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尘醉梦
中京城。
夜幕低垂,月华如水。
翠袖楼前,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公子王孙纷至沓来,一片喧嚣热闹。
翠袖楼内,珠帘轻摇,檀香袅袅。
雕花木窗透出温暖的烛光,照耀着楼中金樽玉盏,名画珍玩。
楼上楼下,处处觥筹交错,笑语盈盈,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二楼一间雅致的厢房内,几位少年正推杯换盏,谈笑晏晏。
左首上位坐着一位英挺的少年,名叫周曜,年不过弱冠,他一袭玉青色锦袍,玉带束腰,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儒雅之气。
其余几位公子也都衣着华贵,显都出身名门。
屋内莺莺燕燕,处处芳华。
几位纤纤少女来回穿行,为公子们斟酒递菜,裙裾飘动间散发着沉水般的幽香。
屏风旁簇拥着一群明眸皓齿的佳丽,或倚或靠,姿态万千。
有的轻抚檀板,低声吟唱;有的抱着琴瑟,纤指轻弹;还有的把玩着箫笛,时而吹奏几声。
这些女子个个明艳照人,巧笑倩兮,宛若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张家三郎坐在右侧上首,他一身天蓝色绸缎长衫,举止间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矜持。
稍顿,他放下酒杯道:周兄,你可曾听说前几日宫中夜间大亮之事?
我大哥昨儿说,邸报所述并不副实,非节非庆,宫里哪来的灯笼阵?
说是有…说着,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周曜。
(周曜姐姐乃是当朝贵妃,不定有什么内幕消息。)
周曜失笑,他与家姐也久未见了,宫内规矩森严,内外私下并无消息往来。
不由担心起来:“姐姐身处深宫,宫墙高耸,不知她是否安好?”旋又默默苦笑,心知就算再牵挂这几日也无计可施。
抛却杂念,周曜正欲开口,左首一位胖公子放下酒杯大声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兴许是哪位宫人不慎引火也说不准。”
这位胖公子声音颇大,引得众人纷纷转头。
见说到异事,一位身着绛紫色锦袍的公子接口说道:说起异象,我倒想起一事。
几月前听闻北地有个地方,本是一方普通土丘,却在一夜之间出了奇事。
众人闻言,纷纷凑近,那公子继续道:据说那晚,土丘上空突然大亮,雷声不断,霹雳声如炒豆子一般响个不停。
这般喧闹整整一夜。
待到次日,附近有好事村人去看,那土丘竟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六里、宽三里的大湖!
此事当真?张家三郎惊呼,竟有如此天地异变!
坐在左首的胖公子却嗤之以鼻,大声道:胡说八道!这分明是乡人杜撰,不过为了招徕游人,赚些银钱罢了。
各人听罢,议论纷纷,一时间房内沸腾起来。
周曜听着,若有所思。他暗自琢磨:“这莫不是与自家救回那仙子有关?也不知她醒了没有?”
正当众人讨论热烈之际,那位胖公子邻座的李家大郎忽然拍案而起,笑道:诸位,说这些玄之又玄的事做什么?
不如说点喜事儿。
我前些日子新纳了个小妾,倒是生得明艳动人。
不如唤来与诸位一见?
此言即出,顿将人人心绪唤回,众人齐声,催促李家大郎速唤新人来前。
李家大郎得意一笑,转身吩咐下人去请。不多时,只见帘子一挑,一位身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众人见状,不由得齐声赞叹:好一个美人儿!
只见她生得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一双杏眼顾盼生辉。
琼鼻樱唇,颊边一抹红晕,更添几分娇羞。
她身材婀娜,纤腰一束,步履轻盈如燕。
那淡粉色襦裙衬得她愈发楚楚动人,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既有几分娇艳,又带一丝清雅。
李家大郎满面春风,朗声道:这是我新纳的小妾,名唤商裳。裳儿,快来见过诸位大爷。
商裳闻言,莲步轻移,来到席间,盈盈下拜:妾身商裳,见过诸位公子。声音如黄鹂出谷,婉转动听。
众人见状,更是惊艳不已。张家三郎忍不住赞叹道:李兄好福气,竟得此佳人相伴。
胖公子大声道:来来来,商姑娘快坐下陪我们喝几杯!
商裳侧头看了一眼李家大朗,见他微微点头,便轻移莲步,裙裾飘摇,犹如一朵轻盈的粉云飘然落座。
李家大郎高声道:“大家尽情畅饮,不醉不休!”
