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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 逐慾 (魔改類)【字数:15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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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侯府夜玉的帖子送到那天,長玉正坐在窗邊繡帕子。

帖子是紅底金字,寫明酉時入席,請帶女眷。下款蓋著侯府大印。我把帖子遞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眼,眉心輕輕一皺。

「侯爺請你去,是請我陪嗎?」她問。

「帖子上寫了帶女眷。」我說,「你不想去,我一個人去也行。」

「去。」她把帖子放回桌上,「侯府的局,不去不合適。我換一身素一點的。」

她素一點也遮不住。長玉身子軟,胸高臀圓,穿什麼都像從衣服裏往外溢。我看她站起來去開衣櫃,心裏清楚得很,今晚去了,不會是尋常酒局。

酉時我們到侯府。門廊燈火亮,廊下站著兩排侍女。侯爺親自迎出來,胖臉堆笑,目光在長玉身上停了一停,又很快挪開。

「謝兄來了。」他拍我肩膀,「今晚請了位歌舞伎師傅,專擅身法教習。席上演示,大家開眼。」

「歌舞伎師傅?」我問。

「莊陽。以前在宮外班子裏教過,後來散了,專接府裏的局。」侯爺壓低聲音,「人規矩,手穩。你娘子要是肯看,回頭還能單獨請。」

我沒接話。長玉站在我身側,聽得清楚,臉卻不紅,只輕輕「嗯」了一聲。

入席後,正廳擺了兩圈矮桌。男眷坐外圈,女眷坐內圈,中間留出一塊空地,鋪了厚毯。我坐在侯爺左手第二席,長玉坐在我斜對面,隔著空地,能看見她側臉。

酒過三巡,侯爺拍手。廊下走出一個男人。

莊陽。黑衣束袖,腰間一條窄帶,步伐穩,肩背直。臉不算俊,可眼神沈,一看就知道慣于發號施令。他到空地中央,抱拳,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全場。

「今晚演示三式。一式站姿,二式膝行,三式承力。看客隨意,入場者需有停詞。停詞出口,立刻停。」

侯爺笑著說:「停詞用哪個?」

「『潮噴了』。」莊陽說,「這三個字清楚。說了,我就鬆手。」

席上一陣輕笑。有人起哄,有人假裝看酒杯。長玉擡眼看我。我看回去。她沒躲,唇動了動,像是問我:看不看。

我點頭。

莊陽先叫了侯府自家的一個侍女演示站姿。侍女臉紅,卻跪得標准。全場看熱鬧。演示到第二式,侯爺忽然轉向長玉。

「謝夫人今晚氣色好。」他笑,「莊師傅缺個承力的人。謝兄若肯,讓夫人上台走一遭?只演示,不動真的。」

席靜了半息。

長玉沒有立刻答。她看我。我喉嚨發緊,下面卻已經熱了。我聽見自己說:「玉兒,你願意嗎?」

她沈默兩息,站起來,整理裙擺,走到空地中央。聲音穩:「停詞⋯⋯『潮噴了』。」

莊陽看她一眼,點頭:「記住了。先站好。」

他繞到她身後,兩手扶住她肩。力道不重,卻把她肩線按直了。長玉背脊一下子繃緊。我坐在席上,酒杯停在半空,看著那雙手落在我娘子肩上,指節分明。

「肩放鬆。」莊陽說,「胸挺,腰塌一點。對,就是這樣。」

長玉依言。衣料隨著腰塌下去,胸前那一弧更明顯。席上有人吸氣。我耳根發燙,下面硬得頂著亵褲。我卻沒有叫停。我看著。想看完。

莊陽的手從肩滑到她上臂,再落到腰側。「這裏發力,不是這裏。」他手指在她腰窩點了一下,「懂了嗎?」

「懂了。」長玉聲音低,卻清楚。

「膝行。」莊陽退後半步,「裙子不妨事,膝著地,背仍直。到我腳邊停。」

長玉跪下去。地毯厚,跪下來膝蓋悶響一聲。她膝行,一步一步,到莊陽靴尖前停住。頭沒低太狠,只微微垂著。莊陽看著她,又擡眼看我。

「相公還看著嗎?」他問,像隨口。

「看著。」我說。

「好。」莊陽伸手,托起長玉下巴,「擡起來。讓他看清楚你現在的樣子。」

長玉擡臉。燈光落在她眼裏,亮,濕,卻沒有哭。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這一眼裏什麼都有:羞、氣、還有一點被點著的熱。

侯爺在旁邊低聲笑:「謝兄好涵養。」

我沒理他。我只看著莊陽的拇指擦過長玉下唇,擦得很輕,像試探,又像宣示。

「第三式,承力。」莊陽說,「夫人雙手撐地,腰沈。我按你後腰。疼了、羞夠了,說停止。」

長玉撐下去。裙擺散開,腰線塌成一道彎。莊陽單膝點地,掌按在她後腰,往下壓。長玉喘了一聲,短,壓著。莊陽加力。她腕子抖,卻沒說停止。

我握緊酒杯。杯沿硌進指腹。下面硬得發疼,心裏卻空,空得發響。這響不是怒,是更髒的東西:我想看他按得更深。我想看她在衆目之下還不肯說停。

莊陽鬆手,起身,對全場抱拳:「今晚演示到此。有府裏要單獨請的,事後說。」

長玉慢慢起來,膝蓋紅了一片,被裙遮住。她走回席,坐下,手還有點抖。我給她倒酒。她接過,喝了一口,低聲說:「你一直看著。」

「一直看著。」我說。

「好看嗎。」

「好看。」我說得快,「玉兒,你要是恨我,現在就說。」

她看我一眼,唇角微動,算笑,又算沒笑。「恨談不上。羞是真的。可你下面硬了吧。」

我沒否認。

回府的車上她一直沒說話。進了臥房,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看著我:「莊陽說,事後能單獨玩。」

「你想?」我問。

「我想知道。」她聲音發緊,「當衆被按著的時候,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說實話。」

「想看他按你。」我說,「想看得更狠。想你說『潮噴了』,也希望你一直不說。」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那點濕還在。「那就請吧。」她說,「下回不要席上那麼多人。留你。你坐著看。別求情。求情我就和離。」

「好。」我走過去,抱住她。她胸貼著我,熱,軟。我硬著頂她小腹。她沒有躲,只擡手摟住我的脖子。

「今晚先做。」她在我耳邊說,「做的時候,你要想著剛才。我想聽你喘。」

我把她抱到榻上。解帶子的時候手抖。進去之後她夾得很緊,喘著問我:「剛才他按你哪裏最受不了。」

「腰。」我頂她,「還有下巴。他托你下巴讓你看我那一下。」

「那就邊做邊說。」她咬我肩,「別省。省了我不答應下次。」

那一夜我們做得久。她高潮的時候沒有叫很大聲,只把臉埋進我頸窩,牙齒輕輕咬著。完事後她側躺,手指在我胸口畫圈,忽然說:「懷安。你是相公。可今晚開始,你也是看客。」

「我知道。」

「看客就坐好。」她閉眼,「別中途心軟把場子攪了。攪了,我真掃興了。」

「我坐好。」我說。

窗外更鼓響了一聲。侯府的燈火大概還沒全滅。莊陽的名字停在我們兩人中間,燙,卻誰都沒有再躲開。

我抱緊她。下面又熱了。熱的不是尋常那點癢,是下一場已經在腦子裏開了頭:空地,厚毯,他的手,她的腰,還有我坐在席上,一動不動,把整場看完。

第二章

單獨請莊陽的帖子,是我親手寫的。

長玉坐在一邊看我寫。寫到「請至寒舍小院,只留相公同在」那一行,她伸手按住我的腕子,看了看墨迹,又鬆開。

「同在比旁觀好。」她說,「你不是局外人。你是相公,也是這場裏的人。」

我改完,下人送出去。回音來得快。莊陽只回六個字:亥時到。停詞照舊—『潮噴了』。

那兩天長玉像沒事人。白天仍舊管府裏賬冊,夜裏仍舊靠著我睡。可做的時候她會忽然擡眼看我,喘著說:「想他按腰那一下。」說完自己先紅了耳根,身體卻夾得更緊。我問她怕不怕。她把臉埋進我頸窩,聲音悶悶的:「怕。怕完還想。玉,你懂不懂這種感覺。」

