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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民俗诡事录:阴阳渡】(8-10)作者:vtf6sw1【字数:3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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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诡事录:阴阳渡】(8-10)
作者:vtf6sw1

     第8章 断梁之下三十年未腐的女教师

2025年3月26日,入夜。
义庄偏殿里最后一根蜡烛烧到了底。
火焰缩成了黄豆大的一粒,在蜡油里挣扎了几下,灭了。
黑暗立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偏殿填得满满当当。
王昊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凉的砖墙,听着黑暗里自己的呼吸声。
"蜡烛没了。"
三根蜡烛,第一根在小学探索那天用掉了大半截,第二根前天夜里烧完了,第三根刚刚烧尽。
手电筒还有电,但电量不到四分之一,得省着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
罐头还剩一听。
一听罐头,半袋粗盐,一瓶酒精,一盒快见底的火柴。
十一天了。
从3月15日到今天,整整十一天。
"得找东西。"王昊摸黑站起来,手掌撑着墙壁,感觉到砖缝里渗出的凉意。"义庄地面上的房间全翻过了,正殿不敢进,东厢房三具尸体不想再看第二遍,西厢房空的,偏殿就剩我这点破烂。"
还有一个地方没去过。
地下室。
第一天进义庄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正殿后面的过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后面是一段往下走的石阶,当时用手电筒往下照了一眼,石阶消失在黑暗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往上涌。
没敢下去。
那时候刚进阴渡,什么规则都不懂,地下室这种地方打死都不会去。
现在不一样了。
粗盐管用,白天的诡异攻击性低,苏挽衣传授的那些规则已经验证了大半。
而且物资真的撑不住了。
"地下室可能有存货。"王昊把背包背上,登山杖握在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义庄是老建筑,地下室一般用来存放杂物、棺材板、祭祀用品什么的,说不定能翻出点有用的东西。"
按下手电筒开关。
光柱弱了很多,不像前几天那么亮了,发出一种偏黄的、有气无力的光,照在墙壁上的光斑边缘已经开始发散。
"撑住,别在这时候没电。"王昊拍了拍手电筒的筒身,光柱亮了一点点,然后又暗回去了。
出了偏殿,沿着过道往正殿后面走。
过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墙壁上的石灰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面,在剥落的石灰皮边缘投下锯齿状的阴影。
走到过道尽头,那扇半掩的木门还在。
门板是厚实的松木,表面刷着一层已经开裂的黑漆,铁质的门环上锈迹斑斑。
门缝里往外冒着一股凉气,比过道里的温度低了好几度,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这味儿……"王昊皱了皱鼻子。
不是腐烂的臭味,是一种介于泥土和中药之间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被封存了很久,发酵出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伸手推门。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比正常木门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像是什么东西在门板里面叹了口气。
门后面是石阶。
手电筒往下照,石阶一共十二级,每级大约二十厘米高,青石板砌成,表面覆着一层湿滑的苔藓。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黑暗。
手电筒的光柱到了底部就被黑暗吞掉了,只能看到石阶最后一级连着一片灰色的泥土地面。
"下。"
王昊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握着登山杖,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下走。
石阶很滑,苔藓在鞋底下面发出"吱吱"的声响,每踩一步都得用力蹬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温度在下降。
每下一级石阶,空气就凉一分,到了第六级的时候,呼出的气已经能看到淡淡的白雾了。
"三月底了还这么冷。"王昊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高。"不对,这不是正常的冷,外面白天虽然是灰色天光但温度还凑合,这地下室的温度低得不正常。"
阴气。
苏挽衣说过,越靠近归墟井,阴气越重。
义庄地下室,暗河连通阴渡更深处的入口。
下到最后一级石阶,脚踩到了泥土地面。
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下室里扫了一圈。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
目测至少有六七十平米,天花板很低,大约两米出头,王昊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里面得微微低头。
四面是青砖墙壁,墙面上渗着水珠,在手电筒的光照下一闪一闪的。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微微发软,靴底陷了半厘米。
靠墙摆着几口大木箱,箱盖上落满了灰尘。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看不太清楚,像是旧家具和木板。
正中间的位置,一根粗大的横梁从天花板上断裂下来,斜着砸在地面上,断口处的木纤维像炸开的花一样四散着。
横梁的直径至少有三十厘米,是整根原木做的,表面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开裂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
横梁砸下来的时候带倒了一面墙上的架子,架子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有陶罐、铁器、还有一些看不清材质的碎片。
"这梁是什么时候断的?"王昊蹲下来看了看断口。"不像是自然朽坏的,断面太整齐了,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拗断的。"
手电筒的光柱沿着横梁往另一端移动。
横梁的另一端压在地面上,和泥土地面之间有大约二十厘米的缝隙。
缝隙里有东西。
王昊把手电筒凑近了看。
白色的布料。
从横梁和地面的缝隙里露出来的一小截白色布料,被横梁压住了大半,只露出了边缘的一小片。
白色的,棉质的,有点像衬衫的布料。
"什么东西?"
王昊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两只手,试着推了推横梁。
横梁纹丝不动。
三十厘米直径的原木横梁,就算朽了三十年也有几百斤重。
"靠,推不动。"
换了个姿势,蹲下去,用肩膀顶住横梁的侧面,双腿发力往上扛。
体育生的力量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横梁被顶起了大约十厘米,王昊一脚踢了块石头垫在下面,然后继续用力。
又起了十厘米。
再垫一块。
横梁被撑高了大约二十厘米,加上原来的二十厘米缝隙,现在下面有将近四十厘米的空间了。
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往缝隙里照。
光柱落下去的瞬间,王昊的呼吸停了。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仰面躺在横梁下面的泥土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端正得像是被人摆放好的。
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衬衫扎进深灰色的及膝A字裙里,腰部的衬衫被裙腰的扣子和拉链束得服帖,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缺失了。
第一颗扣子扣着,第三颗扣子扣着,中间空出来的位置,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白得不正常的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
不是普通的白。
是一种瓷器一样的白,光滑、均匀、没有一丝血色,在手电筒的黄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近乎玉石质感的光泽。
锁骨以下,衬衫的布料急剧隆起。
E罩杯的乳肉把白色的确良衬衫撑得紧绷绷的,布料的纹理被拉伸到了极限,每一根纤维都在承受着从内部往外推的压力,缺失的第二颗扣子让领口的敞开角度更大了,从上方的视角看下去,能看到两团浑圆饱满的乳肉上缘从领口的缝隙里露出来,瓷白色的乳肉紧密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深邃的暗缝。
灰色A字裙从腰部往下展开,裙摆刚过膝盖,裙子的布料贴着大腿的曲线,在膝盖处微微收拢。
裙摆以下,两条腿并拢伸直,穿着肉色的连裤丝袜。
丝袜的颜色已经不是新的了,微微泛黄,但仍然完整地包裹着两条匀称修长的腿,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尖,丝袜的织物贴着皮肤,把腿部的每一寸曲线都忠实地勾勒出来,小腿肚的弧度、脚踝的纤细、脚背的隆起,全部一览无余。
脚上穿着黑色的方口皮鞋,鞋面的皮质已经干裂了,但鞋型还在,方方正正的鞋口,低跟,是80年代女教师的标配款式。
脸。
手电筒的光柱移到了脸上。
鹅蛋脸,五官端正大方,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发紫,像是涂了一层极淡的紫色唇膏。
闭着眼睛。
睫毛很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面容安详,没有任何痛苦或扭曲的表情,就像是睡着了。
头发盘成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着,马尾搭在右肩上,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完好无损,但左边的镜腿断了,用一根白色的棉线绑着,绑得很仔细,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我操。"
王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沙哑。
一具女尸。
保存完好的女尸。
在义庄地下室的断梁下面,躺了三十年,没有腐烂。
皮肤完整,五官清晰,衣物虽旧但没有破损,连丝袜都是完整的。
不正常。
三十年的尸体,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应该早就白骨化了。
但这具尸体看起来像是昨天刚死的。
不,像是睡着的。
王昊蹲在横梁旁边,手电筒照着那张安详的脸,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了那张教师证。
翻开。
照片上的女人,鹅蛋脸,金丝边眼镜,低马尾,穿白色衬衫。
和横梁下面这具女尸一模一样。
赵婉清。
渡口镇小学语文教师。
"找到你了。"王昊把教师证收回内袋,吞了口唾沫。
小学那次找到的教师证和没批完的作文,主人就在这里。
被断梁压在义庄地下室里三十年。
死于血祭时义庄倒塌的房梁。
王昊又看了一眼那具女尸。
手电筒的光柱从脸上往下移,经过锁骨,经过衬衫缺扣处敞开的领口,经过E罩杯巨乳把衬衫撑出的饱满弧度,经过束在裙腰里的纤腰,经过灰色A字裙包裹的胯部和大腿,经过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一直到脚上的黑色方口皮鞋。
一具穿着整齐的、保存完好的、面容安详的女教师尸体。
好看。
这是王昊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然后立刻骂了自己一句。
"王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对着一具尸体想这个。"
但那个念头已经冒出来了,收不回去。
E罩杯的乳肉在白色衬衫下面形成的饱满轮廓,缺失的第二颗扣子导致的领口敞开,瓷白色的锁骨和胸口皮肤在黄色手电光下泛着玉石一样的光泽,肉色丝袜贴着大腿和小腿的曲线,灰色A字裙勾勒出的腰臀比例。
像一尊精心雕刻的人偶。
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真人,更不像一具死了三十年的尸体。
王昊把手电筒的光移开了,深吸了一口气。
地下室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泥土和那种说不清的甜腥味。
"先搜东西。"
把注意力从女尸身上移开,开始翻地下室里的木箱和杂物。
第一口木箱里是祭祀用品,纸钱、香烛、黄表纸,全部受潮发霉了,一碰就碎。
第二口木箱里是旧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棉裤,80年代的样式,全部发黄发脆了。
第三口木箱里有几瓶密封的玻璃罐,里面是腌制的咸菜和酱菜,盖子锈死了拧不开,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角落里的杂物堆里翻出了几根蜡烛,粗短的白蜡烛,表面覆着一层灰,但蜡质还是硬的,能用。
"总算找到点有用的。"王昊把蜡烛塞进背包。"四根蜡烛,够烧好几天了。"
还翻出了一盒火柴,铁盒装的,盒面上印着"渡口镇供销社"的字样,打开来里面的火柴头还是红的,没受潮。
"好东西。"
把火柴盒也收了。
继续翻,在杂物堆最底下找到了一个铁皮暖水壶,壶盖还在,壶胆没碎,摇了摇里面没有水。
"暖水壶也拿着,以后烧水有地方装了。"
搜了一圈,该拿的都拿了。
手电筒的光又弱了一点。
王昊看了一眼时间。
手表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快十二点了,该上去了。"
背起背包,拿起登山杖,往石阶的方向走。
经过横梁的时候,手电筒的光不自觉地又扫了一眼那具女尸。
还是那个姿势,仰面平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安详。
金丝眼镜的镜片在手电光下反了一下光。
王昊停住了脚步。
看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动作。
蹲下来,伸手把那具女尸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手指碰到了她的额头。
冰的。
不是顾小渔那种"比正常体温低几度"的凉,是真正的冰冷,像摸了一块在冰箱里放了一夜的玉石。
但皮肤的触感不像尸体。
光滑,细腻,有弹性,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表面微微凹陷,松开后缓缓回弹。
像活人的皮肤,但温度是死人的。
王昊的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缩回来了。
"操。"骂了一句,站起来往石阶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具女尸的脸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睛。
闭着的。
当然是闭着的,那是一具尸体。
"走了。"王昊转头上了石阶。
爬到第六级的时候,手电筒闪了两下,灭了。
"操!"
拍了两下,没反应。
又拍了两下,亮了一秒,灭了。
"没电了。"
彻底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王昊站在石阶上,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把手电筒塞进口袋,摸出了火柴盒。
划了一根火柴。
"嚓"的一声,火柴头冒出一朵橘红色的小火苗,照亮了方圆不到一米的范围。
火柴的光太弱了,石阶在脚下只能看到一级,再往下就是黑的。
继续往上爬。
火柴烧到手指了,扔掉,再划一根。
爬到了石阶顶部,推开木门,进了过道。
过道里也是黑的,但比地下室好一点,月光从过道尽头的窗户缝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银灰色光线。
摸着墙回到偏殿。
从背包里掏出刚捡到的蜡烛,点上一根。
蜡烛的火焰在偏殿里跳了两下,稳住了,发出暖黄色的光,把偏殿照出了一个昏暗的轮廓。
王昊坐在墙角,看着蜡烛的火焰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具女尸的画面。
白色衬衫,灰色A字裙,肉色丝袜,黑色皮鞋,金丝眼镜,低马尾。
缺失的第二颗扣子。
领口敞开处露出的瓷白色锁骨和E罩杯乳肉上缘。
冰凉光滑如玉石的皮肤。
安详如睡的面容。
"赵婉清。"王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二十八岁,小学语文老师,死于义庄倒塌的房梁。"
教师证上的信息。
那叠没批完的作文。
作文本封面上写着"明天全镇去义庄"。
"她是在义庄里被房梁砸死的。"王昊看着蜡烛的火焰。"8月15日,全镇去义庄集合,陈道长做法事,然后出了事,义庄塌了,她被压在了地下室。"
但尸体为什么不腐?