话音刚落,早有几位妆容精致的青楼姐儿步履轻柔,回到席间。
只见她们或着鹅黄襦裙,或穿天青罗衫,各有千秋。
为首一位身着轻纱飞仙裙的姑娘笑靥如花,她眼含秋水,轻声细语道:奴家们来给诸位公子填酒。
说罢,她们便如蝴蝶穿花般,为每位公子斟满香醇的佳酿。
酒过三巡,一众少年酒酣耳热,话题尽是比邻家园的风光奇珍,或是某家戏子的俊美,某家丫鬟的姿色。
起初还维持些体面,渐渐地,言辞间便难掩猥琐之态。
各个青楼姐儿也不似先前那般矜持,原本还踞坐桌前规矩斟酒,此时便一个个骄态毕露,酒酣耳热间也渐渐没了顾及,那飞仙裙的妙龄女子坐在张家三郎腿上,啜了口酒,便以口相就,剩下人人衣裳散乱,或搂或抱,或低语呢喃。
胖公子将脸埋在一个姐儿胸前乱拱,连声道:“好香好香”,周曜认得那女孩名叫珠儿,极是乖巧听话,她上身衣裳几乎被扯开,露出一边光滑柔嫩的香肩。
珠儿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玉首乱晃,宛如一朵娇艳的花朵被风吹得摇曳不定。
不一会胖公子已将珠儿上衫尽皆脱下,卷在腹间,雪白的椒乳像两只粉嫩的乳兔,小巧圆润,在胸前被揉捏的不住变形。
下裙也被卷到腰间,幼细的稀疏耻毛下露出窄浅殷红的穴儿,胖公子不再忍耐,掏出尘根,在珠儿的穴口来回摩擦,待沾得湿润,一枪挑了,珠儿满面桃花,脸上不知是痛苦还是陶醉之色。
张家三朗也将那飞仙裙的妙龄女子推倚在窗边,那女子明艳动人,眼中尽是情丝,饱满的前胸靠在窗台之上,几要涨破衣襟,她的长裙被掀起叠在纤细腰背上,张三郎的尘根在娇艳欲滴的穴儿不停进出,隐见腿根水光,只听得唧唧浆响和那女子的嘤嘤呻吟。
商裳一袭淡粉色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楚楚动人。
她斜倚在铺着锦垫的雕花木椅上,怀抱琵琶,纤纤玉指轻触琴弦,顿时一阵清越的乐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她微微启唇,吐气如兰,歌声婉转低回,如泣如诉:
春风十里送君行,红烛摇曳映泪盈。
一曲相思君且听,夜夜盼君到天明。
楼外春风花落尽,相思缕缕入梦萦。
周曜觉得今日这曲儿很是别扭,正想开口换个应景的,身侧突然唧的一声笑,周曜扭头,见身旁不知何时坐着一位鹅蛋脸的姑娘,一身黄色襦裙,娇小玲珑,唇红齿白,清秀可人。
见他目光看来,晕着脸笑道:“公子怎的这般正经,不喜欢奴家吗?”
周曜眼前一亮,却觉面生。
“你是新来的?”
“奴家小桃,前日才初宿,昨儿歇了一天,今日方才出来见客”小桃说着,脸颊飞起两朵红晕,更显娇媚。
周曜恍然,见她如此娇俏可爱,也不知那初宿客人是哪个贵家子。
小桃见周曜俊美,心下也生欢喜,早先初宿的那位客人,只知粗鲁蛮横,玷污了她的清白,让她心中厌恶至极,不想今日这一位竟是这般俊美,亏的她侍奉时行步在前,否则现在便是她被那胖大公子“品尝”了。
她拢了拢衣袖,纤臂微抬酒杯,道:“公子请~”
周曜瞧了瞧她裙襟下的优美曲线,笑道:“我也要你喂”。
小桃将酒杯放回两腿之间的裙褶上,笑嘻嘻道:“奴家想差了,原来公子也和其他尊客一样急性儿”,说着却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娇嗔一声,身子一歪,故意跌坐在周曜腿上,香肩微露,眼波流转。
“公子若真是急性,小桃也原意,原意和…,”说着仰起头,将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好看雪白的锁骨。
指尖轻轻划过周曜的胸膛,最后停留在他的腰带处。
“不过小桃饿啦,早上妈妈说你们要来,这一整日都没顾上吃东西。”
周曜一笑,伸出手指勾起小桃光滑的下巴,“小桃想吃什么?”
