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石拍了拍身上的冰碴。
右手还残留着岩浆凝固后的余温,指缝间冒着细小的白汽。他随手甩了甩,几颗冰晶掉在地上,碎成一小摊水渍。
通道两侧站着不少人。有刚撤下来的伤员,有负责后勤的文职,还有几个没排到任务的年轻英雄,正伸着脖子往战场的方向看。
七石从他们中间穿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异色的双瞳在通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回头,是老队长。
“又一个人搞定了?”
七石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笑。
“运气好。”
“得了吧,你还运气好?”
七石想起来什么,没接话。
……
休息室的门被他重重关上。把走廊里的喧闹隔在了外面。
房间不大,是他一个人的。靠墙一张沙发,一个储物柜,一面镜子。没有窗户,排风扇嗡嗡地转着,把战场上带回来的硝烟味慢慢往外抽。
七石站在原地,闭了一会儿眼睛。
战场上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正在消退,像潮水一样从身体里退下去。四肢开始发沉,太阳穴突突地跳。
工作结束,脱衣服!走人。
紧身衣是英雄协会统一配发的,白底蓝纹,胸口印着他的代号。衣料是特制的,很韧,能抗住温差变化,但也紧得要命。每次脱都得费点劲。
他从领口把衣料从脖子上剥下来。肩胛骨处的肌肉因为刚才连续释放岩浆而微微发烫,白色的毛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他动了动肩膀,紧身衣从胸口褪到腰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裤子的腰带不太好解。他的手指还带着点冰系能力残留的低温,有些难以发力。
终于解开的时候,他轻轻呼了口气。
勒得很紧。准确地说,不是内裤勒得紧。
他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自己。
阴茎锁的金属环扣在根部,因为刚才的战斗和汗水的浸润,边缘勒出一圈浅浅的红印。锁体本身不大,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沾着几道干涸的液体留下的痕迹,已经结了薄薄一层透明的印子。
他伸手碰了碰。
凉的,冷却了。
手指触到锁面的时候,肌肉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战场上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了。那个打着打着,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场景。
自己倒在地上,冰碎,火熄。膝盖贴着地面,脸贴着灰。周围站着的不是敌人,是他的队友。他们的眼神不是关切,是嫌弃,是厌恶,是“原来你也就是这样”的失望。
他想自己的衣服被撕破,锁暴露在外面。所有人都看到了。
怪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然后——
他站在休息室里,深吸了一口气。
咦——不行不行,怪人好恶心。好垃圾。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像是要用它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不能想。他想压下去,但是被压制的下体却不争气的再次吐出液体。
他无视了自己的反应弯腰从储物柜里拿干净衣服,动作有点急,柜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棉质的内裤。宽松的长裤。一件灰色的运动短袖。
他先把内裤套上,再穿裤子。布料碰到锁的时候,他心里暗爽了一下。
换好衣服。他把紧身衣卷成一团塞进储物柜,关上柜门。
先不洗了,之后再说。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耳朵竖着,左耳的耳廓内侧是金色的绒毛,右耳是蓝色的。和他的眼睛颜色正好反着。
他抬手揉了揉脸,让面部肌肉放松下来。确认异色的瞳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可以走了。
大厅里人不多了。
几个工作人员在前台后面整理文件,两个英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声聊天。空气里有股速食面的味道,不知道是谁刚吃过。
七石往门口走。
“七石先生。”
前台的工作人员从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您最近有空吗?有个任务需要S级英雄。”
七石停住脚步。
他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人。角落里那两个英雄还在聊,没注意这边。前台的工作人员正看着他,眼神带着救急的期望。
“什么任务?”他问。
“带新人。一个十六岁的,刚评上英雄资格。协会这边安排人带他熟悉一下流程。”
七石沉默了两秒。
他脑子里闪过的是刚才休息室里的锁,干涸的液体,还有那个他强迫自己不要往下想的画面。
不行。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他笑了一下。
“带新人?完全没压力。”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大厅里的人都听见。
前台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低头在平板上操作。
七石接过平板看了一眼。上面是新人的资料——姓名:吞雲。年龄:16。能力类型:未登记。然后是房间号。
他签了字。
平板递回去的那一刻他就有些后悔了。
带新人。带一个十六岁的小孩。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什么都要教,什么都得管。他连自己都管不好,还去管别人?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握了握拳。
算了。签都签了。
新人的休息室在三楼。
走廊比一楼安静得多,灯光也更亮。墙上贴着英雄行为守则的海报,每隔几步就有一张,全是红底白字,大写加粗的标语。
七石看着门牌号找过去。
307。到了。
门没关紧。缝不大,大概两指宽,能看到里面有光透出来。
他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反应。
他又敲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他一向运气不好……
吞雲站在房间里。
——全裸。
他正拿着一件衣服准备穿,还没来得及。衣服抱在胸前,挡住了一小部分胸口,但挡不住其他任何地方。