阴渡的特殊环境?
苏挽衣说过,阴渡是阳间和阴间重叠的灰色地带,时间流速紊乱。
在阴渡里,三十年可能只相当于几天。
顾小渔就是这样,她觉得自己只"睡了几天"。
但赵婉清不一样。
顾小渔是鬼,没有实体,没有影子,体温偏低但还有一丝温度。
赵婉清是尸体,有实体,有重量,能被触碰,但温度是真正的冰冷。
一个是魂,一个是体。
"行尸。"
这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
民间传说里有这种东西,尸体保持不腐,在特定条件下能够活动,保留生前的部分意识。
赵婉清的尸体会不会……
王昊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点十五分。
还没到阴时。
阴时是凌晨一点到三点,阴气最浓重的时段。
苏挽衣每次出现都是在夜里,但不一定是阴时。
顾小渔白天也能活动,但她说晚上外面有脚步声和敲门声。
如果赵婉清是行尸,她会在什么时候"醒"?
王昊坐在偏殿里,盯着蜡烛的火焰,听着义庄外面夜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等。
十二点半。
十二点四十五。
一点整。
阴时到了。
温度骤降。
偏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往里面倒了一桶冰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让蜡烛的火焰猛地矮了一截,差点灭掉。
王昊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
这种感觉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每天夜里阴时一到,温度就会骤降,义庄外面的声音会突然变得清晰,脚步声、敲门声、远处隐约的哭声或笑声。
但今天,这些声音都没有出现。
安静。
异常的安静。
连风声都停了。
蜡烛的火焰直直地往上烧,一丝晃动都没有。
王昊攥紧了手里的粗盐。
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地下。
从过道尽头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木门后面。
不是脚步声,不是敲门声,不是哭声也不是笑声。
是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像是有人在翻身。
像是有人在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王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醒了。
登山杖握在左手,粗盐攥在右手,蜡烛没法拿,留在地上。
站起来,背靠墙壁,面对偏殿的门口。
地下室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窸窣"声停了,然后是一阵极其轻缓的脚步声。
不是顾小渔描述的那种"很慢很慢的脚步声",是正常人走路的节奏,一步一步,稳稳当当,鞋跟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
皮鞋的声音。
方口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脚步声从石阶上一级一级往上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走到了石阶顶部。
木门被推开了,发出那个低沉的"嘎吱"声。
脚步声进了过道。
"哒、哒、哒。"
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沿着过道往偏殿的方向走来。
王昊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但两条腿钉在原地没动。
跑?往哪儿跑?义庄外面夜里更危险。
粗盐攥紧了,随时准备撒。
脚步声到了偏殿门口。
停了。
蜡烛的光照不到门口,门口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匀称,站姿端正,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白色的衬衫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像一团浮在半空中的白雾。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那个轮廓往前迈了一步,走进了蜡烛的光圈里。
赵婉清。
和地下室里的姿态完全不同。
不再是仰面平躺的安详睡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站立着的、睁着眼睛的女人。
白色的确良衬衫扎在深灰色A字裙里,衬衫的布料上有几道浅浅的褶皱,像是刚被人拍打过灰尘,裙摆刚过膝盖,灰色的布料贴着大腿的曲线,在膝盖处微微收拢,肉色连裤丝袜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包裹着两条匀称的小腿,丝袜的表面沾了几粒泥土颗粒,黑色方口皮鞋踩在泥土地面上,鞋面的裂纹在蜡烛光下清晰可见。
头发还是低马尾,但刚才被王昊拨到耳后的那几缕碎发又散落下来了,垂在脸颊两侧。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左边断了的镜腿用白线绑着,镜片干净,没有灰尘。
嘴唇微微发紫。
皮肤瓷白。
眼睛睁着。
一双黑色的、平静的、带着某种温和的注视感的眼睛,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看着王昊。
王昊退了三步。
后背撞到了墙壁。
"我操!"
粗盐差点撒出去,但硬生生忍住了。
赵婉清站在偏殿门口,蜡烛的光照在她的身上,白色衬衫的布料泛着暖黄色的光,灰色裙子的褶皱在光影中形成了深浅不一的明暗。
E罩杯的乳肉在衬衫下面形成了两个饱满的隆起,缺失的第二颗扣子让领口敞开了一个V字形的缺口,蜡烛的暖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在那个V字形缺口的阴影里,能看到锁骨下方两团瓷白色乳肉的上缘和乳沟的起始处,光影交界的位置,乳肉的弧度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圆润饱满。
赵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伸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就像一个早上出门前整理衣着的普通女人。
然后抬起右手,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金丝眼镜,用食指和中指把镜框往上推了推,推到了一个端正的位置。
这个动作太日常了。
日常到让人忘了这是一具三十年前的女尸在凌晨一点的义庄里做的动作。
推好了眼镜,赵婉清的视线落在了王昊身上。
看了两秒。
然后开口了。
声音是温柔的,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像是一个老师在课堂上点名。
"同学,你作业写了吗?"
王昊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钟。
"……啥?"
"作业。"赵婉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的作业写了没有?"
"我……"王昊的嘴巴张了两下,一肚子脏话全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我不是你的学生。"
"不是我的学生?"赵婉清微微歪了一下头,金丝眼镜在鼻梁上滑了一点点,又被她用手指推了回去。"那你怎么在学校里?"
"这不是学校,这是义庄。"
"义庄?"赵婉清环顾了一下偏殿,目光从墙角的背包扫到地上的蜡烛,再到王昊手里攥着的粗盐和登山杖。"哦,是义庄。"
停顿了一下。
"对,是义庄。"
语气里没有任何惊讶或困惑,就像是回忆起了一件暂时忘记的事情。
王昊盯着赵婉清的脸,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里的粗盐攥得掌心出汗。
"你是谁?"
"赵婉清。"回答得很自然。"渡口镇小学语文教师,你呢,同学?"
"我不是你同学。"
"那怎么称呼?"
"王昊。"
"王昊同学。"赵婉清点了点头,嘴角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算笑,但比完全面无表情要柔和一些。"名字不错,'昊',天空广大的意思。"
"……你是在给我上语文课吗?"
"职业习惯。"赵婉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见到年轻人就想当老师,改不了了。"
王昊的呼吸慢慢稳下来了。
这个女人,或者说这具女尸,和他遇到的所有诡异都不一样。
小学的鬼童,半张脸是肉团,无声重复"老师再见",是纯粹的恐怖。
苏挽衣,苍白透明,话少冷淡,是危险与合作并存的存在。
顾小渔,天真无知,不知道自己已死,是让人心酸的存在。
赵婉清,一具刚从地下室断梁下面爬起来的女尸,穿着三十年前的教师制服,推着歪了的金丝眼镜,用温柔的语调问你作业写了没有。
不恐怖吗?
恐怖。
一具尸体在你面前站起来说话,怎么可能不恐怖。
但那种恐怖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气场压下去了。
教师的气场。
一种"我是老师,你是学生,这个教室里我说了算"的安定感。
荒谬。
在凌晨一点的义庄偏殿里,一具女尸用教师的权威感让一个活人感到安心。
荒谬透顶。
"赵老师。"王昊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赵婉清应了一声,自然得像是被叫了一万遍这个称呼。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凌晨。"赵婉清看了一眼偏殿的窗户,窗外是漆黑的夜。"具体几点我不确定,没有表。"
"我不是问几点。"王昊咽了口唾沫。"我问的是……年份。"
"年份?"赵婉清看着王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2025年了吧。"
王昊愣住了。
"你知道?"
"知道。"赵婉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三十年了,1995年8月15日到现在,三十年。"
"你知道自己……"
"死了。"赵婉清替王昊把话说完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我知道,我死了,死在这根房梁下面,1995年8月15日凌晨,义庄的屋顶塌了,房梁砸下来,砸在我的胸口上。"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白色衬衫的胸前部分被E罩杯的乳肉撑得紧绷绷的,看不出任何被砸过的痕迹。
"骨头断了三根。"赵婉清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左侧胸口的位置,手指按在衬衫上,衬衫的布料随着按压凹陷下去,能看到手指周围的乳肉被挤出了一圈浅浅的凹痕。"第三、第四、第五根肋骨,断了之后刺穿了左肺。"
"窒息死亡,大约用了十分钟。"
王昊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
"行尸。"赵婉清说出了这个词,语气就像在说"今天星期三"一样平淡。"白天我是尸体,你可以理解为'睡觉',天黑以后我会醒,记忆完好,感觉也有,就是冷。"
停顿了一下。
"非常冷。"
说"非常冷"这三个字的时候,赵婉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完全平静的教师腔,而是带上了一点点颤意,像是一个在寒风中站了太久的人在描述自己的感受。
王昊注意到了她的嘴唇。
微微发紫的嘴唇在蜡烛的暖光下显得更加明显了,上唇和下唇的交界处有一层细微的、像是结了薄霜一样的白色痕迹。
"你冷?"
"一直冷。"赵婉清说。"从骨头里面冷出来的,三十年了,每天夜里醒来都是这么冷。"
和顾小渔说的一模一样。
"从骨头里面冷出来的。"
王昊的手指松开了粗盐。
"你不攻击人?"
"我为什么要攻击你?"赵婉清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又没有欠我作业。"
"……"
"开个玩笑。"赵婉清的嘴角又出现了那个极淡的弧度。"我不会攻击你,王昊同学,我没有那个意愿,也没有那个必要。"
"你白天真的不能动?"
"不能。"赵婉清摇了摇头。"白天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完全无法控制,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能听到声音,能感觉到触碰,但动不了。"
"等等。"王昊的眼睛睁大了。"你说你白天能感觉到触碰?"
"能。"
"那我刚才……"
"你拨了我的头发。"赵婉清平静地说。"还摸了我的额头。"
王昊的脸微微发烫。
"你的手很热。"赵婉清的声音低了一点。"像一块烧热的石头按在额头上,那种温度……很久没有感觉过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婉清的目光落在了王昊的手上。
那种目光不是饥饿,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十年的人看到了一杯水,知道那杯水不属于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移回到王昊的脸上。
"你的阳气很重。"
"你也能感觉到?"
"能,你站在这里,周围的温度都比别处高了一点。"赵婉清说。"对我来说,你就像一个移动的火炉。"
"今天第二个人跟我说这话了。"王昊苦笑了一下。"上一个是卫生所的那个小护士。"
"小护士?"赵婉清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顾小渔?"
"你认识她?"
"认识。"赵婉清点了点头。"卫生所的实习护士,十八九岁,圆脸,大眼睛,说话软软的,她还在?"
"在,在卫生所值班呢,以为大家出去开会了,等着人来换班。"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赵婉清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明确的情绪,不是悲伤,更接近于一种沉重的叹息。"那孩子太小了,死的时候执念太单纯,意识跳过了死亡的瞬间,把三十年压缩成了几天。"
"你怎么知道的?"
"我夜里醒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这个镇子里其他'存在'的状态。"赵婉清说。"不是看到,是一种模糊的感知,像是隔着一层雾在听声音,顾小渔的存在感很弱,像一盏快要灭掉的灯,但很稳定,不会忽明忽暗。"
"那碎花衬衫呢?"
"谁?"
"苏挽衣。"
赵婉清沉默了两秒。
"镇长的女儿。"声音低了半度。"她的存在感很强,而且清醒,她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你们见过面吗?"
"没有。"赵婉清摇头。"我白天不能动,她夜里活动的范围和我不重叠,但我能感觉到她,她应该也能感觉到我。"
"还有呢?你还能感觉到什么?"
"很多。"赵婉清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这个镇子里的'存在'比你想象的多得多,王昊同学,大部分已经没有意识了,只剩下本能和执念在驱动,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但有几个……"
停了。
"有几个什么?"