「懂。」我說,「我太懂了。席上那幾下,我坐著比你還熱。」

「那就別裝正經。」她咬我鎖骨,力道輕,「下次你坐好。我要是說停止,你也別求情。求情我會亂。」

「好。我不求情。」

亥時莊陽到。他仍舊黑衣束袖,進門先看院,再看廳,最後才看長玉。目光幹淨,不黏,像在量她肩寬、腰線、跪下去能不能穩住。

「謝兄坐那兒。」他指榻對面那把椅子,「位子定了就別挪。中途想攔,先聽她有沒有說停止。她沒說,你攔,算你壞規矩。」

我坐下。椅子硬,坐下去卻像釘住。長玉站在廳中央,穿一件月白交領衫,腰封束得細。胸前那一道在燈下起伏。莊陽走近,繞她一圈,停在她面前。

「還怕嗎。」他問。

「怕。」長玉答得直接,「可我點過頭。怕歸怕,今晚按你的來。」

「脫外衫。」

長玉手指搭上襟扣,停了一息,自己解了。外衫落地。裏面是一層薄中衣,領口低,鎖骨亮。莊陽沒有馬上碰她,只說:「站姿。做出來。」

她肩放鬆,胸挺,腰微塌。莊陽伸手,兩指點在她腰窩。「再塌半寸。」她塌。衣料繃緊,臀線更圓。我握著椅沿,指節發白,下面已經硬了。

「膝行到我腳邊。」莊陽退後三步。

長玉跪下。地毯擦著膝,她膝行過去,一步一步,到他靴尖前停住。莊陽低頭看她:「親一下靴面。親完擡頭看你相公。」

她頓住。我呼吸停了。她沒有先看我,俯下去,唇碰靴面,一下,極輕。然後擡臉,目光越過莊陽肩頭,落在我臉上。眼裏有羞,有熱,還有一點把我釘在椅子上的狠。

「起來。轉過身。雙手撐桌。」莊陽說。

廳裏那張書桌被騰空了。長玉撐上去,腰沈。莊陽站到她身後,掀起中衣下擺,露出大腿根。他把手掌貼上她臀,不揉,只壓著,像確認份量。

「相公看著。」他對我說,「我問,你答。她美不美。」

「美。」我說。

「硬了沒有。」

「硬了。」

「想不想我現在就進去。」

我想找一句體面的。話到嘴邊卻變成:「想。想看你進去。」

長玉聽見,脊背抖了一下。莊陽笑了很短一聲。「夫人聽見了。他還想。你呢。」

「我也想。」長玉聲音發緊,「可你別一下子太滿。我要留著停止這兩個字。真受不住才用。」

「留著。」莊陽說,「規矩我懂。」

他解腰帶,慢。長玉聽著那聲音,手指抓桌沿,指節一點點發白。莊陽取出油膏,指尖塗開,先探進她身體。一根,旋轉,再加第二根。長玉喘出來,短促,壓著嗓子。我坐在椅子上,看得眼睛發幹,脹得發疼,卻按規矩沒有起身。

「緊。」莊陽邊擴邊說,「夾成這樣,你相公平時怎麼受。」

「他受得住。」長玉咬著牙,「你少廢話。要做就做。」

「嘴硬。」莊陽抽出手指,換自己。頂進去的時候長玉叫了一聲,尾音發顫。莊陽握住她腰,停在最深處,不動。「還要繼續嗎?」

「要。」

「說完整。」

「要你繼續操我。」她說得清楚,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懷安坐著看。別讓他過來。他一過來,我容易高潮。」

我喉結滾動。她點了我的名,像釘,又像赦。莊陽動起來。不快,可每一下都頂到底。廳裏只有肉體相撞的悶響,還有長玉越來越壓不住的喘。她胸前隨著撞擊晃,乳尖把中衣頂出兩點。莊陽伸手繞到前面,隔著布揉,揉到她腿軟,又托住她,不讓她塌下去。

「舒服嗎。」他問。

「舒服。」她答。

「比相公呢。」

她沈默半息,喘勻了才說:「不一樣。他溫柔。你狠。我今晚要狠的。玉,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我說,聲音啞。

這話進耳朵,燙得我眼前發白。我不是沒聽過騷話,可從沒聽她把我和別人放在同一句裏比。我硬得發疼,伸手想自己解決。莊陽看我一眼:「手放下。你今晚只用眼睛。射也等回房。」

我放下手。指尖發麻。

做到一半,莊陽把長玉翻過來,讓她坐上書桌,腿分開對著我。這個角度我看得一清二楚:她如何被撐開,如何濕,如何隨著抽送輕輕抽搐。長玉擡眼看我,眼尾紅,卻伸出手,虛虛夠我,夠不到,就停在半空。

「玉。」她叫我小字,「你看著我就行。別哭,別求。你一亂,我來了。」

「我不亂。」我說,「我看著。你漂亮。」

莊陽加快。長玉仰頭,喉嚨裏溢出短促的叫。高潮來的時候她夾得很緊,腳背繃直,抓住莊陽的胳膊。莊陽悶哼一聲,抽出去,射在她小腹上。白濁沿著她皮膚往下淌。我看著那道痕迹,心裏空了一下,又立刻被更燙的東西填滿:這是我娘子,這是我同意的局,這是我坐著看完的。

莊陽扔給她帕子。「擦幹淨。」又對我說,「起來。親她。親完送我出門。下次要不要來,你們自己定。要加項圈、膝行、當衆含,也是她點頭才算。」

我起身。腿有點軟。走到長玉面前,捧住她臉,親下去。她嘴裏還有喘,舌尖軟。親著親著她咬我下唇,輕聲說:「你硬成這樣,回房我給你。今晚你在上。可你要想著剛才。想不清,我下次不請他。」

「我想得清。」我說。

莊陽已經穿戴整齊。走到門口時他停步,回頭看我一眼,又看長玉:「今晚你們都規矩。下回我能加一點。加之前,先把停詞再念一遍。」

「停止。」長玉坐在書桌上,自己念,咬字清楚。

「好。」門關了。

廳裏忽然很靜。長玉中衣淩亂,小腹還亮著沒擦淨的一點。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短,啞。「懷安。位子你坐住了。」

「坐住了。」我把她抱起來,「回房。」

回房我進她的時候,她確實比平時更濕。她抓著我的背,在我耳邊一句一句說剛才的細節:他按腰的力道,靴尖的涼,被翻過來對著我時的羞。我說「我在」,她說「那就射裏面」。我射的時候腦子裏全是莊陽的手。射完我喘著,想說句軟話,她捂住我的嘴。

「別道歉。」她說,「你道歉,就像剛才那局是錯的。不錯。我們約好的。潮吹之前,都不算錯。」

夜裏她睡沈了。我睜著眼,聽更鼓。椅子還在廳裏。那把椅子往後會變成我的位子。位子定了,人就定了。我摸她汗濕的頭發,心裏那口虛慢慢沈下去,沈成實的:下一場,我還要坐著看完。

第三章

第二次請莊陽,中間隔了五日。

五日裏長玉白天照舊清賬、見賬房、訓丫鬟。只有夜裏會不一樣。她會把我的手按到她後腰,讓我按出莊陽那天的力道。按輕了她搖頭,按重了她喘,喘完又說:「還是他重。你學不像。」

