪掉下来,可她不起来,咬着牙往下使劲。撑开的那一下,她的手抠进了一个人的胸口。那个人是朱有福,胸口上那五个月牙,一个挨着一个。
"别动,我自己来。"
他听见她说。是她的声音,不是朱有福捏着嗓子学出来的那个四不像,是她平时在讲台上叫人起来回答问题的那个声音,又哑又低。
他的腰往前一挺,手攥得死紧。
那股劲儿是从尾巴骨那儿窜上来的,窜到小肚子里,绷住了,他咬着牙,两条腿抖着,膝盖顶在门板上,顶得门板咯噔一响。他还想再撑一会儿,撑不住了,那根东西在他手心里猛地一胀,跳了一下,一股烫的就冲了出去,打在门板上,打在那些圆珠笔写的字上,啪的一声。紧跟着又是一股,又是一股,他每射一下,腰就往前顶一下,嘴里憋着,喉咙里漏出来一声闷闷的哼,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
射到后来,只剩下一跳一跳的,跳一下,吐出来一点,顺着他的手指头往下淌,黏糊糊的,凉了。
他靠着门板,慢慢地滑下去,蹲在了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根正在软下去的东西,额头抵着膝盖,喘。
隔间外头,水房那个没拧紧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漏,一声一声地落进池子里。远处不知道哪栋楼上,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衣架碰着铁丝,丁零当啷地响了一阵。
他蹲了很久,才扯下一截卫生纸,把门板上的东西来回抹了好几遍,那几个圆珠笔字让他擦得糊成了一团。他把纸扔进马桶里,冲了,水哗的一声卷下去,打着旋儿,没了。
他回到302的时候,朱有福已经躺下了,没脱那件T恤,侧着身子对着墙,鼾声一起一伏。桌上那本作业本摊开着,压着那半袋辣条,台灯还亮着。
林屿走过去,把台灯关了。
黑下来以后,他在自己床上躺了很久,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家里的群,他爸发了一条语音,说项目又延了。他没点开听,往上划了划,苏曼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昨天晚上,问他礼拜六回不回来吃饭。
他打了两个字:"回来。"打完,盯着看了半天,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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