小桃心内一烫,右手向下一抓,隔着锦袍一把攥住了周曜的尘根。“小桃…小桃想吃这个!”
周曜呼吸一滞,身体紧绷起来,感受尘根上玉指轻拢,不由心旌荡漾,小桃眸中似有星光闪烁,目光中隐有一丝俏皮,紧紧锁定在周曜的脸上。
手上又加重力气捏了几下她的“美味佳肴”。
“公子快快上菜,小桃饿死啦~”
那双手柔若无骨,周曜闷哼一声,只觉尘根好像被春风抚过,小腹一阵酥麻,一股热流直窜小腹,尘根在小桃的柔荑中迅速嘭大,玉茎昂首勃起。
小桃瞳孔微微放大,脸颊更红,颤抖的指尖触碰衣带,轻轻解开,随着锦袍滑落,一根晶莹饱满的玉茎倏然挺立,莹白如玉,她粉嫩的舌尖划过唇瓣,如丝的目光与周曜接触一瞬,便俯身将尘根含在朱唇之内。
尘根清洁无味,坚硬中带着弹性,小桃呼吸不由一阵急促,她缓缓闭眼,上下含弄,丁香小舌灵巧地翻转缠绕,仿若游龙戏珠,吮的啧啧有声,嘴角的晶亮更显得她娇媚欲滴。
周曜十分受用,小桃温软滑腻的香舌仿佛带着电流,激起一阵阵颤栗,从他下腹一路蔓延,直抵脊背。
一股少女的幽香钻入鼻腔,不同于脂粉的浓艳,那是一种清淡的、混合着淡淡酒气的甜香,让他原本就有些混沌的神智更加迷离。
他微微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身前的小桃。
黄色襦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露出她纤细白皙盈盈一握的腰肢,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弹润。
他贪婪的目光沿着那优美的曲线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被裙摆遮掩住的浑圆之处。
周曜忍不住探手隔着薄薄的罗裙在小桃的股缝处摩挲,小桃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鹿,竟没有穿亵裤,腿心已是泥泞一片,淋漓蜜汁晕出黄裙。
一股甜腻的香气钻入鼻息,竟比桌上摆放的桂花酿还要醉人几分,周曜不禁笑道:“你这妮子,倒是比我还心急些。”
小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呜咽,她微微抬起头,尘根被粉嫩的舌尖轻轻吐出来,带出一丝晶莹的津液。
小桃此时俏脸绯红,眼波迷离,仿佛一朵沾着露水的桃花。
她轻轻咬着下唇,羞赧地低下头,声如蚊蚋:“公子……”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仿佛一朵沾着露水的桃花。
周曜的目光在小桃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商裳的身影。
他转头望了一眼,见李大朗卧在地下,那女子已放下琵琶,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边。
周曜心中一动,但很快移开视线,看回伏在身边的小桃,小桃贝齿轻咬着樱唇,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楚楚动人。
他大笑一声,光着下体径直起身,弯腰一把抄住小桃的纤腰,轻松将小桃拦腰抱起,转往屋后屏风里去。
小桃一声惊呼,不觉搂紧周曜脖子,见周曜身量不高,身材却纤细有力,俏脸又是一红,贴在周郎胸膛,心里不禁紧张起来。
周曜行过几步,转过屏风,此处摆有一张绣着并蒂莲图案的大床,床帐低垂,朦胧的烛光下,隐现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
他轻轻一抛,小桃便跌落在柔软的锦被上,黄色襦裙如水波般散开,露出凝脂般的肌肤和一双白皙丰润的玉腿,腿根处馒头般的玉阜,饱满圆润。
粉嫩窄小的玉蛤微微张开,内中已水光潺潺。
小桃大羞,她撑起身子坐起来,一双水眸怯生生地看着周曜,娇声说道:“公子……奴家……”
周曜已被这姐儿撩拨的欲焰焚身,他俯下身,轻轻吻去小桃额角的碎发。小桃没有躲闪,反而目光定定地看着周曜,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周曜和小桃对视片刻,视线下移,停驻在抹宛若桃夭的樱唇上,鲜润饱满,引人采撷。