「那我學什麼。」我問。

「學坐好。」她轉過身面對我,眼神清,「學看著不攔。學我高潮之前,你一句求情都沒有。玉,你心軟可以留在白天。進了這場,心軟就是攪局。」

「我學。」我說,「白天我心軟。場裏我坐好。」

她盯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你現在說話倒完整。以前總愛省半句。」

「你教的。」我親她眉心,「話說不全,你要改我。」

第五日黃昏,下人來報莊陽到了角門。長玉去開匣子,把項圈拿出來,擱在桌上,自己卻沒戴。她看我:「今晚他來戴。我想被他扣上。你扣的是相公的手。他扣的是規矩。」

「好。」

莊陽進廳,手裏多了一個扁木盒。打開,裏面正是那條黑色項圈,內側軟皮,外側一枚銅環。旁邊還有一根短繩,繩頭打了活結。

「上次說的加一點。」他把盒子放桌上,看長玉,「項圈。你戴不戴,自己說。不戴,今晚仍按上次來。戴了,膝行、牽繩、含,都會跟上。停詞還是停止。」

長玉看著項圈,沈默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要退。她伸手摸了摸軟皮,擡眼:「戴。可環在前面。你牽繩的時候,力道別勒嗓子。勒疼了,我說停止。」

「好。」莊陽拿起項圈,繞到她身後,自己給她扣上。扣上的脆響很輕。長玉喉結處多了一圈黑,銅環貼著鎖骨窩,隨著呼吸微微亮。我坐到椅子上,看得口幹,下面已經硬了。

「謝兄。」莊陽頭也不回,「今晚位子還是那把椅子。多一件事:她含的時候,你要報數。她含一下,你報一下。報錯,罰的是她。」

「罰什麼。」我問。

「巴掌。打臀。一下。」莊陽說,「所以你報清楚。別害她。你心疼,就更不能錯。」

長玉看我一眼。那一眼裏沒有怨,只有提醒:別報錯。我點頭:「我報清楚。」

莊陽牽繩。長玉膝行。繩不長,她只能跟著他的步子走。從廳中央到臥房門口,再折回來,繞過屏風,最後跪到我椅前。膝蓋在地毯上磨出悶響。莊陽把繩塞進我手裏。

「牽著。別緊。讓她臉對著你。然後——」他解開自己腰帶,「含。」

長玉跪在我兩膝之間,卻不是含我。她側過身,面向莊陽。這個姿勢讓我能看見她側臉,能看見她如何張嘴,如何把莊陽一點點吞進去。莊陽按著她後腦,不快,卻深。長玉眼角很快濕了,淚挂著,不肯掉。

「報。」莊陽說。

「一。」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飄。

她退,再含。「二。」

「三。」

我盯著她眼睛報。她每含一下,喉間就溢出一點悶聲。到十的時候,淚於于掉在我靴面上。莊陽停住,拇指擦她眼角:「還繼續嗎?」

她點頭,嘴沒離開,含糊出兩個字,又故意退開一點,把話說全:「繼續。我還含得住。」

「繼續就張大點。牙齒收好。用舌頭。」

我報數報到二十。中間有一次嘴快,把十九報成十八。莊陽立刻抽出,讓長玉趴上我膝。巴掌落下,清脆一聲。長玉顫,卻沒叫出聲。臀上很快浮出紅印。莊陽問:「誰害的。」

「我。」我說,喉嚨發緊,「是我報錯。下一巴掌該打我。」

「規矩不是這麼定的。」莊陽把長玉拉起來,重新按回去含,「再報錯,還是打她。你心疼,就別錯。謝兄,把心疼留到回房。」

我後背全是汗。後面的數我咬著牙報,一個都不帶飄。報到三十,莊陽抽出來,拉長玉起來,讓她趴到榻上。繩還牽在我手裏。他從後面進她的時候,繩一緊一鬆,像把她的喘直接拽進我掌心。

「玉。」長玉臉貼著榻,叫我,「你牽著。別鬆。鬆了我會空。空了容易亂想。」

我握緊。掌心被繩勒出紅痕。莊陽操得比上次深,每一下都問她:「還行嗎?」

「還行。漲,可還行。」

「喜歡嗎?」

「喜歡。」她咬著榻上的褥,把話說全,「喜歡你這樣操我。也喜歡玉牽著繩。別停。停了我反而怕。」

我前面硬得發疼,滲出濕意,把亵褲黏住。莊陽看我一眼:「忍著。她沒到,你不許碰自己。手乖一點。」

「是。」

長玉到的時候叫出了聲,短促,帶著哭腔。她夾緊,莊陽抽氣,抽出去射在她背上。白濁順著脊溝往下。項圈還戴著。銅環叮地碰了一下榻沿。廳裏一時只剩喘息。

莊陽解開項圈,放回木盒。「今晚到此。項圈留下。下次她想戴再戴。謝兄——」

「在。」

「你報數後半場沒再錯。很好。」他穿衣,語氣平常,「回去好好疼她。白天那套別撤。粥還煮,肩還揉,賬還讓她清。撤了,這局就髒得難聽。髒得難聽,我不來。」

「我不撤。」我說,「白天仍是她的相公。」

送走莊陽,我抱長玉去清洗。熱水裏她靠著我,項圈勒過的那圈皮還粉著。她摸自己脖子,忽然問:「好看嗎。」

「好看。」我說,「好看又狠。我看著你戴圈膝行的時候,心裏空,下面卻硬。」

「空是什麼。」她追問。

「空是我把娘子交到別人手裏。」我說完整,「硬是我親眼看著你願意。願意比被搶更燙。」

她轉過身,腿環上我腰,自己坐下來。熱水晃。她咬我耳朵:「那就在水裏做一次。做的時候叫我夫人。叫完再說你剛才硬成什麼樣。話說全要真實,別減省。」

我依言。水聲、喘息、她胸貼著我上下的弧,全攪在一塊。射的時候我抱緊她,低聲說:「夫人。我剛才硬得想跪。硬得想讓他再打我一頓,好讓你少挨那一下。」

「那一下是規矩。」她貼著我額,「你報錯,就該有代價。代價落在我身上,你才會記住。記住了,下次就對。」

當夜她戴著項圈睡了一會兒。銅環涼,貼著我胸口。我聽她呼吸,從亂到勻,心想侯府那夜只是引子。引子之後是項圈,是報數,是巴掌落在她臀上而我不能錯。往後若再加,只會更滿。滿我不躲。她不躲,我便坐著,把該看的看完,把該報的報清。

臨睡前她忽然醒了一下,迷迷糊糊說:「玉。下回讓你也跪一會兒。跪給我看。我才踏實。」

「好。」我應她,「你讓跪,我就跪。」

她「嗯」了一聲,又睡過去。我醒著,摸她後頸那圈粉,想到莊陽說的白天別撤。我把這句話也記進骨頭裏。場上我是看客,場下我仍是懷安。兩樣都在,她才肯一次一次說:繼續。

第四章

項圈留在臥房匣子裏。長玉白天不戴,夜裏偶爾拿出來,讓我給她扣上,只扣著睡覺,不做別的。

「習慣皮的味道。」她說,「習慣了,下次跪才不慌。玉,你扣的時候手別抖。抖得像做錯事,我會笑你。」

「我抖是熱。」我把項圈扣好,指腹擦過銅環,「熱完還想看你戴著它被牽。」

「那就想著。」她躺下,臉對著我,「想著也別白天對我冷臉。冷臉我就馬上停止。」

「不冷。」我握她的手,「粥照煮。你晚歸我照等。」

第三次請莊陽,是長玉自己寫的帖。她寫得很短:亥時。戴圈。相公報數。今晚要把話說得更全一點。

帖子送出那天晚上,我們先做了一次。她騎在我身上,自己動,動著忽然低頭問我:「玉,你跟他比,誰更深。」

「他。」我說。

「誰更凶。」

「他。」

「那你還硬什麼。」她擰我一把,力道不重,「硬就說硬。別噎在心裏。話說出來,我才知道你還在這場裏。」

「硬是因為你問。」我頂她,把話說全,「也因為你還會去跪。玉兒,我愛你。愛你幹淨的白天,也愛你戴圈的夜。兩樣我都要。」

她眼眶紅了一下,沒哭,只把我抱緊,做到兩個人都喘不動才停。停完她躺著,盯屋頂:「莊陽說得對。白天那套別撤。你要是因為這事對我冷了,我立刻停止,散完還不跟你過。懷安,你聽清楚。」