"有几个很危险。"赵婉清看着王昊的眼睛,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变得严肃了。"尤其是对你这种阳气极盛的活人来说,你的阳气对这里的所有存在来说都是……"
她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都是一块肉。"王昊替她说了。"对着一群饿了三十年的狼。"
"比喻不太恰当,但意思差不多。"赵婉清微微点头。"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一直待在义庄附近,义庄的正殿有封印的残余力量,能挡住大部分低等级的存在,但如果你走得太远,或者在夜间暴露在外面……"
"我知道。"王昊说。"碎花衬衫跟我说过,夜里别出义庄。"
"她说得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蜡烛的火焰在安静的空气中轻轻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个高大结实,一个纤细端正。
王昊注意到了一件事。
赵婉清有影子。
顾小渔没有影子,苏挽衣他没在有光源的时候仔细看过,但小学的鬼童没有影子。
赵婉清有。
因为她有实体。
她不是魂,是尸体。
一具会说话、会走路、会推眼镜、会拍裙子上灰尘的尸体。
蜡烛的光照在她身上,白色衬衫的布料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等等。
呼吸?
王昊盯着赵婉清的胸口看了两秒。
E罩杯的乳肉在白色衬衫下面随着某种节奏缓缓起伏,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动。
衬衫的布料在胸前最高点的位置微微绷紧,然后放松,再绷紧,再放松。
缺失的第二颗扣子处,领口的V字形缺口随着这种起伏一张一合,每次张开的时候能多看到一点点锁骨下方的瓷白色皮肤和乳沟上端的阴影,合拢的时候又遮回去。
"你在呼吸?"王昊问。
"习惯性的。"赵婉清说。"不需要呼吸,但身体会自动做这个动作,像是肌肉记忆。"
"所以你不需要吃饭、喝水、呼吸?"
"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
赵婉清沉默了。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说了两个字。
"温度。"
"温度?"
"我需要温度。"赵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种教师腔的稳定感出现了一丝裂痕。"三十年了,每天夜里醒来,从骨头里面往外冷,冷到连思考都变得迟钝,白天'睡着'的时候不觉得冷,但夜里醒来的每一秒钟都在冷。"
"刚才你摸我额头的时候……"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那是三十年来我感受到的第一次温暖。"
王昊看着赵婉清的脸。
蜡烛的暖光照在那张瓷白色的鹅蛋脸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光,微紫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眼泪,行尸大概流不出眼泪。
是一种被压抑了三十年的、克制到极致的渴望。
对温暖的渴望。
王昊的视线从赵婉清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嘴唇,微紫的、带着薄霜一样白痕的嘴唇。
然后移到了锁骨,瓷白色的、在领口V字缺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
然后移到了胸口,E罩杯的乳肉在白色衬衫下面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缺失的扣子让领口敞开,两团饱满的乳肉上缘在蜡烛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玉石一样的光泽,乳沟的起始处隐没在衬衫的阴影里。
然后移到了腰部,衬衫扎进灰色A字裙里,裙腰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然后移到了臀部和大腿,灰色裙子贴着臀部和大腿的曲线,裙摆下面是肉色丝袜包裹的膝盖和小腿。
一具穿着教师制服的、会说话的、渴望温暖的美丽女尸。
王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视线拉回到脸上。
"赵老师。"
"嗯?"
"你刚才说你白天能听到声音、感觉到触碰,对吧?"
"对。"
"那你听到过什么?这十一天里,你在地下室听到过什么?"
赵婉清想了想。
"脚步声。"她说。"你的脚步声,今天白天你下来过,在地下室里走了很久,翻了箱子,搬了横梁。"
"之前呢?我来之前呢?"
"之前很安静。"赵婉清说。"偶尔能听到正殿那边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但不是人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
"拖拽的声音。"赵婉清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在地面上被拖着走,从正殿的方向传过来,有时候持续几分钟,有时候持续几个小时。"
正殿。
陈道生盘坐的地方。
王昊没有追问。
"赵老师,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
王昊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了那张教师证,递过去。
赵婉清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停在了照片上面。
瓷白色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颜色,指尖按在教师证的塑料封皮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在哪里找到的?"
"小学,你的办公桌抽屉里。"
"办公桌……"赵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把教师证合上,递还给王昊。"留着吧,对我没用了。"
"还有一样东西。"
王昊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叠学生作文本。
七八本32开的作文本,封面上写着学生的名字和班级,纸张发黄发脆,但字迹还清晰。
赵婉清看到作文本的瞬间,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不是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
瓷白色的面容上,那种平静如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从眼睛内部透出来的、某种被压抑了三十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光。
微紫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赵婉清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叠作文本。
接的时候,冰凉的手指碰到了王昊的手指。
那种触感和白天在地下室摸额头时一样,冰冷的、光滑的、像玉石一样的温度,但这次接触的面积更大,十根冰凉的手指和王昊滚烫的手指交叠了一瞬。
赵婉清的手指颤了一下。
很轻微的颤动,如果不是王昊的手指正好贴着她的手指,根本感觉不到。
然后她把作文本抱在了胸前,E罩杯的乳肉被作文本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白色衬衫的布料在作文本的边缘处微微褶皱。
"在小学找到的?"
"嗯,你的办公桌上。"
"还在那儿。"赵婉清低头看着怀里的作文本,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十年了,还在那儿。"
翻开了最上面一本。
借着蜡烛的光看了几行。
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这次比之前明显了一点点,几乎可以称之为微笑了。
"这是李小军的。"赵婉清的手指点着作文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这孩子写字永远写不端正,横不平竖不直的,我说了多少次了。"
翻了一页。
"这篇作文题目是'我的暑假',他写'暑假我跟爸爸去河里摸鱼摸了一条大鲤鱼有这么大','这么大'三个字后面画了一条鱼,比整页纸都大。"赵婉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温柔。"作文里画画,扣两分。"
王昊站在旁边,看着赵婉清借着蜡烛的光翻看三十年前的学生作文,听她用温柔的教师腔评点每一篇作文的优缺点,喉咙里那种发紧的感觉又来了。
和在卫生所看顾小渔认真整理过期药品时的感觉一样。
不同的是,顾小渔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的认真是天真的、无知的。
赵婉清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的认真是清醒的、执着的。
一个不知道回不去了还在等人来换班的护士。
一个知道回不去了还在坚持批改作文的老师。
赵婉清翻完了最后一本,把作文本合上,重新抱在胸前。
"谢谢你,王昊同学。"
"不客气。"
"不过这里光线太差了。"赵婉清抬头看了看偏殿里昏暗的蜡烛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推了推金丝眼镜。"蜡烛太暗,看不清字,批作文需要好一点的光线。"
"你想去哪儿批?"
赵婉清看着王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映着蜡烛的火焰,微紫的嘴唇微微张开,说出了一句让王昊头皮发麻的话。
"明天夜里,你能带我去学校吗?"
停顿了一下。
"我想坐在讲台上批。"

第9章 讲台上的作文和课桌上的老师

2025年3月27日,夜。
从义庄到小学,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白天王昊已经踩过一次点了。
路线和第6章去小学那次基本一样,沿着义庄后面的巷子往南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再走一段就是渡口镇小学的大门。
区别是这次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具会走路的女尸。
赵婉清走在他左手边,步伐不快不慢,黑色方口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
灰色的月光从头顶浇下来,把整条巷子照成了一幅黑白照片。
赵婉清的白色衬衫在月光下几乎是发光的,瓷白的皮肤和白色的布料融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团行走的月光。
"赵老师。"
"嗯?"
"你不怕夜里出来?你之前不是说夜间外面危险?"
"对你危险。"赵婉清的声音不紧不慢。"对我不危险,我也是'这边的'。"
"你的意思是鬼不打鬼?"
"大致是这个意思。"赵婉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低等级的存在不会靠近我,高等级的对我没兴趣,你才是它们感兴趣的对象,你的阳气太重了,走在路上跟夜里举着火把没什么区别。"
"那你走在我旁边不会吸引更多东西过来?"
"不会。"赵婉清偏头看了王昊一眼,金丝眼镜的镜片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我虽然实力不算强,但行尸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结界',一般的东西不敢凑过来。"
"行尸比女鬼厉害?"
"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赵婉清想了想措辞。"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女鬼是'软件',行尸是'硬件',软件可以被删除、被覆盖,硬件要砸烂才行,我有实体,有重量,有物理存在感,这个镇上大部分的游荡者都是魂魄形态,它们看到一个有实体的存在会本能地避开。"
"你用'软件'和'硬件'打比方?"
"以前教书的时候学过一点计算机基础。"赵婉清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弧度。"90年代初学校搞电化教学,县里发了两台电脑,286的,教导主任让我去学。"
"你们镇上90年代就有电脑了?"
"有,但没人会用,最后都积灰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奇怪的是,有赵婉清在旁边,夜间的巷子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令人毛骨悚然了。
墙角的阴影里没有多余的眼睛,窗户后面没有苍白的面孔,门缝里没有往外窥探的手指。
真像她说的,行尸的存在感本身就是结界。
走到小学门口。
铁皮大门还是半开着的状态,月光把操场照得一片灰白,沙坑里的沙子在月光下像一堆碎银子。
赵婉清在门口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赵婉清的声音低了半度。"就是……很久没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看学校大门上方用水泥浮雕刻的校名。"渡口镇小学"五个字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只剩下"渡口"和"学"三个字还勉强能辨认。
"走吧。"赵婉清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操场,进了教学楼。
楼道里的灰尘被两个人的脚步踩出了痕迹,赵婉清的皮鞋印和王昊的登山靴印交替出现在地面上。
上了二楼,走到左数第三间教室。
教室门开着。
月光从教室右侧三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把教室的地面切成了三块明亮的灰白色光斑,课桌椅的影子在光斑边缘拉得老长。
赵婉清站在教室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手指搭在门框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缓缓扫过教室内部,从最后一排的课桌扫到第一排,从左边的墙角扫到右边的窗户,最后落在讲台上。
讲台是水泥砌的,高出地面大约二十厘米,上面放着一张木头讲桌,讲桌后面是一把靠背椅,椅面上落满了灰尘。
黑板还在墙上挂着,绿色的漆面已经褪成了灰绿色,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赵婉清走了进去。
皮鞋踩过地面上的碎玻璃和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走到讲台前面,上了台阶,站在讲桌后面。
用手擦了擦椅面上的灰尘,灰尘太厚了擦不干净,她低头吹了两口气,又用手掌抹了几下。
然后坐下来。
坐得端端正正的。
背挺直,双腿并拢,灰色A字裙的裙摆铺在膝盖上,两只手放在讲桌上,十根瓷白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玉石的光泽。
王昊站在讲台下面的过道里,看着她。
月光从右侧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讲台的位置,把赵婉清整个人笼罩在灰白色的冷光里。
白色衬衫在月光下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衬衫下面胸衣的轮廓,E罩杯的巨乳被胸衣托起来,在衬衫内部形成两个饱满的弧形,缺失的第二颗扣子让领口微微敞开,月光落在锁骨和胸口上缘的瓷白皮肤上,反射出一层冷冽的、近乎金属质感的光。
金丝眼镜的镜片也反着月光,两片小小的白色光斑挡住了她的眼睛。
像一张旧照片。
80年代的小学教室,月光下的女教师。
王昊把蜡烛掏出来,走到讲台旁边的角落里放好,点上。
蜡烛的暖黄色光和窗外的灰白色月光在教室里交汇,形成了一种冷暖交织的奇异光线。
"光线够吗?"
"够了。"赵婉清从怀里拿出那叠作文本,放在讲桌上,打开第一本。
手边没有红笔。
王昊把背包翻了一遍,找出了一支圆珠笔。"没有红笔,只有蓝色的,凑合用?"
"不行。"赵婉清摇头。"批改作文必须用红笔,这是规矩。"
"规矩都三十年了赵老师。"
"规矩就是规矩。"赵婉清的语气不容商量,典型的教师权威感。
王昊挠了挠头。"讲桌抽屉里有没有?"
赵婉清拉开讲桌的抽屉,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粉笔头、橡皮擦、三角尺、量角器,翻了几下,从最底层摸出了一支红色圆珠笔。
试了试,还能写。
"三十年了还能出水。"赵婉清看着笔尖流出的红色墨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然后低下头,开始批改。
红笔在作文本上"沙沙"地划过,勾、圈、叉、波浪线,每一个批改符号都写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在鼻梁上微微下滑,赵婉清用右手中指的指背往上推了一下,推到了端正的位置,然后继续写。
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很多次。
每批完三四行字就推一次眼镜,频率稳定得像钟摆。
王昊搬了把椅子坐在第一排课桌旁边,胳膊撑在桌面上,看着讲台上的赵婉清。
教室很安静,只有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页声。
赵婉清批改的速度不快,每一篇都看得很仔细,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读学生写的每一个字。
"这个'的'用错了。"赵婉清忽然出声。"'高兴得跳起来',应该是'得',不是'的'。"
红笔在作文本上圈出了那个错别字,旁边写了一个"得"。
"赵老师,你改这个的时候学生能看到吗?"