他轻轻吻了下去,唇舌的触感轻柔细腻,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她的唇瓣,撬开齿关,嘬住软嫩的香舌。
小桃也报以热烈的蜜吻,身躯不由自如靠向少年。
两舌相就,啧啧有声。
周曜的手臂紧紧搂住小桃的腰肢, 将她拉得更近, 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他低头吻住她的耳垂, 轻轻地啃咬着, 然后慢慢地移向她柔软的脖颈, 留下一串热吻。
小桃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吟,她闭起眼睛,任由他肆意地索取。
周曜心中燃起熊熊烈焰, 再也无法抑制,他轻柔推倒小桃,分开两腿,跪在中间,尘根抵住一团娇嫩。
“啊~公子轻些~”小桃眼中仿佛滴出水来,只侧着头喘息。
周曜的指尖仿佛贪恋着上好丝绸的滑腻,轻轻摩挲着小桃纤细的腰肢,挺腰用力,龟头破开嫩如凝脂的蛤肉,艰难的挤过最窄嫩的瓶口,缓缓刺入内去。
他只觉尘根所触尽是温腻湿滑,似陷入云朵之中,又被四面八方的温柔狠狠绞住包裹。
转眼已是到底,噙住花心。
小桃媚入骨髓的娇哼一声,只觉周曜那话昂扬巨大,双脚勾起,同时忍不住仰头吸气,努力压抑着喉间的呜咽声,她紧咬樱唇,娇躯微微颤抖,眼中隐含泪光~
“啊~公子~嗯嗯~”
周曜忍不住大力耸动,一气耸了数百下,插的唧唧有声,直把小桃顶的香汗淋漓,脸颊潮红,口中呜咽不绝。
“啊…嗯…公子…太…太快了…”小桃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蝇,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十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泛起苍白,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只能任由周曜摆布。
不断有蜜汁从蛤缝里溢出,再被尘根搅入,搅成一朵朵淫靡的泡沫,又被不断打散。
小桃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从一开始的浅浅低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接着又变成了一声声高亢的呻吟,久久回荡在屋内。
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不同于他之前闻过的任何脂粉味,竟是刚才闻到的小桃身上的味道。
周曜一诧,他忽然注意到,这股迷人的幽香在交合中愈发浓烈。
心中一动,动作不停,用手往两人交接嫩处一抹,凑到鼻下,果是这个味道。
“这是什么?,竟有女子真有天生体香?”这幽香更激情欲,周曜如痴如醉,心里对身下的少女更加迷恋,不由褪下她的襦衫,掀开小衣,握住羊脂玉般的雪白鸽乳。
乳头殷红,挺硬如豆,随着周曜双手用力,大团雪腻被揉捏挤压变形。
一阵阵酥麻从小桃胸口传来,仿佛有一股电流流遍全身…和宝蛤内传来的快感一起交织,让她头脑一片空白,直是爱煞了眼前的少年,什么礼义廉耻,都烟消云散。
“射,射给我,小桃要……”
不知为何,听到此话,周曜的龟头顿感敏感万分,一阵酸麻从股底直上后脑,感到一阵强烈的泄意。
再也忍受不住,狠命向前抵住,仿佛要用尘根把小桃捅穿,只闻一阵密集的啪啪声响,一声低吼从周曜喉咙深处迸发而出,一注注射在了小桃的最深处。
小桃受阳精一淋,花底竟觉要烫化了,一股酥麻从下腹直冲天灵盖,让她忍不住弓起身子,花心也吐出股股阴精,屋内香气像是雨后盛开的栀子花,带着几分湿润,又有几分清甜。
周曜低头看着还在余韵中的小桃,她目光迷离,香舌半吐,软下的尘根从蛤内滑出,又带出数股白液,满室的香气又浓郁了几分, 如春风拂过花海, 令人心醉神迷。
这时忽有女子清音飘在身后,如黄鹂出谷,婉转动听:
“小桃这妮子体内名器乃是有名的‘云中花谷’,周公子可还受用?”
第2章 山门惊鸿
周曜闻声回头,视线越过屏风,只见商裳不知何时倚在桌案边,似笑非笑,目光却落在屏风与地面之间的缝隙处。
周曜一愕,尘根犹自汁水淋漓,“你怎么……她……你们……?”