水墨状的黑色条纹在白色的毛发上蜿蜒流转,从肩膀延伸到腰侧,又从腰侧盘旋着缠上大腿。龙尾垂在身后,尾尖微微卷着,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然后七石站在门口,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是空白的。
这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吗。
吞雲胯下拖着一条17cm的巨龙,甚至还是疲软状态。
这个尺寸放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都是怪物级别。而它正安静地垂在那里,甚至是疲软状态,却在吞雲的少年身形衬托下显得极度不协调,像某种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吞雲愣住了。
他抱着衣服,金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七石也愣住了。
一秒。两秒。
他的感知力在这一刻背叛了他。
他能清晰地看见吞雲黑色的脚爪在木地板上不自在地蜷了一下,他能看见吞雲胸口的水墨条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能看见对方肩膀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里的碱性气味。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应该离开。
“哦哦……对不起。”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我没事——你、你换——”
他把门拉上了。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上。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很重。
怎么回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门把的手。
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自己的运气一向很差。真的很差。
他深吸一口气。
但是——
他的脑子里还留着那个画面。
吞雲的脸。那些水墨条纹。很不错的身材,还有……
那里。
那个垂在少年两腿之间的东西,安静地、沉甸甸地挂着,像某种沉睡的野兽。那种尺寸带来的不是单纯的视觉冲击,而是一种近乎暴力的存在感。它在那里,不容忽视。
七石的后背贴着走廊的墙,感觉到自己裤子里的锁正被什么东西顶着,甚至有些疼痛。
不是锁的错。也不是他的错。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一个十六岁的新人。他连对方的脸都没怎么看清。他只看清了那个。
心跳快得像战场上的鼓点,比刚才打怪人的时候快多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前台从电梯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平板。
“七石先生,你确认了吗,同意带他吗?”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七石把手从门把上松开,垂到身侧。
他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又看了一眼前台。
“同意。”
很干脆。
“那在这里签字再次确认一下。”
前台把平板递过来,指了指屏幕上的确认栏。
七石接过笔。
他的手指还有点抖。
签完字,他把平板还回去。
前台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了,吞雲就交给你了,七石前辈。”
她转身走了。
电梯门开,电梯门关。
走廊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他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靠在墙上,把后脑勺也抵上去,闭上眼睛。
他莫名的接下了这个任务,他也解释不清。
从一开始,从推开门的那一刻,从他看见的第一眼,一直到现在,他站在走廊里,裤子里的东西顶着锁,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还好,裤子宽松,看不出什么。
只有一些淡淡的水渍穿透了布料……
2
七石没想到的是,他和吞雲处得还不错。
没有他预想中的尴尬,也没有他担心的那种麻烦。吞雲是个很懂分寸的后辈。叫他“七石前辈”,语气恭敬但不谄媚。问问题的时候认真,做事的时候利索。在战场上配合过几次之后,七石甚至觉得这小子天赋不错,反应快,不拖后腿。
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也慢慢被压下去了。
压在战场上的专注里,压在任务结束后的疲惫里,压在两个人的日常里。
就当是交个朋友吧。认个弟弟也行。
带新人带出感情了———他笑了笑。
“走,A级任务。”
……
那天是车轮战。
协会低估了这次清理任务的难度。情报上说是个A级目标,实际上冒出来五个,还带了一群杂兵。七石和吞雲打光了半个城区的废弃厂房才把人清完。
回到基地的时候,两个人都很狼狈。七石左边胳膊上的毛烧焦了一小片,紧身衣被划了两道口子。吞雲比他好一点,但身上也全是灰,水墨状的条纹被尘土盖了大半,尾巴耷拉着,走路的步子有点拖。
走廊里没什么人。灯已经调暗了,是夜间模式。
“去我那儿洗。”七石在前面走,没回头,“公共浴室这个点没热水了。”
吞雲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行。”
专属休息室还是老样子。排风扇嗡嗡转着,把房间里的空气往外抽。灯光偏白,照得墙上那块镜子有点晃眼。沙发上的毯子还是七石出门前随手扔在那里的。
七石关上门,顺手把锁拧上了。
他转过头,正要说“你先洗”,话到嘴边就卡住了。
吞雲已经把紧身衣脱了。
从上到下,一次性剥下来。动作很干脆,像撕掉一层皮。衣料从肩膀滑下来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撕裂声,沾着灰的黑白色毛发一下暴露在空气里。水墨条纹从肩膀蔓延到手臂,又顺着腰侧往下缠,黑白的对比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七石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
他的大脑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一片空白。这次他看得很清楚。从锁骨到腰腹的线条,从腰腹到胯骨的转折,从胯骨到——
那里。
半勃的柱身从两腿之间抬起一个角度,龟头的边缘从包皮里露出一半。柱身上水墨纹路隐约可见,底下的囊袋沉甸甸地垂着,随着吞雲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战斗刚结束,身体的血液还热着。
七石盯着看了三秒。也许四秒。
“前辈,”吞雲抬起头看他,表情很正常,就像自己什么都没露出来一样,“沐浴露有吗?”