"看不到。"赵婉清头也没抬。"但作业就是作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没有人看不影响批改的标准。"
"你这性格真适合当老师。"
"谢谢。"赵婉清把第一本合上,打开了第二本。"安静,不要影响老师工作。"
王昊真的安静了。
他看着赵婉清一本一本地批改,看着红笔在泛黄的纸页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批注,看着金丝眼镜一次又一次地从鼻梁上滑下来又被推上去。
时间在教室里变得很慢。
外面的世界是阴渡,是三十年前全镇失踪的废墟,是游荡着怨灵和凶煞的灰色地带。
但这间教室里,此刻只有一个女教师在批改作文。
第三本。
第四本。
第五本。
第六本。
赵婉清的批改速度越来越慢了。
不是因为累,行尸不会累。
是因为她开始在每一篇作文上停留更长的时间。
第六本作文的主人叫"周小花",作文题目是《放暑假了》,写"放暑假了我最高兴的事是不用上学了可以去河里洗澡"。
赵婉清在这一页上停了很久。
红笔在"洗澡"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波浪线,旁边批注了"'游泳'更准确"。
然后翻到了第七本。
第七本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栓子。"
赵婉清翻开封面。
作文题目写在第一行:《我的赵老师》。
正文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学写字没多久的低年级学生,有些字写得太大超出了格子,有些字写得太小缩在格子的角落里。
赵婉清的眼睛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然后她开始念。
声音很轻,慢条斯理的,像是在课堂上给学生范读课文。
"我的赵老师。"
"赵老师是我们的语文老师。"
"赵老师戴眼镜,眼镜有一条腿是坏的,用线绑着。"
念到这里的时候,赵婉清的右手不自觉地碰了一下自己眼镜的左边镜腿,那条用白线绑着的镜腿。
"赵老师长得好看,我妈说赵老师是我们镇上最好看的老师。"
"赵老师上课很严的,写错字要抄十遍,但是赵老师不打人,别的老师打人赵老师不打。"
"赵老师说过暑假还要上课,叫我们把作业写完。"
"赵老师说明天还要上课。"
最后一句重复了。
"赵老师说明天还要上课"写了两遍,第二遍的字迹比第一遍更大、更歪,像是在用力强调什么。
赵婉清的声音停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教室里安静了。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蜡烛还是那根蜡烛,课桌椅的影子还是那些影子。
但赵婉清的表情变了。
不是剧烈的变化。
她的脸上没有扭曲,没有崩溃,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还是平静的,嘴唇还是抿成一条线的。
但有东西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不是正常的眼泪。
是一种透明的、带着微微冰碴感的液体,从眼眶里缓缓溢出,沿着瓷白的脸颊往下滑。
无声的。
完全无声。
没有抽泣,没有哽咽,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泪水滑过脸颊,滑过下巴,落在了作文本上。
落在了"赵老师说明天还要上课"那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上。
纸页被浸湿了一小块,铅笔字迹在湿润的纸面上微微洇开。
赵婉清伸手摘下了金丝眼镜。
没有戴眼镜的脸和戴着眼镜的脸完全不同。
少了那副金丝眼镜的遮挡,她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鹅蛋脸的轮廓在月光和烛光的交汇下柔软得不像一具行尸。
眼眶泛红,不是活人那种充血的红,而是一种极浅的、像水彩画一样的粉红色,衬着瓷白的肤色格外明显。
微紫的嘴唇在颤抖。
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确实在颤。
她用衬衫的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怕把脸上的什么东西擦掉了。
"赵老师。"王昊的声音从第一排的课桌旁边传过来,低低的。
赵婉清没有回应。
手指摩挲着作文本上被泪水浸湿的纸页,一下一下地,像是在抚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明天还要上课。"赵婉清重复了栓子作文里的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跟他们说的,暑假结束还要上课,作文没写完的不许来学校。"
停了一下。
"他们都写完了。"
停了更久。
"但是没有明天了。"
王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
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包从渡口镇供销社翻出来的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擦擦。"
赵婉清抬起没有戴眼镜的脸看着王昊。
红了的眼眶,微颤的紫色嘴唇,瓷白的面容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没有了金丝眼镜的遮挡,她的目光比平时直接了很多,那种"教师权威"的距离感消失了,剩下的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看着一个活人时的某种复杂情绪。
她伸手去接纸巾。
冰凉的手指碰到了王昊的手指。
赵婉清的手停住了。
不是犹豫,是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王昊的手指是滚烫的,阳气极盛的体质让他的掌心温度比普通人高出好几度。
赵婉清的手指是冰冷的,三十年未曾感受过温暖的行尸,指尖的温度大概只比零度高一点。
冷和热碰在一起的瞬间,赵婉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但没有缩回去。
反而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覆上了王昊的手背。
瓷白的手指贴着黝黑的手背,温度的差异让接触面上凝出了一层极细的水雾。
"好暖。"
赵婉清的声音低下去了,低到几乎只有气音。
纸巾没有拿,她的手指从王昊的手背移到了手腕,感受脉搏跳动的位置传来的温度。
"好暖……"
重复了一遍。
王昊看着她的脸。
没有眼镜的鹅蛋脸,泛红的眼眶,微颤的紫唇,月光和烛光混合在她的瓷白皮肤上,像是给一尊玉像打了一层暖光。
锁骨以下,白色衬衫缺失扣子的领口敞开着,E罩杯乳肉的上缘在蜡烛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玉色,深邃的乳沟起始处隐在衬衫的阴影里。
她的手指还贴在他的手腕上。
冰凉的手指。
王昊弯下腰。
赵婉清没有退。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冰的。
是真正的冰冷,像亲了一块冰镇过的果冻,但比果冻柔软得多。
赵婉清的嘴唇微微发紫,触感却出乎意料的细腻,嘴唇的纹理在王昊灼热的唇瓣下面逐渐变得清晰,上唇薄,下唇略厚,闭合的时候形成一条平直的线。
王昊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那条线被撬开了。
赵婉清的嘴唇分开了一条缝。
没有拒绝。
但也没有主动。
像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过吻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王昊的舌头伸进去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舌尖。
冰的。
舌尖的温度比嘴唇还低,像一小块没化开的冰片。
但在王昊滚烫的舌头碰到的瞬间,那块"冰片"动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王昊的舌尖。
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被惊醒了,本能地用触角探了一下外面的世界。
然后缩回去了。
又伸出来了。
这次碰的时间长了一点,冰凉的舌尖贴着王昊灼热的舌面,像是在汲取温度。
赵婉清贴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收紧了。
不是抓紧,是收紧,像是需要一个着力点来稳住自己。
王昊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了她的低马尾里,头发是冰凉的,但比皮肤的温度稍微高一点,发丝在指间滑过的触感像冰凉的丝绸。
吻加深了。
赵婉清的舌头不再缩回去了,生涩地、笨拙地和王昊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唾液在两个人的口腔之间交换,她的唾液是凉的,他的唾液是热的,冷热在口腔里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温度。
她的呼吸变了。
那种"习惯性的、不需要但身体会自动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幅度明显增大了,E罩杯的巨乳在白色衬衫下面一起一伏,衬衫的布料随着呼吸的节奏绷紧、放松、再绷紧。
王昊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了她的脖子。
脖颈的皮肤冰凉光滑,能摸到颈动脉的位置,但那里没有脉搏。
一具没有脉搏的身体,在呼吸,在接吻,在用冰凉的手指紧紧抓着一个活人的手腕。
王昊的手继续往下。
经过锁骨。
经过衬衫领口敞开的V字缺口。
手指碰到了衬衫第一颗扣子。
解开了。
第二颗扣子本就缺失。
手指找到了第三颗扣子。
赵婉清在接吻的间隙说了一句话,声音含糊,因为嘴唇还贴着王昊的嘴唇。
"同学……"
"嗯?"
"你在干什么?"
"解你的扣子。"
"我知道你在解我的扣子。"赵婉清的声音还是那种慢条斯理的教师腔,但气息比平时乱了很多。"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解我的扣子。"
"因为你冷。"王昊的手指解开了第三颗扣子。"我暖和。"
"这个逻辑不对。"赵婉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脱了衣服应该更冷才是。"
"你试试就知道了。"
第四颗。
第五颗。
最后一颗。
白色的确良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了。
衬衫的两片衣襟从中间分开,像两扇被推开的门,露出了里面的白色棉布胸衣。
80年代的胸衣,没有钢圈,没有海绵垫,就是两层棉布缝在一起的简单结构,背后系带。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胸衣,被E罩杯的巨乳撑得满满当当的。
棉布的表面被乳肉从内部推出了两个饱满的半球形,胸衣的上沿勒进了乳肉里面,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痕的上方是溢出来的、白到透明的乳肉上缘。
王昊的手伸到了她的背后,摸到了胸衣的系带。
拉了一下。
棉布系带松了。
胸衣从两侧滑落。
E罩杯的巨乳从棉布的束缚中弹了出来。
"弹"这个字很准确。
乳肉被胸衣压了三十年,虽然行尸不会变形,但棉布松开的瞬间,两团饱满浑圆的巨乳还是因为自身的重量和弹性微微晃动了一下,乳肉的晃动在蜡烛的暖光下像两团凝固的白色脂玉在颤抖。
瓷白色的乳肉,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孔,没有一颗痣,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雕刻出来的。
乳尖是微紫色的。
不是粉红色,是微紫色,和嘴唇一样的颜色,像两粒未熟的紫色葡萄,颗粒分明地挺立在乳晕中央。
乳晕也是淡紫色的,比乳尖的颜色浅一点,直径大约三厘米,表面有细微的颗粒状凸起。
王昊低下头。
舌尖碰到了右侧的紫色乳尖。
冰的。
比嘴唇更冰。
舌尖碰上去的瞬间,赵婉清的身体微微弓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王昊同学……"
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平稳的教师腔了,多了一层沙哑的、像是砂纸磨过的颗粒感。
王昊没有回应,舌头裹住了整个紫色的乳尖,用力吸。
乳尖在舌面上的触感像一颗冰冻的小石子,硬硬的、凉凉的,但在滚烫的舌头持续吸吮下,开始慢慢变软。
"嗯……"
赵婉清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王昊的右手满把抓住了左侧的巨乳。
一只手根本握不过来。
E罩杯的乳肉在手掌的挤压下从指缝间溢出来,瓷白的乳肉被黝黑粗糙的手指挤压出了各种形状,指尖陷进柔软的乳肉里面,松手的时候乳肉缓缓回弹,恢复原来的饱满形状。
冰凉的。
但在手掌包裹的位置,乳肉的温度在慢慢上升。
王昊的手掌就像一块热铁,贴在哪里,哪里的温度就开始变化。
"你的手好烫……"赵婉清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颤。"太烫了……"
"受不了?"
"不是受不了……"赵婉清的手指抓住了讲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在瓷白色的皮肤上几乎看不出区别。"是太久没有感觉过温度了,突然……有点不适应。"
王昊的嘴唇从右侧乳尖转移到了左侧。
舌尖在紫色的乳晕上打了一个圈,然后张嘴把整个乳尖连同周围一圈乳晕含进了嘴里,用力吸吮。
同时右手揉捏右侧的巨乳,五根手指像揉面团一样用力揉搓,把饱满的乳肉揉出了各种形状,手指揉过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指痕,在瓷白的乳肉上格外明显。
"嗯……啊……"
赵婉清的呻吟声更大了一点,但还在控制。
声音依然是那种知性的、慢条斯理的音色,但被情欲浸染后多了一层沙哑和颤抖,像一把被调低了音调的大提琴。
王昊的右手从乳肉上移开了,往下滑。
经过平坦的小腹,经过衬衫扎进裙腰的位置,经过灰色A字裙的裙腰扣子。
手指探进了裙子里面。
赵婉清坐在讲台椅上,灰色A字裙的裙摆盖在膝盖上,裙下面是肉色连裤丝袜。
王昊的手指隔着丝袜的织物,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摸。
丝袜里面的大腿内侧皮肤冰凉光滑,手指的热量透过薄薄的丝袜织物传进去,触碰到的地方丝袜表面凝出了一层细微的水雾。
往上,再往上。
摸到了大腿根部的位置。
手指隔着丝袜按在了那个位置上。
湿的。
丝袜的织物被一层黏腻的液体浸透了,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液体从织物的缝隙里渗出来沾在指尖上。
"赵老师。"王昊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唾液。"你湿了。"
赵婉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表情。
不是害羞,不是尴尬,更接近于一种"被学生当面指出错误"时的窘迫,加上一丝自我审视的困惑。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她用教师腔说了一句。"不需要特别指出。"
"正常的生理反应?赵老师,你是行尸,行尸还有生理反应?"