近距离地看着商裳,周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奇怪的是,他分明从未见过此人,这感觉却如此真实,挥之不去。
两日前,紫霄观。
巍峨的景山脚下,掩映在一片蓊郁的松柏之间,坐落着一座古老的道观。
与其他香火鼎盛的皇家寺庙不同,这里格外清净。
庙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木纹,门前两座石狮也失去了昔日的威严,静默地注视着来往香客,任凭青苔爬满身躯。
穿过狭长的山门,便是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院内古树参天,遮天蔽日,只有几缕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座大殿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庄严宏伟,香炉中香火寥落,只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在风中消散。
周曜今日身着一袭素雅的淡青色长袍,外罩银丝暗纹祭衣,腰间白玉佩饰随步轻晃。
他信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目光却掠过院中景色,似是心不在焉。
此番前来,对外宣称是为贵妃祈福,实则却是为了那位清冷如兰的女冠妙萱而来。
这妙萱年纪轻轻便入了道门,周曜初见她时便惊为天人,只觉她与平日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截然不同,恰似山间清泉,澄澈出尘。
周曜本是浪荡公子,游戏人间,却偏偏对这清冷如月的女冠动了心,时常寻机接近,或吟诗作对,或谈经论道,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妙萱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却也被周曜的才情和真诚所打动。
一来二去,竟是在这紫霄观后山寻得一处幽静洞府,暗通款曲。
奈何好梦易醒,今早周曜收到妙萱的传信,说是不日便要闭关静修,从此晨钟暮鼓,不问世事。
信笺上是她一如既往娟秀的字迹,只是在那字里行间,周曜却读出了一丝决绝之意,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将两人之间的红线无情斩断。
他今次上山,心中忐忑不安。
一来他欲在妙萱闭关前一睹芳容,探问其突然归隐之由。
怎奈天不遂人愿,他在兰室门前久候,却只换得一声'道友请回',不得不黯然离去。
二来是因前几日与妙萱在后山幽会时,不慎被一位年幼道童撞见。
虽然那道童似乎并未认出他们,周曜仍忧心忡忡,恐此事已传入观主耳中。
他此行是想探听虚实,若有风吹草动,也好及时设法周旋,以保妙萱清誉。
这紫霄观的主持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道姑,法号“玄静”。
虽然岁月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她眉目间依旧带着几分清冷之色,不怒自威,依稀可见昔日倾城之姿。
玄静对周曜和妙萱的事早已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
今次见周曜过来,也只淡淡提点几句:“世事无常,人心难测,情之一字,最是难解。然檀越切莫妄自揣度,妙萱向来品行端正,清誉远扬。此举自有缘由,与檀越无关。”
周曜若有所思,缓缓点头:道长教诲甚是,是我多虑了。
玄静望着周曜,眼中闪过一丝慈祥:檀越乃是贵胄之后,想必深明大义,与我紫霄观也是有缘。他日若有闲暇,不妨常来山中走走。
周曜连声称是。
“时候不早了,” 玄静望了眼窗外, “山路崎岖,檀越还是尽早下山为好。”
周曜闻言,连忙起身,作揖道别。
两人别罢,他便步出大殿,穿过寂静的庭院,此时夕阳西沉,暮色渐浓,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却仿佛仍在耳边回荡着妙萱的轻声细语。
周曜心中虽有不舍,但素来洒脱,既已无缘,便不再强求。
他信步走出几重院落,正欲下山而去,忽觉一股强横之力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震得山林间飞鸟四起,紧接着,一声巨响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周曜心头一震,猛然抬头,循声望去,却见远处的山峰被暮色笼罩,看不真切。
正欲细察四周,忽觉胸前一阵灼热,心中一凛,知晓胸前玉玦示警,便隔衣轻抚,确认无误。
这块温润的玉玦是姐姐十多年前所赠,彼时姐姐还未踏入深宫。
她从未透露这玉的来历,只说万一哪天做弟弟的遇到什么危险,这玉也能示警一二,保住性命要紧。
当年年少无知的周曜并未将姐姐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作是姐姐爱护他的心意。
直到八年前,姐姐即将入宫,周家举家踏青,却遭奸人暗算。
一群黑衣死士如索命恶鬼般杀出,侍卫死伤惨重。
混乱中他只记得母亲将他和姐姐紧紧护在身后,决绝的背影,一如那日渐沉重的暮色……姐姐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在那迷宫般的窄巷里七拐八绕,而那枚玉玦,便如指路明灯一般,滚烫灼人,指引着他们最终躲过追杀,得以幸存……待他们侥幸逃脱,再见到的,只有母亲冰冷的遗体。
自那以后,他对这枚玉玦便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此刻,感受到玉玦传来的阵阵灼热,那些深埋心底的记忆片段,再次浮上心头——当年姐姐的叮嘱,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以及远在深宫,不知姐姐是否安好……
一阵山风袭来,像是回应他心中翻涌的情绪,卷起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直上云霄,一股肃杀之气悄然弥漫开来。
他抛却杂念,凝神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高耸的山门、斑驳的红墙、以及院落中那些苍劲古朴的松柏,却不见半个人影。
巨响过后,山风阵阵,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除了偶尔几声鸟鸣,周围重归一片死寂。
突然,他猛地转头,望向山门的方向,却见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凭空出现,无力地斜倚在朱红色的门柱旁。
女子长发如墨般散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衣裙上沾染着点点血迹,在洁白的衣裙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周曜心中疑惑,深山道观,人迹罕至,这女子孤身一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而且还身负重伤?