「聽清楚了。」我握她的手,「這事是加出來的,不是換掉的。換掉白天,我不要這場。」

「油。」她哼一聲,卻把我的手按在心口,「油歸油,我愛聽。接著說兩句。」

「我愛你。我坐著看你,不是嫌棄你。」我說,「是我硬。是我貪。」

「貪就貪著。」她閉眼,「停止之前,別擅自收場。」

亥時莊陽到。長玉已經自己戴好項圈,跪在廳中央等。燈火把她影子拉得很長。莊陽進門看見,眉梢動了動:「自己戴的?」

「自己戴的。」長玉說,「省得你費事。今晚我想試試更滿一點。」

「滿一點指什麼。把話說明白。」

「含的時候讓玉看著我眼睛。」她說得很慢,卻清楚,「操的時候讓我說喜歡誰。說全。說完不許反悔。還有,讓玉也跪一會兒。跪在我腳邊看。」

莊陽看我。「謝兄受得住?」

「受得住。」我說,先坐到椅子上,又自己改口,「她讓跪,我待會兒跪。現在先聽你的。」

「懂規矩。」莊陽點頭。

這一夜比前兩次更長。莊陽先讓長玉膝行一圈,繩牽在他手裏,繞過柱,繞過我椅腿,最後停在我面前。長玉擡頭,眼對著眼。莊陽站在側後方,解開,抵上她唇。

「含。看著他。別閉眼。謝兄報數。」

長玉張開嘴。含進去的時候她盯著我,淚很快又出來,卻不躲。我報數。一、二、三。每一下我都看著她眼睛。她眼裏的羞和熱攪在一起,燙得我掌心出汗。報到十五,莊陽問她:「舒服嗎。」

她沒法好好說話,只能退開一點,喘著把整句擠出來:「舒服。含你舒服。玉看著我更舒服。」

「繼續。」

又含一輪。我報數到四十。一次都沒報錯。莊陽抽出來,把長玉拉到榻上,讓她仰躺,腿分開,對著我。他進得很慢,慢到長玉腳趾蜷起來,手指抓緊褥邊。

「說。」莊陽頂住最深處,「喜歡誰。說全。」

「喜歡懷安。」她先說,聲音抖,「喜歡他坐著看,喜歡他報數報得准,喜歡他白天還給我煮粥。」

「還有呢。」

「喜歡莊陽操長玉。」她自己把名字和事連在一塊,臉紅到脖子,卻沒停,「喜歡你狠。喜歡他看。喜歡自己戴著圈被你們兩頭拽。話我說全了。別問了,動。」

我眼前發花。她說「兩頭拽」的時候,我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莊陽擡手按我肩,隔空一壓:「下來。跪到她腳邊。手背後。只用眼睛。」

我跪下。膝碰地毯那一下又熟又羞。長玉側臉看我,喘著笑了一下:「真跪了。玉,你跪著也好看。」

莊陽開始動。每一下都撞出長玉一聲喘。他讓她把手伸給我。我不能用手握,只能用臉去貼她手背。她指甲擦過我耳廓,擦得我頭皮發麻。高潮前她忽然睜大眼看我:「玉,我要到了。你別轉開臉。看著我到。」

「看著。」我說。

她到的時候叫我的名字,也叫莊陽。兩個名字疊在一塊,廳裏像被點燃。莊陽低聲吸氣,抽出去,射在她腿根。長玉還在抖。我膝行上前,親她眼角的淚。她咬我唇,咬完把話說全:「你硬了整晚。回房。今晚我用手幫你。裏面已經被這場灌滿了,你先別進。進了我會散架。」

「好。聽你的。」

莊陽收拾衣衫,臨走把短繩也留下。「繩和圈是一套。想用就用。不想用收起來。」他看長玉,又看跪著的我,「今晚你話全,他也跪了。下次若還穩,我可以讓你們並排跪著聽規矩。並排跪之前,停詞再念一遍。」

「停止。」長玉躺著念,咬字清楚。

「停止。」我也念。

「好。」莊陽出門。

門關後,長玉還躺著,項圈沒解。我仍跪在榻邊,把臉貼上她小腹,聽她心跳從快到慢。她摸我頭發,聲音軟下來:「玉。你剛才有沒有一刻想讓我停止。」

「有。」我說全,「你叫他名字那一下。想完又希望你別散。矛盾。可更硬的是後者。後者贏了。」

「那就聽後者。」她拉我起來,坐到我腿上,隔著衣料蹭,「用手。看著我。射的時候說你愛我。三次。說三次。」

我依著她。她的手巧,又帶一點懲罰意味,時快時慢。我射在她掌裏的時候,看著她眼睛,連說三遍:「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她把掌心的東西擦在帕子上,忽然認真:「下次並排跪。你別到時候心軟站起來。站起來,我停止。」

「不站。」我說,「你跪著,我就跪著。你起來,我才起來。」

窗外雨忽然下起來。雨打瓦,密。我們擠在榻上聽雨。長玉很快睡著。我醒著,想侯府夜玉最初那一下托下巴,想靴面那一下輕吻,想報錯被打的紅印,想她說喜歡兩頭拽,想自己跪在她腳邊的那幾息。路已經鋪開。下一次,椅子也許會空一陣,地上會多我一個。跪著也好。跪著我反而踏實。

臨晨更鼓響過,長玉迷迷糊糊翻身,項圈銅環碰我胸口,涼了一下。她眼睛沒睜開,嘴卻清楚:「玉,粥少放鹽。我明日想喝淡一點。」

「好。我記著。」

「還有。」她聲音更低,「並排跪的時候,你要是怕醜,先告訴我。怕醜我們可以再等一夜。不等也行。等不等,你說全。」

「不等。」我說,「我怕羞,可更怕你一個人跪。並排我才踏實。」

她唇角彎了彎,算笑,重新睡沈。我盯著屋頂梁木,把「並排跪」三個字在心裏又念了一遍。念完心裏不空了。空的位子被跪填上,看的人變成一起受規矩的人。這樣也好。這樣她才不會覺得自己髒,我才不會覺得自己只是坐著享現成的熱。

第五章

並排跪約在第四次。

中間那幾天,長玉比往常更黏我。不是場上的黏,是白天的黏。她會忽然從賬房裏出來,站在廊下喊我名字,喊到我擡頭,她才說:「沒事。看你一眼。」

「看完了?」我問。

「看完了。」她理理袖口,「繼續清你的。別跟過來煩我。」

煩是假的。她要的是確認:白天我還在,還沒因為夜裏的跪變成另一個人。我懂。所以我照常煮粥,照常把她夜讀的燈芯剪短,照常聽她念那些不能細說的府裏閑賬。念完她會靠過來,額頭抵我肩,悶聲說:「玉,我不怕跪。我怕你跪完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變。」我說全,「跪完我更想抱你。抱完還想看你戴圈。兩樣不打架。」