赵婉清沉默了一秒。
"看来有。"
王昊笑了。
手指勾住丝袜的腰部,用力一扯。
肉色丝袜的织物在大腿根部的位置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嘶啦"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裂口从大腿内侧延伸到穴口的位置,露出了里面瓷白色的肌肤和一条白色棉布内裤。
内裤的裆部已经被淫水浸透了,白色的棉布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能隐约看到布料下面瓷白色的阴唇轮廓。
王昊扯开了内裤。
赵婉清的穴口暴露在蜡烛的暖光下。
瓷白色的阴唇紧紧闭合,唇缝间渗出一层透明的、略带黏稠感的液体,液体在阴唇的边缘凝成了细小的水珠,在暖光下一闪一闪的。
阴唇的颜色和身体其他部位一样是瓷白的,但唇缝的最深处隐约泛着一层极淡的紫色。
王昊的手指按在了阴唇上。
冰凉的、湿润的、柔软的触感,像是按在了一块被露水打湿的冰玉上。
中指沿着唇缝往下滑,拨开了闭合的阴唇,指尖探进了穴口。
穴口里面比外面暖一点,但也只是"不那么冰"的程度,穴肉紧紧地包裹住了手指,柔软的肉壁贴着指腹,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辨。
"嗯……"
赵婉清的身体绷紧了,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手,灰色A字裙的裙摆被夹在大腿之间褶皱成了一团。
"放松,赵老师。"
"你别叫我赵老师。"赵婉清的声音有些乱了。"这个时候叫赵老师……很奇怪。"
"那叫什么?叫婉清?"
"……随你。"
王昊的手指在穴道里面慢慢搅动,中指的指腹按压着穴壁内侧的褶皱,每按一下都能感觉到穴肉收缩一次,同时有更多的黏腻液体从穴壁深处渗出来,沾满了整根手指。
赵婉清的手指抓紧了讲桌的边缘。
白色衬衫完全敞开,E罩杯的巨乳裸露在空气中,乳尖因为刚才的吸吮变得比之前更硬更挺,紫色的颜色也深了一些。
灰色A字裙被推到了大腿中间的位置,丝袜在大腿根部撕开了一个洞,白色内裤被扯到一边,瓷白的穴口含着一根黝黑的手指。
"王昊同学。"
"嗯?"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赵婉清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映着蜡烛的火焰和月光的冷银,两种光在她的瞳孔里交织。"我是一具尸体。"
"我知道。"
"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赵老师,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十二天了,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我早就分不清了。"王昊的手指从穴道里抽出来,指尖沾满了透明的淫水,在蜡烛光下拉出了一根细细的银丝。"你冷了三十年,我暖和,就这么简单。"
赵婉清看着他手指上的银丝,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了两个字。
"过来。"
王昊解开了冲锋衣的拉链,脱掉外套扔在旁边的课桌上,然后解开了裤腰带。
裤子褪到膝盖。
完全勃起的阴茎从内裤里弹了出来。
粗长得不像话的肉棒在蜡烛的暖光下投出了一个夸张的阴影,龟头硕大紫红如拳头,冠沟棱角分明,马眼微张,整根屌身上暴起的青筋像盘踞的蛇,从根部一直延伸到龟头下方的冠沟。
囊袋饱满沉甸,两颗鸡蛋大小的睾丸在阴影里晃了一下。
赵婉清的目光落在了那根东西上。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教师的矜持让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瞳孔的放大出卖了她。
"赵老师见过这玩意没有?"
"……理论上见过。"赵婉清的声音恢复了一点教师腔的稳定,但听得出来在硬撑。"卫生课教材上有解剖图。"
"教材上的跟这个一样大?"
"不一样。"赵婉清的目光从龟头移到了屌身,又从屌身移到了囊袋,然后别开了。"教材上的……没有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夸张。"
王昊笑了一声,跨坐上了讲台椅。
讲台椅是木头的,靠背有点矮,坐上去的时候椅腿发出了"嘎吱"一声抗议。
赵婉清坐在椅子上,白色衬衫敞开,巨乳裸露,灰色裙子堆在大腿上,丝袜撕破,穴口湿淋淋的。
王昊面对面地贴上去,两只手握住赵婉清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赵婉清的身体被拉近了,她的双腿被迫打开,分在王昊的腰两侧。
硕大紫红的龟头抵住了瓷白色的穴口。
温度的差异在接触的瞬间爆发了。
龟头是滚烫的,灼热的血液在海绵体里奔涌,表面的温度至少有三十七八度。
穴口是冰凉的,瓷白色的阴唇贴着龟头的皮肤,像两片冰凉的花瓣贴在一块烧红的铁上。
"啊……"
赵婉清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惊呼,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温度。
龟头的热度通过穴口传导进了身体内部,那种感觉对一具冰冷了三十年的行尸来说太强烈了,像是一滴沸水落进了冰窟里。
"赵老师,放松。"
"你先等……等一下……"
没有等。
王昊的腰往前顶。
硕大的龟头撑开了紧窄的穴口,瓷白色的阴唇被龟头的尺寸撑到了极限,唇肉从紧闭到被迫扩张的过程像是一朵瓷做的花在慢慢被掰开。
穴口的肉被龟头冠沟的棱角刮过,冰凉的穴肉和灼热的龟头摩擦在一起,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湿润的"噗"声。
龟头整个没入了。
穴肉立刻从四面八方裹了上来,紧紧地吸附住了龟头,冰凉柔软的肉壁贴着龟头滚烫的表面,温差让穴壁内壁上凝出了一层水雾般的淫液。
"嗯……!"
赵婉清的腰弓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了讲桌的边缘,指甲嵌进了木头里面。
金丝眼镜在脸上晃了一下,滑到了鼻尖的位置。
"太……太大了……"
王昊继续往里推。
粗壮的屌身一寸一寸地没入冰凉的穴道,穴肉被屌身的直径撑开,紧致的肉壁被迫扩张,每一寸的推进都能感觉到穴肉在屌身上蠕动着包裹上来,冰凉的肉壁贴着滚烫的屌身,温差产生的刺激让两个人同时发出了声音。
王昊的声音是粗重的喘息。
冰凉的穴道包裹住灼热的肉棒的感觉太特殊了,像是把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了一块冰里面,冰在融化,铁棍在降温,但那种冷热交替的刺激让快感翻了好几倍。
赵婉清的声音是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知性的嗓音被拉长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颤抖。
"嗯……啊……"
屌身继续推进。
穴道深处的肉壁比外面更紧,也更冰,像是越往里走温度越低,穴道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肉棒往更深处去。
直到沉甸甸的囊袋拍在了穴口下方的位置,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啪"。
全根没入。
赵婉清的身体僵住了。
双腿不自觉地交叉锁住了王昊的腰,黑色方口皮鞋在他的背后晃动,鞋跟碰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咔"响。
"太……太深了……"赵婉清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顶到了……"
"顶到哪了?"
"里面……最里面……"
王昊开始动。
腰部发力,往后退了半根再猛地顶入。
穴肉随着肉棒的退出被带着往外翻,冰凉的嫩肉翻出了穴口的边缘,在空气中暴露了不到一秒就被重新插入的肉棒推了回去。
"啪。"
囊袋拍击穴口的声音。
"噗嗤。"
肉棒在穴道中搅动淫水的粘腻声。
讲台椅在两个人的重量和动作下发出了尖锐的"吱嘎吱嘎"声,椅腿在水泥地面上来回滑动,划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同学……太快了……慢一点……"
赵婉清的一只手抓着讲桌边缘,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王昊的肩膀上,手指抓着他T恤的布料,指尖的力度随着抽插的节奏一松一紧。
"赵老师,你这嫩屄夹得可真紧。"王昊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根说。"冰冰凉凉的,夹得老子鸡巴都快化了。"
"别……别说那种话……"
"什么话?嫩屄?赵老师不让说嫩屄?"
"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操你的时候你让我正常?"王昊加快了腰部的频率,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再整根退出,囊袋拍击穴口的"啪啪"声变得密集。"赵老师,你这个骚屄是三十年没被操过了吧?紧得跟处女似的。"
"我就是……嗯啊……"赵婉清的声音被一下猛顶撞碎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就是什么?"
"我就是……没有……嗯……没有过……"
王昊的动作停了一秒。
"你是处?"
赵婉清没有回答,脸转向一边,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旁边的黑板,不看王昊。
微紫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昊看着她的侧脸,蜡烛的暖光照在瓷白的脸颊上,耳廓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
行尸也会脸红吗?
不是脸红,是阳气。
王昊的阳气通过肉棒传导进了她的身体内部,让她冰冷了三十年的血液开始缓慢地流动。
"赵老师。"王昊的声音低了下来。"看我。"
赵婉清没有转头。
"赵婉清,看我。"
直呼其名。
赵婉清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了脸。
金丝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尖上,镜片反着烛光,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昊伸手把她的眼镜推正了。
手指从眼镜框的侧面滑到了她的脸颊,掌心贴着瓷白的面容。
掌心是滚烫的。
脸颊是冰凉的。
赵婉清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感受那个温度。
然后王昊的腰又开始动了。
这次慢了。
不再是猛烈的冲撞,而是缓慢的、一寸一寸的深入和退出。
肉棒在穴道里面慢慢地磨,龟头的冠沟边缘刮过穴壁上的每一道褶皱,每一次磨过敏感点的时候,赵婉清的穴肉就会猛地收缩一下,像是有一只手在穴道里面握了一下他的屌身。
"嗯……嗯……"
赵婉清的呻吟声变了,不再是压抑的闷哼,而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低沉绵长的声音,像大提琴拉长弓时发出的那种温润而悠长的音调。
讲台椅在慢节奏的动作下不再发出刺耳的尖叫,变成了有节奏的"吱……嘎……吱……嘎"。
王昊低下头,嘴唇含住了她右侧的紫色乳尖。
舌尖在乳尖上打转,同时用力吸吮,嘴唇收紧,把整个乳尖连同周围的乳晕都裹进了嘴里,像吃一颗冰镇的果冻。
另一只手抓住了左侧的巨乳,五根手指深深陷进了柔软的乳肉里面,把饱满的乳肉揉捏成各种形状,手指松开的时候乳肉"啵"地弹回原形,弹动的乳肉在蜡烛光下泛着玉石的光泽。
"嗯啊……同学……"赵婉清的手从王昊的肩膀移到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了他的短寸头里,冰凉的指尖按着他的头皮。"你……你吸得太用力了……"
王昊没松嘴,反而吸得更狠了,嘴唇在乳肉上发出了"啧啧"的吸吮声,舌尖快速地弹动乳尖,同时牙齿轻轻地咬住了乳晕的边缘,不是真的咬,是磨,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啊……!"赵婉清的身体弓了一下,双腿夹紧了王昊的腰,穴道内壁猛地收缩了一次,紧紧绞住了里面的肉棒。
"操,赵老师你这屄绞得真紧!"王昊从乳肉上抬起头,嘴角沾着唾液。"是不是要到了?"
"什么……什么到了……"
"高潮。"
"不要说那个词……嗯……"
"那叫什么?'达到教学目标'?"
"你……你闭嘴……啊……"
王昊忽然加快了节奏。
从慢磨变成了快速的抽插,腰部如同弹簧一样弹动,每一下都把粗壮的肉棒整根抽出再整根捅入,龟头从穴口退到只剩冠沟卡在穴口边缘的位置,然后猛地一顶直捅到底,囊袋重重拍击穴口。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肉体碰撞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和讲台椅疯狂的"吱嘎"声交织在一起。
赵婉清终于忍不住了。
一声低沉但绵长的呻吟从她微紫的嘴唇间溢出来,不再是克制的、压抑的那种,而是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理智过滤的原始声音。
"啊……嗯啊……同学……太快了……受不了了……嗯……!"