顾不得多想,周曜几个箭步奔向那倒在山门前的女子。
他俯下身,语带关切轻唤几声:“姑娘?姑娘可有大碍?”同时,他的目光扫视四周,耳朵竖起,仔细聆听周遭的动静,见无甚异状,心下稍安。
女子黛眉轻蹙,樱唇微启,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眼神迷离,视线模糊,似乎难以聚焦。
但即使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 她依旧紧紧咬着下唇, 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过来……快走……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声音沙哑而微弱,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其言放落,便发出几声呢喃,却始终未再睁眼,言语含混,难以辨识。
周曜心头一震, 她的语气如此坚决, 让他不禁有些迟疑。 他环顾四周,但除了寂静的夜色和空旷的山林, 什么也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轻轻将她扶起,借着月光细细打量。
饶是他阅尽人间春色,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心神俱震。
只见这女子面若凝脂,轮廓如画,鹅蛋脸上五官精致得宛如神工雕琢。
她眉如远山含黛,纤细而舒展;杏眼虽闭,却依稀可见其形状柔美,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琼鼻秀挺,如玉般润泽;樱唇微抿,似朱砂点染。
周曜心中暗暗惊叹,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流连。
这般完美无瑕的容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令人不敢逼视。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女子的伤口处,虽仍有血迹渗出,但丝毫不见红肿,反而有一层淡淡的氤氲之气缭绕,如同云霞般轻盈飘渺。
“莫非是天上的仙子落难凡间?”周曜心中暗道,联想起之前那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他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他呼吸急促,手心冒汗,环视四周一眼,心道“来不及了!”不敢再耽搁,弯下身,小心地将女子横抱起来。
女子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而她肌肤的冰冷,竟似能透过层层衣衫,直抵周曜的胸膛,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他的鼻息,不同于寻常女子的脂粉香气,而是一种清冷的、宛若空谷幽兰般的香味, 带着几分神秘与疏离,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心生敬畏。
他不敢再多想,抱起女子就朝山上奔去。
一路上,几个准备晚课的小道童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人手指山下,低声议论。
此刻看到周曜抱着一个白衣女子匆匆跑过,他们脸上的惊讶更甚,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周曜顾不得理会这些,径直奔向大殿,口中高叫:“道长!道长!”
玄静也听到山门前的动静,急忙从大殿中走出,她目力如炬,在暮色四合之际,仍一眼便认出周曜怀中的女子,心中大惊,竟是难以置信。
面上却不动声色迎上前道:檀越,这是……?
周曜急切说道:道长,这位姑娘身负重伤,情况危急,烦请道长帮忙照看一二!
玄静仔细观察了一下女子的伤势,眉头微皱,却并未露出慌张的神色。
玄静语气沉稳道:“檀越不必惊慌,先将她带到后院。”转头又对身后道童说道:“速唤妙萱过来。”说罢,便与周曜一同穿过大殿,往后院行去。
周曜深吸一口气,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大殿。
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仿佛跨入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周围的声音,原本清晰的鸟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周曜心头微微一跳。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暮色已经悄然降临,庭院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之中,那些苍劲的古松、斑驳的红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静默,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是错觉么?