「那就好。」她擡頭親我一下,「第四次你真跪。跪醜了也不許站。站了算你壞規矩。」

「不站。」

第四次亥時,莊陽進門,看見我們兩個已經跪在地毯上。長玉戴著項圈,我空著脖子。肩挨著肩。莊陽關上門,繞我們走了一圈,靴聲很穩。

「誰教你們先跪的。」他問。

「我。」長玉說,「我想先跪好。省得你一句一句催。催多了,我會煩。」

「煩可以說。」莊陽在我們面前站住,「煩到要停,說停止。現在,手背到後面。下巴擡起來。」

我們背手。擡下巴。燈火打在臉上,我余光能看見長玉耳根紅了。莊陽先摸她頭發,再摸我頭發,像在檢兩匹牲口,動作卻不髒,只是規矩。

「謝兄。」他叫我,「今晚你不是椅子上的相公。你是跪著的人。她含,你看著。她被操,你報。報的是她喘的次數。報錯,打你。」

「是。」我說。

「夫人。」他轉向長玉,「你要護他,就在規矩裏護。求情不算護。求情算攪。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長玉說,「他錯了,打他。我看著。我不求情。」

莊陽「嗯」了一聲,像滿意。他解開腰帶,讓長玉膝行到面前含。我跪在原處,側臉看著。長玉含得很認真,認真到我下面硬得發疼,前液把亵褲洇濕。莊陽按她後腦,問我:「她喘了幾下。」

「三。」

「再數。」

長玉含深時喉間溢出喘。我盯著她肩線起伏,一下一下報。「四。五。六。」到第十下,莊陽抽出,看我:「准。」

「謝。」我說。

「別謝。過來。」他讓我膝行到長玉身邊,「親她。親完把手放開。繼續跪。」

我親長玉。她嘴裏還有味道,舌尖軟,親著親著咬我一口,輕聲說:「跪穩。別丟人。」

「跪穩。」我退回原位。

莊陽讓長玉趴好,從後面進。這一次他故意放慢,慢到每一下都能聽見水聲。長玉臉貼著地毯,眼睛卻看著我。看著我被命令報她的喘。我報著,臉熱得像發燒。報著報著,莊陽忽然停住,問長玉:「要不要讓他也進來。輪著。」

廳裏靜了一息。

長玉看著我。我看著她。她把話說全:「要。可套要換。你先。你射完,玉再進。玉進的時候,你按著我後頸。我想要這樣。」

「好。」莊陽動起來,於于加快。長玉叫出聲,叫到後半截帶著我的名字。她到的時候,我報數的嘴都抖了。莊陽抽出去,換帕子,扔給我一個幹淨的:「戴上。進。淺一點起,深一點她會說。」

我膝行到她身後。進去的時候手抖。她裏面又熱又軟,還留著剛才的開合。我一頂,她就回頭看我,眼尾濕:「玉。動。別問我疼不疼。疼我會說停止。」

我動。莊陽真如她所願,手按在她後頸,力道不輕。兩頭夾著,長玉很快又緊起來。我忍不住喘。莊陽低聲說:「報你自己的。你頂一下,報一下。報完才許射。」

「一。」我頂,「二。三。」

報到二十,長玉忽然說:「射裏面。今晚可以。莊陽看著。」

莊陽沒反對。我射的時候眼前發白,伏在她背上,牙齒咬住自己的腕,才沒叫出難聽的聲音。射完我還跪著,不敢亂動。長玉喘勻,伸手反摸我的臉:「起來一點。別壓著我喘。」

我起來。莊陽鬆開她後頸,坐到椅子上,倒了三杯水。「喝。都喝。喝完聽下回。」

我們跪著接水。長玉小口喝。我一口悶。莊陽看著我們:「下回可以試縛手。縛不縛,夫人說。謝兄若怕,也說。怕不是停止。怕是商量。」

「我想試縛手。」長玉先說,「縛我可以。縛他也行。縛完誰都別亂解。解要說停止。」

「我怕羞。」我說全,「可我願意試。夫人點頭,我就縛。」

「好。」莊陽起身,「今晚到此。白天別撤。謝兄,粥還是你煮。」

「還是我煮。」我說。

送走他之後,長玉解下項圈,扔進我懷裏,自己往榻上一躺,腿還軟。「玉。剛才你射裏面的時候,我高興。」

「高興什麼。」

「高興你於于不只是看客。」她看著屋頂,把話說全,「看客坐著。你跪著進來了。進來就不一樣。你是我的相公,也是這場裏的人。兩樣疊在一起,我才不慌。」

我把項圈放回匣子,躺到她身邊,抱住她。「那我以後還看,也還進。你停止,我立刻停。不散,我跟到底。」

「油。」她笑,笑完認真,「油歸油,我要聽。再說一遍愛我。」

「我愛你。」

「再說。」

「我愛你。愛你戴圈。愛你讓我跪。愛你不散。」

她閉上眼,嘴角還彎著。「夠了。睡。明日賬還多。別熬壞了,我嫌你黑眼圈難看。」

「好。睡。」

夜裏我醒了一次。長玉睡得很沈,眉心鬆開。我聽著她呼吸,想到侯府夜玉最初那一聲「只演示,不動真的」。現在真的已經動過很多回。縛手還在後頭。後頭不怕。怕的是白天那套撤了。白天我不撤。粥香還在,她的賬冊還在,我的位子在場上是跪,在場下是相公。兩樣都在,這場才能一直走。
次日清晨我起來煮粥。長玉醒得早,披著外衫靠在門框上看我。項圈沒戴,脖子上卻還留著淺淺的勒痕。她自己摸了摸,問我:「白天穿高領,還是由它去。」

「高領。」我說,「府裏人雜。痕迹留給夜裏看。」

「懂事。」她走進來,從後面抱住我的腰,臉貼我後背,「玉,昨天你射裏面的時候,我其實怕。」

「怕什麼。說全。」

「怕你事後後悔。怕你覺得自己髒。怕你第二天不敢看我眼睛。」她把話說得很慢,「你現在敢看嗎。」

我放下勺,轉過身,捧住她臉,認真看進她眼裏。「敢。你眼睛還是那雙。清的。夜裏跪過,白天仍清。我愛這雙眼睛。」

她鼻尖紅了一下,沒哭,只把臉埋回來。「那就看一輩子。跪的夜可以有。清的白天必須有。少一樣,我停止。」

「兩樣都有。」我說,「粥好了。先喝。燙,吹一吹。」

她吹了兩下,喝一口,擡頭:「淡了。正好。你記性還行。」

「夫人教的。」

「油。」她罵,嘴角卻彎著。陽光從窗格子裏進來,照在她鎖骨上。我忽然很想把她抱回榻上再做一次,又忍住了。白天要留給白天。夜裏的滿,才配得上夜裏的跪。

過午前,賬房來人問銀錢出入。長玉坐回案後,語氣端正,一如既往。我站在廊下聽了幾句,心裏那口虛又沈下去一點:她能把場上的自己和場下的自己分開。我也能。分開不是假,是活法。活法對了,侯府那夜才不算走歪。

第六章

縛手約在半月後。

半月裏我們又見了莊陽兩次。兩次都沒加新規矩,只把舊的做熟:項圈、膝行、報數、並排跪、輪著進。長玉從耳根紅變成耳根紅了還能自己把腿分開。我從跪不穩變成跪久了膝蓋麻也不改姿勢。莊陽話更少,指令更清楚。清楚到長玉有一次笑他:「你像教習館的先生。」