声音在教室的四壁之间反弹回来,和窗外灰色月光下的寂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王昊感觉到穴道内壁在痉挛性地收缩,一波一波地绞紧肉棒又松开,大量冰凉的淫水从穴壁深处涌出来,沿着肉棒和穴壁之间的缝隙往外流,打湿了囊袋和讲台椅的椅面。
赵婉清的第一次高潮。
三十年来的第一次。
身体弓起来又软下去,双腿从王昊的腰上松开又夹紧,手指在他的后脑勺上胡乱抓着,金丝眼镜彻底歪到了一边。
王昊没有停。
等她的高潮稍微过去一点,肉棒从穴道里缓缓拔出。
拔出的过程中,穴肉像是不舍得放开一样紧紧吸附着屌身,每退一寸都能听到"咕叽"一声粘腻的水响,穴口的嫩肉随着肉棒的外撤被带出了一小圈,翻卷在穴口边缘像一朵湿润的瓷白色花瓣。
龟头整个拔出的瞬间,穴口因为被撑开了太久一时合不拢,微微张着一个红润的小口,透明的淫水从张开的穴口里往外淌,沿着臀缝流到了讲台椅的椅面上。
肉棒上沾满了赵婉清的淫水,透明的液体把整根屌身和龟头包裹了一层水光,在蜡烛光下反射着粘腻的光泽,青筋在水光下面更加狰狞。
"赵老师,起来。"
"什么……?"赵婉清还没从高潮的余韵里完全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恍惚。
"起来,换个姿势。"
王昊扶着她从讲台椅上站起来,然后把她转了个方向,面朝第一排的课桌。
往前推了几步。
赵婉清的大腿碰到了课桌的边缘。
"趴下去。"
"……"
"赵老师,趴下去。"
赵婉清慢慢地弯下腰,上半身趴在了课桌的桌面上。
白色衬衫完全敞开,E罩杯的巨乳压在冰冷的课桌桌面上,乳肉被桌面挤压得从两侧溢出来,形成了两团从身体侧面鼓出的白色肉团。
灰色A字裙还在腰上,但被推到了腰间,堆成了一圈灰色的布团,裙摆以下的臀部和大腿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肉色丝袜在大腿根部撕开的洞比刚才更大了,破碎的丝袜边缘卷曲着,框住了中间瓷白色的臀部和穴口,像一幅画的画框。
赵婉清的臀部浑圆饱满,线条从腰部急剧向外扩展,形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臀肉的质感和乳肉一样是瓷白色的玉石质地,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臀缝之间,穴口还微微张着,没有完全合拢,穴口边缘的嫩肉因为高潮后的充血微微泛着粉色,和周围瓷白的肤色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淫水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地沿着大腿内侧流进了丝袜的破洞里。
王昊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腰。
赵婉清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环住一半,腰窝的位置有两个浅浅的凹痕,在月光下形成了两个小小的阴影。
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低马尾。
手指绕了两圈,把马尾缠在掌心里,像握住了一根缰绳。
用力向后拽。
赵婉清的头被迫仰起来,脖颈伸展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喉结的位置微微凸起,金丝眼镜在脸上晃了一下,从鼻梁上滑落,掉在了课桌的桌面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哒"。
没有了眼镜。
世界在赵婉清的视野里变得模糊了。
她有近视,不算深但足以让三米以外的东西变成模糊的色块。
黑板变成了一块灰绿色的模糊方块,窗户变成了几个灰白色的光斑,课桌椅的影子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暗色。
但身后的一切感觉变得更加清晰了。
王昊掌心的热度按在后腰上,像一块烙铁。
马尾被拽住的力度不大但很坚定,牵引着她的头保持仰起的姿势。
硕大的龟头再次抵上了穴口。
这次没有试探。
一顶到底。
"啊!"
赵婉清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不再是低沉的呻吟,而是一声短促的惊叫。
站立后入的姿势让肉棒进入的角度完全变了。
龟头不再是顶着穴道的顶部磨过去的,而是从下方斜着往上捅,硕大的龟头直接碾过了穴道前壁最敏感的那一片区域,然后一路推进到了最深处,抵住了宫口。
"操!"王昊也低吼了一声。"这个角度夹得更紧。"
开始抽插。
站着操比坐着操发力更猛。
王昊一米八五、八十二公斤的身体,体育生的腰腹力量,每一下都是腰臀发力的全力冲撞,肉棒从穴口退出大半截再狠狠捅入到底。
"啪!啪!啪!"
沉重的肉体碰撞声,王昊的胯部撞在赵婉清浑圆的臀肉上,瓷白色的臀肉在撞击下剧烈抖动,弹起的肉浪像在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从撞击点往四周扩散。
"咚、咚、咚!"
课桌在猛烈的撞击下前后晃动,桌腿在地面上来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课桌上放着的粉笔盒被震到了桌沿。
又一下猛顶。
粉笔盒掉了下去,砸在地面上摔碎了,白色的粉笔头崩了一地,在月光下像一把散落的碎骨头。
"赵老师,你这骚屄夹得老子好爽。"王昊一边操一边往后扯她的马尾,声音粗哑。"你这个骚老师,被学生操得爽不爽啊?"
"别……别拽头发……嗯啊……"
"你先回答老子的问题。"又是一下狠顶,龟头重重撞在了宫口上。"爽不爽?"
"嗯……!"赵婉清的身体猛地弓起,趴在课桌上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桌沿,指甲在木头桌面上刮出了尖锐的声音。"太深了……同学……"
"什么同学,叫老公!"
"不……嗯啊……不叫……"
"不叫?"王昊空出的右手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抓住了一只悬垂晃动的巨乳。
E罩杯的乳肉因为趴的姿势整个垂了下来,像两个沉甸甸的肉袋在课桌和胸口之间晃动,每一次撞击都跟着一起前后大幅摇摆。
王昊的手满把抓住了右侧的巨乳,五根手指深深嵌进了柔软的乳肉里面,然后用力揉搓。
乳肉在手掌的蹂躏下变形,被揉成了椭圆形、三角形、各种不规则的形状,松手的瞬间又"嘭"地弹回原来的饱满形状,弹动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
手指找到了紫色的乳尖,捏住,拧。
"啊!"
赵婉清的声音变了调。
不再是低沉的呻吟了,是一声清亮的、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尖叫,虽然很短但音调比之前高了至少一个八度。
"同学……别……别拧那里……啊……太……太刺激了……"
"叫老公,不叫就继续拧。"
"不……嗯啊……不……"
王昊的手指加大了力度,拇指和食指捏着紫色的乳尖来回拧转,同时腰部加速,抽插的频率提高到了每秒两三下。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肉体碰撞声,课桌在地板上往前滑了十几厘米,桌腿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刺耳的划痕。
"噗嗤、噗嗤、噗嗤!"
粘腻的水声从两人交合的位置传出来,淫水被肉棒的高速抽插搅成了白色的泡沫,泡沫沾在穴口边缘、屌身上、囊袋上,在月光下像一层白霜。
赵婉清的理智终于绷不住了。
嘴唇张开,一声低沉但绵长的呻吟从最深处涌出来,不是教师的声音,不是知性的声音,是一个女人被操到失控时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声音。
"啊……嗯……啊啊……同学……太深了……那里……不要顶那里……嗯啊……!"
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从破碎的窗户飘出去,飘进了灰色月光笼罩的校园里。
王昊松开了马尾。
赵婉清的头低了下去,额头贴在了课桌的桌面上,长发从马尾里散出了一半,乌黑的发丝铺在了灰色的桌面和白色的衬衫上。
王昊的双手都抓住了她的胯部,十根手指嵌进了臀肉和腰肉之间的凹陷处,把她的身体固定住,然后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不再是有节奏的抽插了。
是打桩。
腰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往前送,每一下都是全力的、不留余地的深顶,粗壮的肉棒整根没入冰凉的穴道深处,硕大的龟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宫口。
"啪啪啪啪啪啪啪!"
连续不断的肉体碰撞声,快到分不清每一下的间隔。
赵婉清的浑圆臀肉在连续的高速撞击下像两团被反复揉搓的白色面团,臀浪一波接一波地翻涌,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老子要把你这骚老师的子宫灌满!"
王昊的声音粗哑到了极点。
囊袋收紧了,两颗饱满的睾丸紧紧贴在了屌根的位置,屌身上的青筋暴跳,龟头在穴道最深处找到了宫口的位置,死死抵住。
最后一下。
腰往前一送,整根到底。
"嗯——啊!"
赵婉清的身体猛然弓起,双手紧紧扒住课桌的两侧边缘,十根手指的指甲嵌进了木头里面,背部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紧绷的弧线。
滚烫的精液从龟头的马眼里喷射而出。
第一股,浓稠的,灼热的,直接射在了宫口上。
赵婉清的穴道内壁在精液灼热的温度刺激下猛烈收缩,痉挛性地绞紧了肉棒,穴肉一波一波地从根部往龟头方向蠕动,像是在把精液往更深处挤。
第二股,比第一股更多。
精液在穴道深处积聚,灼热的液体灌满了宫口周围的空间,多余的精液沿着肉棒和穴壁之间的缝隙往外倒流。
第三股。
穴道已经装不下了。
白浊的精液从穴口的边缘溢出来,沿着瓷白色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流进了撕破的肉色丝袜里面,沾在丝袜的破碎边缘上,在月光下闪着粘腻的白色光泽。
赵婉清趴在课桌上,浑身在微微颤抖。
但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冷了。
是因为暖了。
三十年来第一次,她感觉到了从身体内部向外扩散的温暖。
滚烫的精液在穴道深处持续地释放着热量,那种热度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冰湖里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从小腹蔓延到腰部,从腰部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她的嘴唇在变。
微紫的颜色在一点一点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像初春第一朵桃花那样若有若无的粉红色。
不是苏挽衣那种明显的变化。
行尸的身体比女鬼的魂体迟钝得多,精液带来的阳气在行尸的身体里扩散的速度很慢,只够让颜色产生极其微妙的变化。
嘴唇泛了一点点粉。
瓷白的肌肤上浮现出一层极浅极浅的红晕,像是在白瓷上泼了一滴淡粉色的水彩。
仅此而已。
但就是这么微小的变化,在赵婉清瓷白如玉的面容上,格外分明。
王昊的肉棒还埋在她的身体里面,感受着穴道内壁持续的、微弱的收缩,像是穴肉在一下一下地"呼吸",将精液慢慢地吸收进更深处。
缓缓拔出。
退出的过程中,穴肉依依不舍地吸附着屌身,每退一寸都伴随着一声"咕叽"的水响和一小股淫水与精液混合物从穴口涌出。
龟头拔出穴口的瞬间,白浊的精液混合着透明的淫水从微微张开的穴口里往外淌,一股一股的,沿着大腿内侧流淌到膝弯的位置,在肉色丝袜的破洞处积成了一小片湿痕。
穴口因为被粗壮的肉棒撑开了太久,一时间合不拢,微微翕动着,每翕动一次就有一小股白浊液体被挤出来。
赵婉清趴在课桌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然后慢慢地撑起了上半身。
站直。
整个过程没有借助任何外力,没有扶桌子,没有靠墙,就是自己慢慢站直的。
背挺得很直。
即使白色衬衫完全敞开,E罩杯的巨乳裸露在空气中,灰色A字裙堆在腰间,丝袜撕破,大腿上还沾着白浊的精液,她站直的那一刻,那种"教师"的气场又回来了。
赵婉清弯腰从课桌上捡起了金丝眼镜。
右手捏着镜框,往鼻梁上戴。
戴好了以后,用中指的指背推了一下。
推到了端正的位置。
这个"推眼镜"的动作。
和她在讲台上批改作文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和她第一次在义庄偏殿里出现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王昊看着这个动作,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赵婉清推好了眼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
从容地把白色衬衫的两片衣襟拉拢,把仅存的几颗扣子扣上,第二颗扣子的位置还是空的,领口还是那个V字形的缺口。
把堆在腰间的灰色A字裙拉下来,裙摆恢复到了膝盖的位置。
丝袜破了没法修复,精液沾在大腿内侧也擦不干净,但她把裙摆整了整,遮住了大部分痕迹。
散落的头发也整理了一下,把从马尾里散出来的发丝重新别到了耳后。
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就像一个早上出门前整理仪表的普通女教师。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王昊。
金丝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嘴唇上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和之前的微紫相比像是换了一个颜色的唇膏。
表情平静。
"下次,注意课堂纪律。"
王昊还在喘气,听到这句话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赵老师,你刚才被学生操了,现在还惦记课堂纪律呢?"