周曜心中暗道。
这紫霄观他并非初次造访,这大殿也曾多次进出,却从未有过这般奇特的感受。
想来是方才玉玦示警,让他心神紧绷,就连这殿中香火气息、烛火摇曳,都变得与往日不同了。
待道童走远,走在前方的玄静 脚步微顿, 微微侧过身, 面朝周曜, 语气平静而郑重: “这位姑娘是……身份非常,檀越放心,我们会尽力照顾好她。”
周曜这才稍稍放心,心中却暗暗诧异,自己常来紫霄观,虽与玄静相熟已久,却从未见过这位女子,观主如何识得?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只道:'有劳观主费心。'快步跟随玄静,却来到后院正房。
房内陈设简单,但布局雅致,窗台上摆放着一盆清香的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周曜将女子轻轻放到床榻上,正欲开口询问,房门便被推开,妙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一身素白道袍,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宛若冬日雪莲般纯净无暇。
妙萱看到周曜站在床边,目光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她心中一叹,往昔的甜蜜与默契,如今已化作云淡风轻,他们都已踏上各自的道路,不再回头。
周曜则心里苦笑,刚要开口,妙萱目光已快速转过周曜,见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脸色一白,她快步走到床边,惊呼出声:“观主……师尊这是……”
玄静微微颔首道:“妙萱,这里交给你了。”随即她侧过头朝周曜微微一笑,周曜会意,看了一眼妙萱,当先离开。
玄静随后步出,转身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玄静将周曜带到一处幽静的角落,低声说道:“檀越,这位女施主身份非比寻常,事关重大,也关乎妙萱未来,还望你能守口如瓶。”她的声音虽轻柔,却不容置疑,周曜心中一凛,点了点头道:“道长放心!”
玄静沉吟片刻,又道:“檀越,此事至关紧要,需谨慎行事。后山有一处僻静山洞,正是安置女施主的最佳去处。”
周曜心中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与妙萱在那山洞中的点点滴滴,脸颊不禁一红。他讷讷低声说道:“道长,这……那里……”
玄静面色不变,温言说道:“檀越放心,我已安排妥当,你只需将女施主安置那处,便请安心下山吧。”
周曜见道长语气郑重,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红着脸低声应允。
语罢,二人回转屋前,玄静轻轻叩响房门,“妙萱,你出来一下。”
片刻之后,妙萱款款而出。玄静低语数句,妙萱会意颔首,便又回房内。
须臾,房门再开,妙萱立于门侧,朝两人微微颔首,示意一切妥当。周曜便进屋将女子轻轻抱起,三人便朝山洞的方向走去。
月色朦胧,山路崎岖,周曜本就身姿矫健,兼或怀中玉人对他来说轻若无物,如履平地。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步伐,生怕颠簸加重了女子的伤势。
三人七拐八绕,行了半个时辰,便来到了那处幽静的山洞。
洞内一如往昔,妙萱素手轻挑,刹那间烛火如萤,驱散了洞内的昏暗。
周曜将女子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妙萱走到女子身边,不再理会周曜,只是低头说道:“公子请回吧,此处有我便好。”
周曜深深地望了眼妙萱,烛光映照下,她的侧脸依旧清冷绝美,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他从未见过的忧愁。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观主再次揖别,转身走出了山洞。
他想起初见妙萱时,她清冷如月,不染纤尘,与他在这幽深的山洞中,却也存留过刹那的温存。只是如今,他却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尤其是见到那白衣女子之后,妙萱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让他心生疑窦。
那句脱口而出的“师尊”,更是令他困惑不已。
难道,妙萱之前决绝的态度,并非移情别恋,而是另有隐情?
努力回想妙萱留书上的只言片语,字里行间除了决绝,似乎还透着一丝他当时不曾理解的…渴望?
莫非,妙萱是有了什么难言之隐,不得不彻底斩断与他的关系?
又或者,是那神秘的“师尊”给了她什么无法拒绝的条件,让她甘愿放弃这段关系?