「我就是教習。」莊陽說,「教的是身法。你們學的是聽話。學不會,停止。學會了,加。」

「那就加縛手。」長玉說,「我准備好了。」

縛手那天,莊陽帶了軟繩。不是麻繩,是絲繩,勒肉不傷皮。他進門先問:「誰先縛。」

「我。」長玉說,「我先。他看著。看完他再挨。」

「好。」

長玉跪好,雙手背後。莊陽把絲繩繞腕,繞兩圈,打活結,再繞前臂,最後固定在項圈後環上。這一下她肩不得不打開,胸更挺。燈火打在她身上,我跪在旁邊,看得喉嚨發幹。

「疼不疼。」莊陽問。

「不疼。漲。肩有點酸。」長玉把話說全,「酸可以忍。真麻了,我說停止。」

「好。」莊陽轉向我,「你報她的表情。她皺眉一下,你報皺眉。她咬唇一下,你報咬唇。報錯,打你手心。」

「是。」

他開始玩她。先揉胸,隔著中衣揉到乳尖硬起。長玉皺眉,我報:「皺眉。」再咬唇,我報:「咬唇。」莊陽抽她臀一下,不重,她喘,我報:「喘。」報著報著,我自己也硬得發疼。莊陽看我一眼:「手背後。不許碰。」

我背手。膝更麻。

他把長玉放倒,腿分開,嘴貼上她腿心。長玉腰一弓,繩扯著項圈,發出極輕的一聲。她叫出來,短,又壓住:「莊陽。你……你別太快。」

「要停嗎。」

「不要停。慢一點。話說全了。」

莊陽慢一點。我看著她被舔到發抖,看著繩如何勒進腕肉,看著她眼睛如何找不到焦點又強行找回來盯著我。她盯著我說:「玉。你看著。別丟人地把臉轉開。」

「不轉。」我報,「她在看我。」

「這句不用報。」莊陽擡頭,唇亮,「這句是給你聽的。」

長玉到了一次。到的時候肩猛地繃,繩咯吱響。莊陽立刻檢查腕子,見只有淺痕,才繼續。他戴套,進去,頂得很深。長玉叫我的名字,叫完又叫他。兩個名字把我釘在地上。

「輪到你。」莊陽抽出去,解我的手,又重新縛上,同樣繞到背後。「跪近點。用嘴。先讓她緩。」

我膝行過去,低頭舔她。她剛到過,敏感得直躲。躲不遠,繩拽著。她喘著罵我:「輕點。玉,你舌頭頂那麼重,我要停止。」

我立刻輕。輕到她又按我後腦:「可以了。再重點。別嚇我。」

莊陽在旁邊笑了一聲,短。「你們夫妻講話,比規矩還細。」

「細才不死。」長玉說,「死了誰跟你玩。」

「說得對。」莊陽按我肩,「起來。你進。縛著手進。摔了算你自己的。」

我縛著手,從後面進長玉。沒手支撐,只能用膝和腰。進深了她叫,進淺了她又不滿意。我汗往下掉,掉在她背上。莊陽忽然繞到前面,讓長玉含他。她一邊被我操,一邊含,喉嚨裏全是悶聲。我看著她後腦的發髻散開,看著繩勒出的淺痕,看著自己如何一下一下把她頂向莊陽。

「報。」莊陽說。

「一。二。三。」我報自己的頂。

報到十五,長玉忽然吐出來,喘著大叫:「停止——不對。不是停止。是慢一點。慢一點。話我說全。別停。」

莊陽和我都慢下來。她笑了一下,帶著哭音:「嚇死我。差點真說出去。你們倆……太滿了。」

「滿可以減。」莊陽說。

「不要減。」她把話說全,「滿著。慢著。我要到第二次。」

我們依她。她第二次到的時候咬住褥子,肩在繩裏抖。我射在套裏,伏著喘。莊陽射在她嘴裏,抽出來時她咳,咳完自己擦嘴角,擡眼看我:「玉。你腕子紅了。」

「紅了。」我說,「不難受。你呢。」

「肩酸。」她老實,「酸完還想。下回還縛。縛完你親我腕子。現在就親。」

莊陽解開繩。我先親她腕上的淺痕,一下一下,親得很認真。她眼眶紅了,卻笑:「油。親吧。油也給我。」

莊陽坐到一邊喝水,看我們一會,才說:「今晚到此。縛手過關。下回若加,就是當衆一點。」

「當衆?」長玉問。

「侯府又有小玉。」莊陽語氣淡,「侯爺問我,沈夫人還來不來走一式。來不來,你們定。來,就當衆戴圈膝行。不真做。真做仍舊只在你們廳裏。」

廳裏忽然靜。

我看長玉。長玉看我。她沈默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要停止。她於于開口,話說得完整:「來。當衆膝行可以。當衆真做不行。真做只給你,只給玉看。席上那些人,只配看我跪,不配看我到。」

「好。」莊陽點頭,「我去回侯爺。只演示。停詞照舊。」

送走他後,長玉靠著我,久久不說話。我以為她悔了。她忽然擡頭:「玉。你願不願意再看我當衆跪。」

「願意。」我說全,「願意看。也怕別人看。怕完還想。你點頭,我就坐席上,把該看的看完。」

「那就看完。」她抓我的衣襟,「看完回家。回家你進我。進到我把席上的羞全忘掉,只記得你。」

「好。」

那一夜我們做得極慢。沒有莊陽,沒有繩,只有她和我。她把臉埋在我頸窩,一遍一遍說:「我愛你。跪也愛。當衆也愛。你別不當真。」

「當真。」我說,「我愛你。當衆你跪給我看,我也愛。停止之前,我不收場。」

她睡著之後,我仍醒著。想到侯府的燈火,想到最初那夜托下巴,想到即將到來的第二次當衆。路繞了一圈,又要回到席上。回到席上不是退,是更深。更深我不怕。她不怕,我便不怕。
侯府小玉的正式帖子第二天送到。紅底金字,仍寫帶女眷。長玉看完,把帖子壓在賬冊下,擡眼問我:「怕嗎。」

「怕。」我說全,「怕別人看你跪。怕侯爺那雙眼睛。怕完還想去。你去,我坐著。你停止,我立刻起身攔。」

「不會散。」她搖頭,「膝行我做過。席上不過多幾雙眼睛。眼睛又吃不掉我。真做的部分,我留給你,留給莊陽。席上那些人,只配看我背影。」

「好。」

臨去前一夜,她讓我給她戴項圈,戴著睡。銅環涼。她抓著我的手指,放在環上,忽然說:「玉。若席上有人起哄要真做,你怎麼說。」

「我說不行。」我答得快,「我說我娘子演示到此。真做回家。誰再起哄,我翻臉。」

「翻臉會得罪侯爺。」

「得罪就得罪。」我說全,「你比侯府的局大。停止是你的字。翻臉是我的字。兩個字都能用。」

她看我很久,眼睛亮。「這話我愛聽。再說一遍。」

「你比侯府的局大。真做只給我們自己。席上誰起哄,我翻臉。」

「夠了。」她親我,「睡。明日要端住。別黑著眼圈去丟人。」

「好。睡。」

我熄燈。黑暗裏她的呼吸漸漸勻。我仍醒著,想第一次侯府夜玉,想莊陽托她下巴,想如今要第二次當衆。繞一圈回來,不是重複,是確認:她願意,我願意,停詞還在。停詞在,路就還能走。

第七章

第二次侯府夜玉,燈火比第一次更密。

我們仍是酉時到。侯爺迎出來,目光在長玉領口停了一停。長玉今日穿高領深衣,項圈藏在衣下,銅環卻隱隱頂出一點形狀。她不躲,只抱拳:「侯爺。」

「謝夫人。」侯爺笑,「今晚莊師傅仍演示。聽說夫人肯再走一式?」

「肯。」長玉說,「只演示。停詞停止。真做沒有。」

「明白明白。」侯爺擺手,像很大度,眼裏的熱卻藏不住。

入席。我坐外圈舊位。長玉坐內圈。空地中央仍鋪厚毯。酒過三巡,莊陽出場。黑衣束袖,與第一次無異。他抱拳,聲音壓場:「今晚演示二式。一式戴圈膝行。二式承力。入場者自有停詞。停詞出口,立刻停。」