"我是老师,你是'同学'。"赵婉清的语气不容置疑。"在教室里就要守教室的规矩。"
"行行行,赵老师说了算。"
赵婉清走回讲台,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粉笔头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了碎掉的粉笔盒里。
然后把桌面上的作文本重新码好,最上面那本栓子的《我的赵老师》被她放在了最底下。
教室的窗外,灰色的月光像一块幕布笼罩着整个校园。
赵婉清从讲台上走下来,经过王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谢谢你带我来。"声音很轻。"已经很暖和了。"
然后继续往教室门口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行走的背影上。
白色衬衫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灰色A字裙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裙子的后方,大约臀部偏下一点的位置,有一小片颜色更深的湿痕。
精液从内部缓缓渗出来,浸湿了灰色裙子的布料,形成了一块不规则的深色印记。
赵婉清没有回头。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作文我批完了。"
声音平平淡淡的,和她在义庄偏殿里跟王昊说话时一模一样的语调。
"全班三十二个孩子,最高分九十五。"
脚步声远去了。
"哒、哒、哒。"
方口皮鞋踩在走廊水泥地面上的清脆声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王昊站在教室里,看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看着月光照在走廊地面上的灰白色光斑。
鼻子忽然很酸。

第10章 供销社柜台后面站着两个女鬼

2025年3月28日,白天。
灰色的天光从义庄偏殿的窗格里渗进来,没有温度,没有方向感,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王昊坐在偏殿的地铺上清点物资。
罐头,一听,午餐肉的,铁皮已经有点鼓了,还能不能吃两说。
粗盐,大半袋,这个不愁。
蜡烛,两根,昨晚在教室里用掉了一根。
火柴,两盒,旧的半盒大概还剩十几根,新的满盒。
酒精,一瓶,之前从卫生所拿的。
铁皮暖水壶,一个,空的。
密封玻璃罐腌菜,四罐,还没开封,不知道三十年的腌菜吃了会不会出问题。
饼干,没有了。
水,靠义庄院子里的那口水缸,缸里的水不知道从哪来的,永远是满的,喝了十几天没出事,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得去找点吃的了。"
王昊把背包里的东西重新装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往偏殿角落看了一眼。
赵婉清躺在那里。
白天的赵婉清和夜间完全不同。
身体笔直地仰卧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闭合,嘴唇抿成一条线,白色衬衫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除了缺失的第二颗),灰色A字裙的裙摆铺在膝盖上方,黑色方口皮鞋并拢,像一具被精心摆放好的遗体。
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没有。
王昊蹲下来看了看。
昨晚泛出淡粉色的嘴唇,白天又恢复了微紫的颜色,但仔细看,紫色比前天淡了一点点。
极其微弱的变化。
"赵老师,我出去找点吃的,你……等我回来。"
说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跟一具白天不能动的行尸说"等我回来"。
但赵婉清说过,白天虽然不能动,意识是清醒的,能听能感觉。
所以还是说了。
出了义庄大门。
灰色天光下的渡口镇和夜间又是不一样的面貌。
没有月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的、没有光源的灰白色光线,像是整个天空被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盖住了,光从每个方向均匀地渗下来,不产生阴影。
建筑、道路、树木、杂草,所有东西都笼罩在同一种色调里,灰蒙蒙的,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安静。
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是那种"午后小镇所有人都在午睡"的安静。
偶尔有风,带着尘土和腐朽木头的气味从巷子口吹过来。
王昊沿着义庄前面的主街往东走。
目标是供销社。
之前第一次探索镇子的时候就看到过供销社的招牌,在主街东段靠近镇口的位置,一栋两层的砖瓦结构建筑,门口挂着"渡口镇供销合作社"的木质牌匾,牌匾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斑驳的字痕。
那时候没进去仔细搜。
今天专门来一趟。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
供销社的门脸出现在主街的右侧。
两层砖房,一楼是营业大厅,二楼不知道是仓库还是办公室,门口两扇木板门半掩着,其中一扇门板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海报,海报上印着"发展经济 保障供给"八个红字,字迹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门口地面上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落叶和碎砖头。
王昊伸手推门。
门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嘎吱"。
推开了。
供销社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一进门是一个长方形的营业大厅,正对着门的是一排U字形的木头柜台,柜台后面是靠墙的木质货架,货架分了好几层,上面摆着各种商品。
商品还在。
三十年了,商品还在。
铁皮罐头一排一排码在货架上,标签褪色但还能辨认,玻璃瓶装的酱油醋摆在另一层,瓶里的液体颜色已经发黑,搪瓷脸盆、搪瓷茶缸摞成一摞放在角落,印着牡丹花图案的暖水瓶壳子立在货架最高层,几匹灰蓝色、藏青色的布料卷成筒状堆在柜台一端,还有一筐军绿色解放鞋,鞋面上落了厚厚的灰。
柜台上放着一把木头算盘,算珠上全是灰。
旁边有一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杯子里有干涸的茶渍。
王昊的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
然后定住了。
柜台后面站着两个人。
两个女人。
王昊的后脑勺"嗡"了一下,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别着的那把从义庄厨房找到的菜刀。
然后看清了。
左边那个,高一点,大概一米七,波浪长卷发披在肩上,浓眉大眼厚嘴唇,五官偏浓烈那一挂,长得不算精致但很有辨识度,一看就是北方女人那种大气的底子。
穿一件红色碎花大襟棉袄,敞着穿的,没系扣子,里面套了一件白色紧身汗衫。
汗衫是纯棉的,洗了不知道多少遍,薄得几乎透明。
E罩杯的巨乳在汗衫下面毫无遮拦地呈现着完整的轮廓,两团沉甸甸的肉球把白色棉布撑得紧绷绷的,稍微一动就跟着一起晃,乳尖的位置清清楚楚地在汗衫表面顶出了两个小凸起,连乳晕的边缘都隐约能透过薄棉布看到一圈深色的阴影。
下面穿蓝色肥腿棉裤,裤腰扎得高高的,反而把丰腴的腰身和圆润的臀部衬得更加鲜明。
右边那个,矮一点,大概一米六五,齐耳短发,瓜子脸,五官比姐姐秀气,鼻梁直挺,嘴角微微上翘,笑起来左边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
穿一件绿色军装外套,也是敞着的,里面套了一件海魂衫,蓝白相间的横条纹贴在身上,D罩杯的胸乳被条纹衬得格外圆润立体,两个球形的隆起把海魂衫胸前的条纹撑得微微弯曲变形,原本笔直的蓝白横线在胸部的最高点被拉成了弧形。
下面穿军绿色直筒裤,裤管塞进了一双黑色布鞋里。
两个人的形态完全稳定,没有透明感,没有模糊的边缘,看起来就像两个活生生的人站在柜台后面。
她们也在看王昊。
大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矮个子的那个先开了口。
"哟!"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天然的热乎劲儿。
"来客人了!"
转头扯了一下高个子的棉袄袖子:"姐你看,大帅哥一个!"
王昊的手还按在菜刀柄上,没松。
高个子的女人没说话,浓眉下的大眼睛从王昊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
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多停了一秒。
然后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算盘。"啪"地放在了柜台上。
算盘珠子因为太久没动,被灰尘糊住了,放下来的时候几颗珠子都没弹动。
矮个子的又开口了:"你干啥呢?杵那干啥?进来啊!我们又不咬人!"
王昊没动。
"你俩是谁?"
"谁?"矮个子指了指柜台上方挂着的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供销合作社营业员 孙红梅 孙翠花"。"营业员啊!这不写着呢嘛!我叫孙翠花,这是我姐孙红梅,你是来买东西的吧?"
"你俩……一直在这?"
"啥叫一直在这?我们上班呢!"翠花双手叉腰,表情理直气壮。"供销社早八晚五,中午休息一小时,周日轮休,今天周几来着?管他呢,反正柜台开着就是上班。"
王昊慢慢松开了菜刀柄。
这俩的气场跟之前遇到的诡异完全不一样。
苏挽衣出场时是阴冷的、压迫性的。
顾小渔出场时是畏缩的、试探性的。
赵婉清出场时是沉默的、有距离感的。
这两个?
这两个就是两个站在柜台后面等着卖货的售货员。
态度还挺好的那种。
"你俩……是双胞胎?"
"龙凤胎!"翠花纠正。"不对,双胞胎,龙凤胎得一男一女,我们俩都是闺女。"
"双卵双生。"红梅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翠花低沉,语速慢一拍,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姐你别整那么专业行不?"翠花白了她一眼。"人家客人还没买东西呢你就掉书袋。"
王昊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柜台前面。
近了之后看得更清楚。
两个人的皮肤不像赵婉清那种瓷白色,更接近正常人的肤色,只是偏白了一点,像常年不晒太阳的北方女人,面部表情生动自然,眼珠会转,嘴角会动,说话时嘴唇的开合节奏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在这个鬼镇里,王昊绝对不会觉得她俩有任何不对劲。
但还是有细节。
两个人都没有呼吸。
胸口不起伏。
虽然翠花的D罩杯在海魂衫里圆鼓鼓的看着很有活力,红梅的E罩杯在汗衫下晃得让人移不开眼,但胸口是不动的。
没有呼吸带来的起伏。
王昊的目光从红梅的胸口移开。
移得有点慢。
翠花注意到了。
"帅哥你眼珠子往哪转呢?"翠花嘴角一歪,虎牙露出来了,眼神里全是促狭。"看我姐胸呢?"
"没有。"
"骗鬼呢?骗鬼呢啊?"翠花拍了一下柜台。"你那眼珠子恨不得粘我姐身上了。"
红梅面无表情地拿起算盘,用袖子擦了擦算珠上的灰。
没看王昊。
但擦算盘的时候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侧的角度刚好让棉袄的衣襟往外敞了一点,白色汗衫包裹的E罩杯侧面轮廓更清晰地暴露出来。
巨乳从侧面看的弧度极其夸张,乳肉从腋下延伸到胸前,形成了一个饱满的半圆,汗衫在最凸出的位置绷得紧紧的,布纹都被拉直了。
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看不出来。
红梅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就是在擦算盘。
"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王昊把目光收回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点。"罐头、饼干、压缩饼之类的。"
"有有有!"翠花立刻进入了售货员模式,转身指着身后的货架。"罐头在这排,你看,午餐肉、红烧猪肉、豆豉鲮鱼、凤尾鱼,都有,饼干在那边,动物饼干、钙奶饼干、杂粮饼干,还有麦乳精要不要?"
"这些东西……还能吃?"
"咋不能吃?"翠花拿起一罐午餐肉,看了看铁皮上的生产日期。"1994年10月产的,保质期……两年,嗯,过期了。"
"过期二十九年了。"
"过期二十九年也是过期了嘛,又不是过期二十九万年。"翠花把罐头放在柜台上。"你放心,这地方的东西不坏,我跟我姐在这守了这么多年,没见哪个罐头膨胀了漏气了。"
"你们在这守了多少年?"
翠花歪头想了想:"多少年来着?我记得最后一天是……95年8月15号?对吧姐?"
红梅点了一下头。
"那就是……"翠花掰手指头数。"九五年到现在……多少年了?你哪年的?"
"2003年的。"
"2003?那你比我们小……八岁?不对,我95年的时候二十二……你2003年生的,那你现在多大?"
"二十二。"
翠花的眼睛亮了一下:"嘿!跟我俩走的时候同岁!那咱们算同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啥意义不意义的。"翠花大手一挥。"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就得多吃点!来来来,你要啥?我给你拿!"
翠花说着就转身去够货架上的罐头。
军装外套敞着,转身的时候海魂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挣脱出来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段腰部的皮肤。
腰很细。
但臀部出奇地翘,军绿色直筒裤本来是最不显身材的裤型,但被翠花那个臀部撑得裤缝都绷直了,转身踮脚够高处货架的时候,臀部的曲线在裤子里面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形。
翠花踮着脚尖拿最高层的罐头,够不太到,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海魂衫从背后被拉起来,露出了更多的腰部皮肤。
D罩杯的胸乳因为踮脚的姿势往前倾,在海魂衫里面微微晃了两下。
"姐!帮我够一下最上面那排!"
红梅放下算盘,走过去。
比翠花高五厘米的红梅伸手就够到了最高层的货架。
拿罐头的时候手臂抬起,红色碎花棉袄的衣襟跟着往上提,白色汗衫紧紧贴着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E罩杯的巨乳随着手臂上抬的动作被牵引着微微往上提了一下,然后在放下手臂的瞬间重重坠了回来。"弹"了两下才稳住。
汗衫的棉布太薄了。
完全不能遮挡。
乳尖的轮廓在棉布表面清清楚楚地顶出来,像两颗扣子,乳晕的深色阴影也透过薄棉布隐约可见。
王昊的喉结动了一下。
靠。
这俩的胸也太他妈大了。
两人配合着把货架上的罐头拿了七八个下来。"咵咵"地码在柜台上。
午餐肉四罐,红烧猪肉两罐,凤尾鱼两罐。
翠花又拿了几包饼干,用油纸包着的那种,纸包上印着工厂的名字和简笔画的动物图案。
"饼干也来几包。"翠花把饼干放在罐头旁边。"这个动物饼干好吃,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兔子形状的最好吃。"
"兔子形状和别的形状味道一样。"红梅说。
"那不一样!兔子的就是好吃!"
王昊看着柜台上码好的物资,心里算了一下,这些够吃一个星期了。
"多少钱?"
"嗯!"翠花表情变得正经了,清了清嗓子,一手撑在柜台上一手指着商品开始报价。"午餐肉,三毛五一罐,四罐,一块四,红烧猪肉,四毛一罐,两罐,八毛,凤尾鱼,三毛一罐,两罐,六毛,动物饼干,两毛八一包,三包……姐?"
红梅拨了一下算盘。"八毛四。"
"八毛四。"翠花重复。"加一起……姐?"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几下。
"三块六毛四。"
"三块六毛四!"翠花冲王昊伸出手。"概不赊账!"