各种猜测在周曜脑海中翻涌,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妙萱看似柔弱的外表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层迷雾,朦胧不清。
而如今她却选择了一条他无法理解的道路。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便是两条注定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只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们短暂地相遇,却又不得不匆匆告别。
山风拂面,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吹散了周曜心头些许烦闷。
远处蛩声悠悠,更衬山夜寂寥。
原先那股心惊胆战之感,也随着那抹白色身影的远离而淡了许多。
他并非愚钝之人,自然明白今夜之事绝不简单。
道观之中,竟藏着如此一位身份尊贵、身负重伤的女子,甚至连一向淡泊的妙萱,在面对她时也流露出恭敬和担忧的神色,可见其身份之特殊。
一路沉默地走到山下,周曜掀开帘子坐进马车,却未急着离去,而是抬头凝望山巅暗影。
“公子,可要回府?”阿青低声问,打断了周曜的思绪。
周曜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走吧。”他放下帘子,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山下行去。
周曜放空心绪,一路无语。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胸口却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痛,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胸膛燃烧。
他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握紧了贴身佩戴的玉玦。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周曜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掀开车帘,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一切看似如常,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可那股灼痛感却清晰地提醒着他:危险,并未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玉玦的温度渐渐退去,直至如常。
周曜这才长舒一口气,无力地靠在车厢上,手心却已是一片冷汗。
他知道,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绝非错觉。
有人在暗中窥伺着他,只是不知何故,终究选择了收手。
周曜强自镇定,缓缓放下车帘,眼中却罕有的闪过一丝凌厉。他轻叩车壁,低声吩咐车夫:阿青快些,我们离开这里。
翠袖楼内片刻的愕然之后,周曜如遭雷击,猛的想起,小桃身上的味道,竟与当日救下那仙子身上的味道如此相似!
那是一种清冷的、宛若空谷幽兰般的香味, 只是小桃的香气中,多了几分甜腻,少了那抹凛冽的寒意!
第3章 琼花杀机
“小桃这妮子体内名器乃是有名的云中花谷,周公子可还受用?”
说话间,商裳仔细打量周曜,暗想:“这周家小子的资质,倒是我辈中人,哼,然而不入山门,终是凡人。”
听过商裳言语,不知怎的,周曜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目光扫过屏风,这一眼却让他如坠冰窖:厢房内,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竟全都东倒西歪,或卧或躺或坐,一个个如泥塑木雕般,竟无一人清醒!
他本能地感受胸前的玉玦,触感温热,不由一凛,极力保持镇定,心念急转,刚要说话。
“两日前你去过紫霄观?”商裳率先开口。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抬。
周曜只觉眼前一花,却又仿佛时光倒流,将这瞬息万变的一幕尽收眼底:一缕薄雾自她指尖升起,盘旋凝聚,化作一朵琼花。
花瓣晶莹如玉,忽而散开,如蝶飞舞,已然环绕自己周身。
这一切快若闪电,却又清晰入骨。
周曜屏息凝神,只觉幽香阵阵,既清雅动人,又令人心悸。
那看似脆弱的花瓣,此刻却如悬顶利剑,杀机暗藏。
他心知肚明:这绝非凡俗戏法,而是超乎想象的玄门手段!
周曜大惊,寒毛直竖,脑中却在大喊:“这世上真有修道之人!”
商娘子何出此言?
周曜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的很平稳:“我姐姐入宫七年未得一子,我去紫霄观为她祈福生子,也是为陛下延续血脉……”
“得了得了”,商裳一脸不屑,“你们凡俗之人总会说些堂而皇之的话。”
商裳换了个姿势,轻轻靠在椅背上,斜睨着他,“我直说了罢,你把陈瑶藏哪儿了?”
周曜心脏剧跳,心里重复(你们凡俗之人……)又想道(原来她的名字叫陈瑶……)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仍旧装出镇定,“娘子大谬,陈瑶是谁……?”
“别娘子娘子的,她不是那‘憨憨’的老婆。”身后有清丽嗓音响起,“冤家,我身子都让你尝了,也不说实话么?”
周曜回头,小桃已经穿好衣裳,脸上潮红未褪,羞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两位姑娘,在下实在不知你们在说什么。不知陈瑶是哪位?她为何会与在下扯上关系?”周曜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而无辜。
“小姐,这家伙不老实,要不打一顿吧。”小桃嘟起好看的小嘴,“或者,拆了他的小弟弟怎么样?”
周曜忽觉尘根一紧,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力道之大,不禁呼痛。
疼痛中他强自镇定,细细推敲着眼前局势:
首先,二人并不知晓陈瑶真正去向,否则并无必要找上自己,但她们既知那紫霄观,或许事发时便在附近?
其次,小桃身上的味道与陈瑶如出一辙:那不是寻常脂粉的香气,而是自身体香:二人或许有什么联系。
再次