侯爺看向長玉。長玉站起來。全場目光攏過去。她走到空地中央,自己解開高領最上一粒扣,露出項圈。銅環亮了一下。席上有人吸氣。我握緊酒杯,下面已經硬了,心裏卻穩:她點過頭。

莊陽給她檢查項圈扣,牽上短繩。「膝行。到席沿,再回來。背要直。」

長玉跪下。膝行。裙擺曳過厚毯,一聲一聲輕響。她經過我席前時,擡眼看我。我點頭。她唇動了動,無聲說了兩個字。我看懂:坐穩。

膝行一圈回來,莊陽讓她撐地承力。掌按後腰,往下壓。長玉喘,短,壓著。席上起哄聲起來。有人喊:「莊師傅再重點。」有人喊:「謝兄涵養好。」

莊陽沒有加到真做。他按完,鬆開,對全場抱拳:「演示到此。」

起哄還沒停。侯爺身邊一個酒氣重的客開口:「夫人都戴圈了,何不讓莊師傅當場——」

「不行。」我站起來。聲音不大,卻清楚,「我娘子演示到此。真做回家。哪位再提,是掃我懷安的臉。」

席靜了半息。侯爺尴尬地笑,打圓場:「謝兄正經。正經好。來,上菜上菜。」

莊陽看我一眼,極短,像認可。長玉起來,走回席,坐直。她耳根紅,眼神卻清。她低聲對我說:「翻臉翻得漂亮。」

「你比局大。」我回她。

散席較早。回府車上,長玉一直抓著我的手。進門她才鬆,靠著門板喘:「席上那些眼睛,比繩還勒。」

「還好嗎。」我問。

「好。不怕了。」她把話說全,「怕完更想回廳裏真做。玉,去請莊陽。今晚。我要把席上的羞洗掉,換成你們兩個。」

我派人去請。莊陽來得很快,像早料到。進廳他先看長玉:「當衆那段,你過關了。」

「過關了。」長玉自己解衣,解到中衣,戴著圈跪下,「今晚要滿。縛手。輪著。讓玉報。報錯打他。我要到兩次。話說完了。開始。」

莊陽看我。我已經跪好。「聽夫人的。」我說。

這一夜做得又狠又穩。絲繩縛住長玉雙手,繞上項圈後環。莊陽先操,我報喘。我再進,他按後頸。長玉叫名字叫到嗓子啞,兩次都到了,第二次到的時候哭出聲,卻連說:「不要停止。繼續。慢一點繼續。」

我們慢。慢到她把哭聲收成喘。莊陽射在套裏。我射在套裏。解縛之後,長玉腕上有淺痕。我親痕。她親我眼角。莊陽在旁邊喝水,忽然說:「謝兄席上那句,像樣。」

「該說。」我說。

「該說就要說。」他放下杯,「有些局,演示是演示,真做是真做。分得清,才玩得久。你們分得清。我才肯常來。」

「常來。」長玉靠著我,聲音啞,卻完整,「常來。可別在席上起哄真做。起哄,我停止,還拉玉一起翻臉。」

「不會。」莊陽笑了很短一聲,「我要面子,也要規矩。」

他離開後,長玉癱在我懷裏,久久不說話。我以為她睡了。她忽然擡頭:「玉。我今日當衆跪了。你翻臉了。我們回來又做了。你還愛我嗎。」

「愛。」我說,「比侯府燈火亮的時候更愛。」

「油。」她罵,眼卻紅,「油給我。我要聽一輩子。」

「聽一輩子。」我抱緊她,「停止之前,我不收場。停止之後,我仍是你相公。兩樣都在。」

她於于笑出來,笑完睡著。我聽更鼓,想席上那句「不行」,想她膝行過我面前時無聲的「坐穩」。坐穩和翻臉,原來可以同時有。同時有,這場才像我們的,不像別人的笑話。
天亮前長玉醒了一次。她摸我胸口,摸到心跳,才低聲說:「玉。席上你站起來那一下,我腿是軟的。」

「怕?」我問。

「不是怕。」她把話說全,「是覺得你把我護住了。護住不是攔我跪。是攔別人把我跪當成他們能隨便伸手的借口。你分得清。我心裏定了。」

「定了就好。」我親她頭發,「下次演示,我還坐。有人起哄,我還翻臉。你停止,我才起身來拉你。」

「不會散。」她笑了一下,啞,「席上那點羞,回來已經被你們洗掉了。洗掉就幹淨。幹淨了還能髒。髒完再洗。我們會過日子。」

「會。」我說。

她重新睡沈。我盯著窗紙上的淺光,想到侯爺的笑,想到酒客的起哄,想到莊陽那一眼裏的認可。認可不重要。重要的是長玉說「你分得清」。分得清,我才能繼續坐,繼續跪,繼續愛。繼續把「不行」兩個字說得完整,說得夠響。

次日她照常去清賬。路過廊下時,她忽然停步,回頭看我:「粥少放姜。我嗓子還啞。」

「好。少放姜。」

「還有。」她頓了頓,「莊陽昨夜說常來。你心裏有數沒有。」

「有數。」我說全,「他來,我們跪。他不來,我們仍是夫妻。不把他變成屋子的主人。」

「對。」她點頭,「屋子的主人是你。場上的規矩是他。我的停詞是我自己。三樣別攪。」

「不攪。」

她走了。我站在廊下,聽遠處更鼓收尾的余音。第二次侯府夜玉已經過去。過去的不是結束,是把「當衆」和「真做」的界線釘死。釘死了,往後才敢一次一次把門關上,把繩拿出來,把話說全,把愛留下。
午後我去庫房點冬衣。長玉跟進來,關上門,忽然把我按在架邊親。親得很凶,牙齒磕到唇。親完她喘著說:「席上起哄那人的臉,我記仇。」

「記仇怎麼。」我問。

「怎麼也不真怎樣。」她把話說全,「我只是要你知道。我跪給規矩看,不跪給輕薄看。你翻臉,是幫我把這兩樣切開。切開了,我才能繼續戴圈,繼續愛你。」

「切開了。」我說,「以後誰再混為一談,我還翻臉。」

她額頭抵著我:「好。點完冬衣出來喝粥。我加了蛋。」

「好。」

庫房門打開。外頭陽光刺眼。我們並肩走回廊。她的肩偶爾碰我的肩,碰一下就分開,像什麼都沒發生。可我知道發生過。發生過的那些,會進夜裏,會進繩裏,會進下一次莊陽推門的那一聲裏。進了也不怕。怕早在席上被「不行」兩個字擋在外面了。

第八章

之後的節奏穩下來。

每月兩次,莊陽來我們廳裏。有時只跪著聽他講身法,有時做滿。長玉從生澀到能自己檢查項圈扣得鬆緊,從耳根紅到能在命令下把腿分開還把話說全。停詞「停止」用過三次。一次是夾得太久肩麻,一次是我報錯又求情攪了場,一次是她忽然想起白天賬房的事分了神,自己喊停。喊停就停。停完莊陽不惱,只讓我們喝水,問還繼不繼續。繼續就繼續。不繼續就穿衣回家睡覺。