王昊愣了一秒,然后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打开钱包,里面有几张纸币,一张一百的,两张二十的,几张十块五块的零钱。
抽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
翠花接过来,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看了正面又看反面,对着灰色的天光举起来透了透。
"这啥钱啊?"翠花的表情从正经变成了困惑。"上面印的谁啊?"
"毛主席。"
"毛主席?不对吧,毛主席那会儿不长这样啊。"翠花把钞票递给红梅。"姐你看看。"
红梅接过去看了一眼。"第五版。"
"啥五版?"
"第五版人民币。"红梅把钞票还给翠花。"我们用的是第四版。"
翠花又举起钞票看了一遍:"一百?一百块??你可真有钱!一百块钱够我俩一个月工资了!"
"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
"四十八块五。"翠花脱口而出。"我和我姐一样,供销社正式工,转正后四十八块五,逢年过节发两斤肉一斤油的福利。"
"四十八块五……"
"你别看不起四十八块五!"翠花把钞票"啪"地拍在柜台上。"四十八块五够买一百多罐午餐肉了!你这一百块?我找不开,我们收款箱里最大面额就是十块的。"
"那我给小的。"王昊又掏出了一张五块的。
翠花拿过去看了看,又递给红梅。
红梅看了一眼:"也是新版的,不收。"
"新版的咋了?钱就是钱嘛。"
"花不出去。"红梅的语气很平静。"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花钱。"
"那……"王昊把钱包收了回去。"你们想要什么?我用别的换。"
翠花和红梅对视了一眼。
那个对视很有意思。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速度极快,像是有一条只有她俩能看到的信息通道在运转。
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翠花转回来:"你身上有啥好东西?"
"罐头?我有一听午餐肉,但鼓了,不知道还能不能……"
"我们不缺罐头。"翠花撇撇嘴。"这一屋子都是。"
"盐?我有大半袋粗盐。"
"盐也不缺,后面库房里有一整包。"
"那你们想要啥?"
翠花又看了红梅一眼。
红梅拨了一下算盘珠子,没说话。
翠花咧嘴笑了,虎牙露出来,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帅哥,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钱包里的钱。"
王昊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那股气。"翠花用下巴指了指王昊的方向。"暖乎乎的,热腾腾的,隔着柜台都能感觉到,我跟我姐在这守了多少年了,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你一进门,我俩就感觉到了,跟大冬天搬了个火炉子进屋似的。"
王昊没有接话。
"你别紧张。"翠花看出了王昊的戒备,连忙摆手。"我们不是那种……不是那种饿了见啥都吃的,我们就是……就是挺久没见过活人了。"
"多久?"
"打一开始就没见过。"翠花说着,语气里的活泼劲儿淡了一点。"我俩在这守了……反正很久了,没有活人来买过东西,你是第一个。"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红梅忽然开口了。
"先赊着。"
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干脆利落。
翠花转头看她:"姐?"
"先赊着,记账。"红梅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硬壳本子,翻开,找到空白页,用铅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王昊侧头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内容。
红梅写的是:
"3月28日,客人:王(待补全),午餐肉×4,红烧猪肉×2,凤尾鱼×2,动物饼干×3,合计:3.64元,赊。"
字写得工工整整的,铅笔字迹一笔一划。
"你叫啥?"红梅抬头看王昊。"全名。"
"王昊。"
"哪个昊?"
"日天的昊。"
翠花"噗"地笑了出来:"日天?哈哈哈哈你名字还挺猛!"
红梅没笑,在本子上把"王"补全成了"王昊"。
"赊账有利息吗?"王昊问。
"没有。"红梅合上本子。"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过来。"
红梅从柜台的侧面出口走了出来,绕到了王昊面前。
近距离看红梅的身材,冲击力比隔着柜台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米七的个头在女性里算高挑的,身材是标准的北方丰腴体型。
红色碎花棉袄敞着穿像一件外套,里面的白色紧身汗衫把上半身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E罩杯的巨乳在汗衫里面因为走动而微微晃动,左右交替地"咣当"了两下,沉甸甸的重量让乳肉在每一步都产生明显的惯性位移,汗衫的棉布被乳肉从内部撑得几乎透明,能看到乳肉的肤色透过白色织物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肉粉色调,乳尖的凸起在走动的晃荡中若隐若现,像两颗在布面下滚动的小石子。
腰上虽然有点肉但不显胖,是那种北方女人特有的丰腴感,有腰但不细,该窄的地方窄,该宽的地方宽。
蓝色肥腿棉裤把臀部和腿包得严严实实的,但裤腰扎得高,反而把臀部的高度和圆度给衬了出来,走路的时候臀部两侧交替起伏,棉裤的布料在臀缝的位置微微凹陷。
红梅走到王昊面前,离他大约半步远。
抬起手。
王昊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别动。"红梅说。
然后她的手掌贴上了王昊的胸口。
隔着T恤。
手掌是凉的。
不像赵婉清那种冰冷,是一种微凉的温度,像秋天夜里放在枕头上的手。
红梅的手掌贴在王昊的胸口,一动不动地停了三四秒。
浓眉下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感受什么。
"真暖和。"红梅说了三个字,然后把手收回来了。
回头看了翠花一眼。
又是那种极快的眼神交流。
翠花从柜台后面小跑过来,也伸手摸了一下王昊的胳膊。
"哇!"翠花的手搭在王昊的小臂上,手指隔着冲锋衣的袖子感受了两秒。"真的好暖和!姐你摸到了吗?跟捂着暖水袋似的!"
"嗯。"红梅点头。
"帅哥你咋这么热乎啊?你是不是发烧了?"翠花的手没松,手指还在他的小臂上捏了两下。"哟,胳膊还挺结实,你是干啥的?当兵的?"
"练体育的。"
"怪不得!"翠花的虎牙又露出来了。"练体育的身板就是不一样,我以前有个同学也练体育的,打篮球,但没你壮,你这胳膊上是不是全是肌肉?"
手指又捏了一下。
"别捏了。"王昊把胳膊抽回来。
"干啥嘛!摸一下又不少一块肉。"翠花撅了一下嘴。"小气。"
"你俩的条件到底是啥?"
红梅和翠花又对视了一眼。
这次翠花替红梅回答了。
"条件就是你时不时来坐坐。"翠花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我们在这守了太久了,没人说话,没人来买东西,你是第一个活人,你来了以后这屋子都暖和了不少。"
停了一下。
"你就当照顾我们生意了。"
王昊看了看翠花的表情,又看了看红梅的表情。
翠花的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容底下有一层不太容易察觉的东西,不是算计,更像是一种掩饰过的孤独。
红梅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是不自觉地靠近王昊的方向。
靠近那个"暖和"的方向。
"行。"王昊点了一下头。"没问题。"
"成交!"翠花一拍巴掌,虎牙笑容重新灿烂起来。"那你的东西拿好了啊!我给你找个袋子装!"
翠花跑回柜台后面翻找了一阵,找出了一个帆布袋子,上面印着"渡口镇供销合作社"几个字。
把罐头和饼干一样一样地装进帆布袋里,装的时候嘴巴没闲着。
"帅哥你住哪?镇上哪条巷子?不对,你不是镇上人吧?你口音不对。"
"我住义庄。"
翠花装罐头的手顿了一下。
"义庄?"
"嗯。"
翠花回头看了红梅一眼。
这次的对视比之前长了一点。
翠花转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
"你一个大活人住义庄?"
"没办法,那是唯一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安全?义庄安全?"翠花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帅哥你知不知道义庄是什么地方?那地方……"
"翠花。"红梅叫了一声妹妹的名字。
翠花的嘴闭上了。
红梅看着王昊,浓眉微微皱了一下。
"你住义庄多久了?"
"从3月16号到现在,十二天。"
"十二天。"红梅重复了一遍。
沉默了几秒。
"那地方的正殿……你进过没有?"
"进过,不过正殿有封印,一般不往里走太深。"
红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就好。"
翠花插嘴了:"姐你别吓人家!人家帅哥好不容易来个活人顾客你一上来就说义庄的事!"
"我没吓他。"红梅说。"提醒。"
"行行行,提醒提醒。"翠花把装好的帆布袋递给王昊。"你的东西,拿好了,回去别走夜路啊,天黑之前到家。"
王昊接过帆布袋。
沉甸甸的,七八个铁皮罐头加三包饼干,分量不轻。
"对了。"王昊把帆布袋挂在肩上。"你们这供销社,后面还有别的房间吗?"
"有啊,后面是库房。"翠花指了指大厅后方的一扇门。"库房里堆着没上架的货,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库房再后面呢?"
"库房后面?"翠花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的变,是那种"提到了某个不太想说的事"的微妙闪躲。
"后面……后面有个后门。"翠花的声音低下去了。"但那个后门别开啊。"
"为啥?"
"阴森森的。"翠花搓了搓手臂,像是起了鸡皮疙瘩。"我们以前进去过一次,差点没出来。"
"进去过?进去以后是什么?"
"是条路,往下走的路,台阶,一直往下,走了好久。"翠花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后门的方向瞟了一眼。"里面墙上全是画的那些……鬼画符,一圈一圈的,臭死了,那种味儿……怎么说呢,像河沟子里翻出来的烂泥。"
"地下通道?"
"管它叫啥,反正里面邪门。"翠花摇了摇头。"我俩走了没多远就觉得不对劲,身上那股连着的感觉差点断了。"
"什么连着的感觉?"
翠花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说不清楚,扭头看红梅。
红梅说了两个字:"共生。"
"对,共生!"翠花点头。"我跟我姐之间有一条……怎么说呢,一条线?一条绳?反正是一种连着的东西,平时不管隔多远都能感觉到对方在哪,但进了那个地下通道以后,那个感觉越来越弱,走了大概……一百步?一百来步的时候就快断了。"
"断了会怎样?"
翠花的笑容消失了。
"不知道。"声音变得很轻。"不敢试。"
红梅补了一句:"断了可能就散了。"
"散了?"
"我们是双生鬼。"红梅的语气和说"双卵双生"时一样平静。"两个人的魂绞在一起的,散了就真没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阵。
翠花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重新变得活泼,但明显是在刻意调气氛。
"说这些干啥!多丧气!"翠花拍了一下柜台。"帅哥你别想着去那后门后面啊!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你一个大活人,去那种地方不是找死嘛!"
"我没说要去。"
"那就好!"翠花松了口气。"你就老老实实来我们这买东西就行了,想吃啥跟我说,我给你翻库房去,对了,你想喝点啥不?我这有茶叶!"
翠花说着就去够柜台上的搪瓷杯。
"别了,那茶叶泡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茶叶才有味道呢!"翠花嘻嘻一笑。"开玩笑的,杯里的是老茶底子了,没法喝,但库房里有没开封的茶叶罐子,你要不要?"
"下次吧,今天先把这些拿回去。"
"行!那你下次来啊!"翠花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跟着王昊走到了大厅门口。"我们天天在,早八晚五!中午别来,中午我俩歇着。"
"你们还歇?"
"咋不歇?上班还不让人歇会儿了?"翠花双手叉腰。"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不让人休息啊?"
王昊被逗笑了。
"得了,我走了。"
"慢走慢走!"翠花在门口站着,阳光照不进来但灰色的天光从门口漫进来,照在翠花的脸上。
齐耳短发、瓜子脸、虎牙、海魂衫,D罩杯的胸乳在蓝白条纹下面圆鼓鼓的,军装外套敞着,一手叉腰一手朝王昊挥。
"帅哥你叫啥来着?"
"王昊。"
"王昊!好名字!日天的昊!"翠花笑得虎牙都快飞出来了。"王昊你明天再来啊!我们天天上班!"
红梅在她身后,站在柜台后面,一只手拿着算盘,另一只手握着铅笔,在那个硬壳本子上继续写着什么。
柜台上的搪瓷杯在灰色的光线下静静地摆着,杯壁上"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每一笔每一划仍然清晰。
杯子里干涸的茶渍像一圈年轮。
三十年的年轮。
王昊站在供销社门口,肩上背着帆布袋,回头又看了一眼大厅内部。
翠花还在朝他挥手,红梅还在低头记账。
柜台、货架、算盘、搪瓷杯、发黄的海报、褪色的红漆牌匾。
两个穿着80年代衣服的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
像是走进了一张保存了三十年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活了过来。
在这个所有东西都笼罩在灰色光线下的死镇里,在这个义庄地下封印着凶煞、夜晚游荡着怨灵的阴渡里,供销社的大厅里有算盘声,有翠花嘻嘻哈哈的笑声,有红梅一笔一划的铅笔记账声。
王昊忽然觉得,在这个鬼镇里,供销社可能是最像"活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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