七石回过神来。
“有。”
他松开握着门把的手,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柜门的时候手指有点僵。柜子里放着叠好的干净衣服,一卷绷带,半瓶水,一瓶沐浴露。
他咽了口唾沫,调整一下表情,把瓶子捞出来,转身递给吞雲。
吞雲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吞雲走进淋浴间,把门关上。是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人影,但看不清楚。水声很快响起来,白色的水汽从门缝下面溢出来。
七石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里面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动。
然后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裤子里的东西在顶着。锁圈勒在根部,把血液堵在那里,整根东西憋得发胀。他能感觉到金属边缘正卡进皮肉里,随着每一下心跳都会传来一阵钝痛。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用力压了一下。
疼。
疼反而让他冷静了一点。
他是S级英雄。这是他的后辈。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好人家,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却闻到了吞雲的紧身衣上的味道,那个被放在坐垫上还热乎的衣服。
战斗后的汗味,混合着皮革和灰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属于吞雲本人的气息。那种气味很干净,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腥。
七石看了一眼那扇磨砂门。水声还在响。
他蹲下去,捡起了吞雲扔在地上的紧身衣。
衣料还是温的,贴着身体的那一面有点潮。他把衣服拿在手里,翻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
裆部的那个位置。
紧身衣是特制的,会根据使用者的身形裁剪。吞雲这件裆部的位置被特殊处理过,加了一块拼片,尺码明显比别人大。
他盯着那块多出来的布料。手指慢慢攥紧了。
脑子里的画面又浮上来了。吞雲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半勃的东西翘起来,沉甸甸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闭了一下眼睛。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把衣服重新叠好,放在椅子上。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那上面移开,去看墙,看沙发的扶手,看储物柜上的划痕。
没用。他的眼睛又落回那件衣服上。
水声停了。
七石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门推开。水汽先溢出来,白蒙蒙的一片,带着沐浴露的味道。然后吞雲走出来。
他身上的水没擦干净。水珠挂在水墨条纹上,顺着毛发的纹理往下淌。白色的毛发湿透了贴在他身上,让那些黑色条纹显得更黑,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尾巴拖在身后,尾巴尖上还滴着水。
还有那个东西。
这次不是半勃了。洗了个热水澡,血管扩张,血液流通。那根东西垂在两腿之间,比刚才软了一些,但尺寸依然夸张。红色的尖端从包皮里探出来一小截,上面沾着一点没冲干净的白色泡沫。
七石把毛巾拿在手里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拿的。
“过来。”他说。
他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吞雲推开门的一瞬间,差点彻底跪下去。
吞雲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七石把毛巾展开,先擦肩膀,再擦手臂。毛巾吸掉毛发上的水珠,露出底下干净的白色。他擦得很仔细,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擦到手腕,连指缝都没漏掉。吞雲的手是白色的,手指被他一个个顺着毛小心地擦干净。
毛巾顺着锁骨往下滑,经过胸口,绕过腰侧,在水墨条纹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水印。他能感觉到吞雲胸口的温度,透过毛巾传到他手上。
他没抬头。他不敢。
他弯下腰去擦吞雲的腿。
脸离那个东西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吗?他不知道……
他能清楚地看见上面的每一条纹路,每一个细节。柱身底下的血管隐隐可见。囊袋鼓鼓的,装满了精华,黑色的皮松松地裹着两团东西,随着吞雲的呼吸在微微起伏。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手没抖。毛巾擦过大腿内侧的时候,吞雲的腿肌收缩了一下。
七石吓的有些颤抖。
让自己镇静下来后他直起腰,转身去拿吹风机。
吹风机嗡嗡响起来。热风把吞雲身上最后一点潮气吹干。七石的手指插进吞雲胸口的毛发里,把打结的地方梳开,又顺着条纹的方向把毛捋顺。白色的毛在他的指缝间滑过,很软,比他自己身上的要细得多。
吞雲全程站着,很安静,乖顺得像是在理发店。
“你不脱吗?”吞雲突然问。
七石握着吹风机的手停了一秒。
“啊,我现在脱。”他把吹风机关掉,放到一边,“你先回去吧。”
“哦,好的。”
吞雲没有多问,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
“你的衣服放那儿吧,”七石的语气尽量平淡,“我一块洗了,你明天过来拿。”
“嗯……有点麻烦你了吧。”吞雲像是被吓到了,把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没事。顺手的事。”但七石现在完全没功夫注意细节,他只想把这位支开。
吞雲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冲他笑了笑。“那辛苦前辈了。”
门打开。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七石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一点点变小,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然后他走到门前,把锁拧上。
咔嚓。
他转身,背靠着门,慢慢滑下去。
膝盖碰到地板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他跪在地上,脸埋进吞雲的紧身衣里。
裆部那块被加大处理过的布料正贴着他的脸。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淡淡的腥味和汗味全吸进肺里。战斗后残存的体温早就散干净了,但那气味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