我白天仍煮粥,仍剪燈芯,仍聽她念閑賬。府裏人誇她端莊,誇我顧家,沒人看得出我們夜裏如何並排跪。這份分開我們維持得小心。莊陽說得對:分得清,才玩得久。

某次做完,三人坐在廳裏。長玉居中,我靠她左,莊陽在右。外面下著春雨,瓦上密響。長玉盯著雨簾,忽然問:「莊陽。你喜歡調我,還是喜歡看我們倆。」

「都有。」莊陽答得幹淨,「調你是手藝。看你們是趣味。你是懷安的人。我收的是你們的跪,不是要奪府。」

「還行。」長玉評價,語氣裏有一點鬆,「比玉幹一點,比侯爺那些眼睛幹淨一點。」

我握她的手。「那我呢。」

「你是相公。」她轉頭看我,把話說全,「相公負責愛我,負責坐穩,負責翻臉,負責射完還親我腕子。缺一樣,我停止。」

「一樣不缺。」我說。

莊陽起身要走。到門口他停步:「下月侯府若再有演示,來不來隨你們。來,我仍只走身法。真做,永遠只在這廳裏。」

「來。」長玉說,「演示我不怕了。怕的那點,已經怕完了。」

「好。」

門關後,長玉把項圈解下來,放進匣子,自己鎖好。「玉。今晚不做了。我滿了。你抱著我就行。」

「好。」

我們回房。她背對我睡,又在半夜裏轉過來,臉貼我胸口,悶聲說:「我有時會想,若第一次夜玉我說停止,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會。」我說,「不一樣也未必更好。你點頭了。我點頭了。路是我們選的。」

「選了就不悔。」她說,「悔了就停止。沒散,就愛著。愛著白天,也愛著夜裏那點髒。」

「髒的那份一起扛。」我說。

「一起扛。」她重複,像蓋章。

入夏後,我們去過一次莊陽自己的小院。院比我們廳窄,規矩一樣。那次他讓我們並排膝行,繞廊柱三圈。長玉走在前,我跟在後。繩牽在他手裏,一緊一鬆。繞完他讓長玉坐到石台上,讓我跪著含她。含到她夾我耳朵,他才讓我起來,自己進去。我跪在旁邊報數。報完他問我:「和她做舒服,還是看著舒服。」

「都舒服。」我說全,「和她過日子舒服。看著她跪舒服。兩樣我都要。」

「油。」長玉喘著罵我,手卻按著我後頸,力道不輕,「油歸油。答得對。」

回來的車上,她靠著我,忽然說:「玉。下回我想試一件事。」

「什麼。」

「讓你戴圈。」她看著我眼睛,「只戴一晚。戴著給我看。你跪,我坐。莊陽在不在都行。我想看看繩子在你那邊是什麼樣子。」

我喉嚨發緊,下面卻熱了。「好。你讓戴,我就戴。」

「真好?別敷衍。」

「真。」我說,「你看我跪過。我也想讓你看我戴圈。看完你要是笑,就笑。笑完還愛我,就行。」

「愛。」她說得很輕,卻准,「戴圈也愛。不戴也愛。停止再說。在那之前,別擅自替我收場。」

「好。」

秋初那夜,我真的戴了項圈。銅環貼著我喉結,涼。長玉坐在椅子上,像我從前坐著那樣。莊陽站在側後方,繩在他手裏。我膝行到長玉腳邊,臉貼她鞋面。她摸我頭發,聲音穩:「真乖。玉,你跪著的樣子,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會想按。」

「現在知道了。」我說。

「知道了就不還。」她按我後頸,「莊陽。今晚他歸我。你看著。看夠了再接手。」

「好。」莊陽說。

那一夜我被看,被按,被進,也被允許進她。角色對調了一半,愛沒有對調。散場時我腕子紅,她眼尾也紅。三人坐著喝水。長玉把我的項圈解下來,放回匣子,鎖好。

「收回去。」她說,「不是不戴。是戴過就知道了。知道彼此都能跪,這場才公平。」

「公平。」我應。

莊陽臨走丟下一句:「你們倆,比好多府裏的人像樣。像樣的,我才收得久。」

「那就收著。」長玉說,「收到我說停止為止。」

「好。」

冬日第一場雪落下時,我們站在廊下看雪。長玉手裏捧著我煮的粥。她吹了兩下,遞給我:「你胃不好,先喝。別硬撐。」

我接過。粥香進鼻子裏,夜裏的項圈、席上的膝行、繩上的淺痕,忽然都不沖。手機這個字沒有。只有更鼓,只有雪,只有她的肩靠著我。

「玉。」她叫我。

「嗯。」

「愛你。」她說得輕,卻准,「幹淨的那份愛。髒的那份也愛。別不當真。」

「我也愛你。」我握緊她的手,「髒的那份一起扛。停止之前,路還長。」

「長得剛好夠走。」她看雪,眼彎著。

身後廳裏的匣子鎖著項圈。鎖著也好。要用時開。不用時鎖。開鎖之間,停詞仍在。停詞在,人就在。人在,這場就還沒散。

雪繼續下。我們進門。門關嚴。燈點亮。長玉把賬冊推開,拉我到榻邊坐下,額頭抵著我額:「今晚不做。只抱。抱夠了再睡。」

「好。抱夠。」

我抱著她。聽雪落在瓦上的輕響。心裏那口虛早沈成實的:一個人坐著看的日子,並進了同一條繩。跪還在,操還在,她也在。在場,自願,能停。舊的那夜花燈也好,侯府也好,都只是引子。引子之後是我們把話說全,把白天留住,把夜裏的滿一次一次走完。

夠了。

夠了也不收場。沒收場之前,粥還要煮,圈還可能戴,莊陽還可能來。來了就跪。跪完就愛。愛完就睡。睡到天明,仍是懷安和長玉。這樣就好。
臘月裏最後一次,莊陽來得晚。雪大,靴底帶濕。他進門先跺腳,再看我們。我們沒先跪,只坐著喝茶。長玉給他倒了一杯,推過去:「先暖手。規矩等雪小一點。」

「少見你這麼客氣。」莊陽笑。

「客氣是白天的。」長玉說,「雪停了,再跪。跪之前我想說一句完整的。」

「說。」

「這場從侯府夜玉開始,到現在,我沒後悔。」她看著莊陽,也看著我,「沒後悔被當衆調。沒後悔戴圈。沒後悔讓玉跪。也沒後悔翻臉回府後還叫你來。停止這兩個字我留著。留著不是怕,是要它真的有用。有用,我才敢繼續。」

莊陽點頭。「說得好。我收得安心。」

「玉呢。」她問我。

「我也沒後悔。」我說全,「後悔的念頭有過。有過就壓下去。壓下去是因為你點頭,因為停詞在,因為白天還在。三樣在,我就不收場。」

「那就今晚做滿。」長玉站起來,去開匣子,取出項圈,「雪停不停都開始。開始了就別談雪。」

我們開始。項圈、繩、報數、輪著。做到後半夜,窗外雪真的停了。屋裏熱。長玉躺在中間,腕上有淺痕,眼卻亮。她拉我的手,也拉莊陽的袖:「明年還這樣。這樣挺好。」

「好。」莊陽說。

「好。」我也說。

他走後,我們沒有立刻睡。長玉讓我給她揉肩,揉到酸意停止,才嘟囔:「寫進日子裏了。玉。這不是一夜荒唐。這是我們的過法。」

「寫進日子裏了。」我重複,「我知道。」

她睡著。我起身把匣子鎖好,把地毯上的繩收好,把杯子洗淨。做這些瑣事的時候心裏很靜。靜不是冷。是知道明天還要煮粥,後天還可能跪,大後天她還可能在賬房裏端莊地訓人。那些畫面疊在一起,不沖,反而像一幅完整的畫。

畫的名字不必寫。若一定要寫,就寫:停止之前,我們都在。

我回到榻上,從後面抱住她。她迷迷糊糊握住我的手指,攥緊,又鬆開。鬆開也不要緊。要緊的是還能再攥。再攥的時候,銅環會亮,繩會響,停詞會停在舌尖上隨時能用。能用就不怕滿。

不怕滿,就還能愛。

愛著吧。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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